作者:幻想羽翼
千年劫、千年劫,千年一劫,一劫千年。
传说中,每隔千年,魔性蠢动之际,可怕的灾难将会降临,死亡、瘟疫、饥荒……法则崩坏,万物枯寂,世界濒临毁灭……创世的龙神悲悯万物,于是留下了一线光明,当千年劫来临,命运之子将得到风灵的祝福,龙之眷族的认可,获得龙神之光,结束大黑暗时代。
***
荒凉的小路的尽头,漫起了薄雾,昏黄的夕照下,披着斗篷的旅人,沿着小路缓缓前行。
路边上,一个四五岁孩子蹲在地上,好奇的打量着远来的游人:「叔叔,你打哪来啊?」
旅人看了看他,没有回话,继续未完的旅程。
孩子也许是太无聊了,也不在意对方冷漠的态度,机哩呱啦的跟在对方后头说了起来,不一会就把这贫瘠之地唯一的村落底细出卖得一乾二净。
旅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径自走向薄雾漫起之处。
「叔叔!叔叔!那边不能去,那里是沼泽,很危险的。」孩子有些惊讶着对方的去向,停下了脚步,紧张的警告对方。
旅人仍是没有说话,孤寂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地消失在雾气之中。
孩子连连叫了几声,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决定了什么似的,从后头跟了上去。
雾气蔓延,缓缓吞没两人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开始沸腾,数不清的魔物往外狂奔,天地色变,致命的瘴气从沼泽中冲出,沉伦沼泽边缘,唯一的聚落毁于突如其来的可怕灾变。
那一天,大陆历3087年七月19日,黑暗开始蔓延。
午正,赤裸裸的艳阳晒得人心里发慌,每年到了这时节是朝澐国最热的时候,再加上这亚旭城这地处西南,再往南走个几百里就是荒无人烟沉沦沼泽,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那沼泽里蒸腾的热气。
有时候热过头了,呼啦一下就下起大雷雨,淋得你满身落汤鸡,再不然就来个冰雹,砸得你满头包,那该死的天气,直整的人发疯,最怕就是遇上不下雨也不下冰雹,直接从沼泽里形成热瘴,那湿答答的雾气,不光是让人心烦,还带着轻微的毒性,要没准备闻上个两天,保证你大病一场。
可有一害就有ㄧ利,只要过了这个时节,这儿可就成了天堂,适宜的温度,丰富的雨量,再加上沼泽附近的肥壤沃土,每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农忙的季节,而且成熟的时间快,结的果子又大又好,所以即使每年得忍受三个月的痛苦,还是有人愿意在这儿定居。
不过即使如此,全城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其中有五千还是朝澐的驻军,主因就是这里太靠进沉沦沼泽,沼泽里的魔兽虽然很少越界,可只要有任何一只出来了,都会造成非常大的损害。
百年前,曾有一次大型的魔兽迁徙,造成朝澐国非常大的伤害,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驻军,驻守在这小小城市里,城周还布下了超大型的防御结界来防止魔兽入侵,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个魔兽大搬家。
大街上,稀稀落落的没啥人影,大部分的人都回家去避暑去了,唯一比较热闹的,是街角那间挂着招牌的小餐馆,这是家挺有名的小餐馆,是十多年前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路过这儿时,因缘巧合开起来的。
城里大半的人都还记得,苏鸿与翠碧斯这一对夫妻,是在瘴气为祸最烈的那一年来到亚旭城的。
当时还年轻力壮的苏老爹,扛着一把大刀协助驻军打退了因瘴害而四处为患的魔兽,看来迷糊却医术一流的翠大妈,更解救了无数的病患,两人的义行,赢得了全城人的尊敬和感激。
在全城人的努力挽留下,一家人在这个城市里定居了下来,还凭着苏老爹的一手厨艺,开了这家「好好小吃馆」。
只是这小吃馆生意虽好,但夫妻俩心肠太好,耳根子又软,只要有人开口,几乎是没半个不字,所以始终存不了什么积蓄。
就像现在—
「阿鸿啊!今天菜淡了点,打个八折吧!」
「太淡了,抱歉抱歉,收个工本费,五十铜就好……」
「鸿哥,包点汤给我,回头给老婆当宵夜。」
「给弟妹的!没问题!多捞点料给你,怀孕的人可要多吃点。」
「阿丝啊!你也知道咱们家状况的,可不可以行个方便……」
「老高又没拿钱回家啊!哀,真是,不用钱了。这两张饼拿回去,别让孩子饿着了。」
「阿鸿啊!那个……」
「好好……」
「丝姐,这个……」
「好好好……」
(以上类推)
「鸿哥,嘿嘿……最进手头有点紧,这帐寄着先。」说时迟那时快,吃白食者A君瞧了个好时机,一个箭步就到了鸿大老板身旁。
「好!呃……」刚说了一声好,苏老爹就一脸惨白的看着A君后方。
「不、行!今天是你发薪的日子,那来的手头有点紧,你已经欠了第28天的菜钱,总计到今天一共欠了三银八十铜,请、结、清!」说这话的人可不是我们的好心大老板苏老爹,而是窝在后头炒了三辰菜的小老板,也就是咱们伟大的主角苏林是也。
「小林,别这样,给个方便吗。」
「方便是吧?」苏林眼睛一转,充满阳光气息的麦草色脸蛋上露出一抹纯真灿笑:「好啊!别说我小气啊!加上上月你和我老爸借的一银五十铜,和上上月向我老妈借的两银七十铜,再加上上上月……」
「呃呃呃……三银八十铜是吧!给你四银不用找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某人落荒而逃中。
「想占便宜,哼!」眼睛一瞇,苏林对着一旁正要杀价结帐讨便宜的人扫过去—还有哪个想算总帐的?
刷的一声,众人纷纷掏钱结帐:「嗄!多了?小费、小费!不用找了,不用找了。」那动作之整齐,付钱之爽快,只看得苏老爹在一旁猛抹汗。
忙到一段落,店里只剩三三两两的客人,翠大妈在柜里算帐,苏老爹在抹桌子,两个弟妹帮着收拾碗筷,苏林则把刚做好的菜端上桌子,一家子准备要吃饭了。
才刚要开动,一个坐在一旁坐了很久的中年客人走了过来:「老板,可以一起坐吗?」
「欢迎,来、这边坐。」苏林还来不及开口拒绝,他那亲爱的老爹就已经把人拉下来坐了。
哀!希望不是又来借钱的。苏林心里暗自叹气。
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人不是来借钱的,他姓怀名有德,是来—报恩的。
话说,在多年前某个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四下无人的冬天。
那满腹才华进京赴考的穷小子,带着所有积蓄,一路上省吃简用吃、缩衣节食,却被半路打劫,差点命都没有,最后又饥又寒的僵倒在苏家大门口。
自然啦!咱们那大好人苏老爹那会让他挂点在自个家门口,结果不但救了他一命,还给了他一大笔钱,租了车送他上京,让他不但考得功名,还娶得美娇娘,如今人家功成名就,是回来报恩来着。
道起当年往事,两人一番长嘘短叹。
「鸿老哥,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家从前可是数一数二的行商啊!怎么现在会落到这种地步?」怀有德一脸好奇的问道。
「欸……这个吗……」苏老爹心虚的抓抓头,还没说话,一旁闲闲听故事的苏林就没好气的接口道:「还不是有人心肠软,被骗、被拐也就罢了,最后还把所有财产全捐出去做粥的结果。」
「这……捐粥能捐到破产……难道,十年前国内大旱,天灾疫病肆虐,施药捐粥活人无数的大善人就是老哥您?」怀有德吃了一惊,连忙追问。
「不就是他啰!」苏林无奈的摇头叹气,可怜我从小就吃不好穿不好,就因为俺老爹当年那愚蠢的决定,救人也就罢了!作啥子要把钱全捐出去啊?
「鸿老哥,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怀有德竖然起敬,一脸感佩万分的竖起大拇指称赞。
怀有德,今年四十五岁,云天王朝京元五年文试榜首,后娶镇国大将军云百里之女为妻,育有二子。
现任检非维使,负责京官大臣之言行核查,德行纠举,是出了名的正直不阿,铁面无私,一生奉行有恩必报,有债必偿,对苏鸿当年恩德始终念念不忘,常与妻言:「若无当年苏鸿,则无今日怀有德。」对二子更谆谆教诲,莫忘大恩。
不过因为苏老爹后来破产搬家,害他找了很多年,始终无法回报,现在终于找到大恩人,总算可以报答当年恩情了。
当然,苏老爹奉行施恩不望报的美德,自是频频推辞,两人在一番你推我拉讨价还价后。终于,大榜眼棋高一酬,半强迫的将苏家那小小的破餐馆,修建成颇具规模的大餐馆,有鉴于两夫妻惨烈的经营方式,英明的大榜首还特地请了个账房负责管帐。
除此之外,他看咱们的主角也十四岁了,就帮忙写了一封推荐信,打算让他去位于圣京附近的普罗综院读书。
「哇!!普罗综院耶!全国……不不,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学校,俗话说得好—普罗出,一生荣!无论工商团体、国家机关、私人机构,最爱用的就是普罗毕业的院生,也就是说,只要进了普罗等于拿了一张通往荣华富贵、上流社会的通行证。」听了这个消息的苏林差点没把嘴巴给笑歪掉。
「于是在干爹的安排下——啥?你不知谁是我干爹?厚!就是怀有德拉,他非要收我做干女儿,没有办法,因为我实在是温柔可人、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的宇宙无敌美少女女女……」
「啥!!!你不知我是女的!挖勒#$#!%$~@^^^*&^*&”」
怀有德:「……我是为了报恩。」
午正,赤裸裸的艳阳晒得人心里发慌,每年到了这时节是朝国最热的时候,再加上这亚旭城这地处西南,再往南走个百里就是荒无人烟沉沦沼泽,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那沼泽里蒸腾的热气。
有时候热过头了,呼啦一下就下起大雷雨,淋得你满身落汤鸡,再不然就来个冰雹,砸得你满头包,那该死的天气,直整的人发疯,最怕就是遇上不下雨也不下冰雹,直接从沼泽里形成热瘴,那湿答答的雾气,不光是让人心烦,还带着轻微的毒性,要没准备闻上个两天,保证你大病一场。
可有一害就有ㄧ利,只要过了这个时节,这儿可就成了天堂,适宜的温度,丰富的雨量,再加上沼泽附近的肥壤沃土,每年有四分之叁的时间,是农忙的季节,而且成熟的时间快,结的果子又大又好,所以即使每年得忍受叁个月的痛苦,还是有人愿意在这儿定居。
不过即使如此,全城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叁四万,其中有五千还是朝的驻军,主因就是这里太靠进沉沦沼泽,沼泽里的魔兽虽然很少越界,可只要有任何一支出来了,都会造成非常大的损害。
百年前,曾有一次大型的魔兽迁徙,造成朝国非常大的伤害,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驻军,驻守在这小小城市里,城周还布下了超大型的防御结界来防止魔兽入侵,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个魔兽大搬家。
大街上,稀稀落落的没啥人影,大部分的人都回家去避暑去了,唯一比较热闹的,是街角那间挂着招牌的小吃店,这是家挺有名的小吃店,是十多年前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路过这儿时,因缘巧合开起来的。
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苏家的两夫妻是好人,还是彻彻底底的滥好人。他们夫妻,是在瘴气为祸最烈的那一年来到亚旭城的,那时有许多人为瘴气的毒害所苦。
深医术的苏家大婶翠大妈,一开始是为了救治中了瘴毒的病患而停留下来,在这个缺乏医疗资源的城市,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她视病犹亲的态度,不计成本的用药,更赢得了全城人的尊敬和感激。
接着苏老爹靠着一手绝妙厨艺,征服了大半居民的肠胃,还配合着老婆的药理常识,研发出清神去毒又爽口的解瘴凉茶,免费供应给城里的住户和过往的旅人。
两人的义行,让亚旭城里的人无限感激,在全城人的努力挽留下,一家人在这个城市里定居了下来,夫妻俩开了这家「好好小吃」,还附设个看诊的小窗口。
可好人难当啊!
夫妻俩的好心肠让他们容不得有人在面前吃苦受饿,加上两夫妻耳根子又软,只要有人开口,几乎是没半个不字,所以即使那「好好小吃」生意极好,夫妻俩却始终存不了什么积蓄。
可怜他家孩子,有这么个老爹、老妈,为了生存下去,注定从小就得自立救济。
就像现在—
苏旺财刚踏出了厨房,边上那吃得酒足饭饱老头儿早等着他了:「阿财啊!今天的菜好淡,一点味道都没有啊!」
老头子装模作样的叹气道:「本来想说领了钱,带一家大小来打打牙祭的,结果……唉……」
「太淡了嘛!抱歉,抱歉!」苏旺财一脸歉意:「那这顿算我请了!不收钱!」
「这样怎么好意思。」老头子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了几句,心满意足带着ㄧ家大小出去了。
送走了这个占便宜的,那边带着媳妇的小伙子喊了:「阿旺哥,麻烦加汤,记得帮我多加点料,我老婆有了,我要给她补补身子。」
「哎呀!恭喜恭喜。有了身孕可要多吃点啊!我多捞点料给你。」苏旺财开心的呵呵笑,乐得像是自个媳妇儿有了ㄧ般,他快手快脚的跑进厨房添了满满一大碗的炖肉汤,仔细的交代着:「等等记得跟你嫂子要个安胎的方子,前几个月可千万要小心,知道吗?」
柜这头,一个面有菜色的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走到老板娘旁边,吞吞吐吐的道:「嫂子……我最近手头不方便,那饭钱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暂时先欠着……」
那个头娇小,脸上挂着老气眼镜的翠大妈,推推鼻梁上厚重的镜片,用她那带着浅绿色的美丽眼睛,同情看看妇人和孩子:「老高又没拿钱回家啊!哀!真是!不用钱了,老街坊了别跟我客气,你努力把身体养好才是,对了,你等我会。」
匆匆跑进厨房拿了两张大饼和一包包装好的药包递给妇人,翠大妈叮咛道:「喏,这拿回去给孩子当点心,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别让他们饿着了,还有啊!给你的药要记得吃啊!别只顾着孩子,自己身体也要顾……」
「阿财啊!那个……」
「好好……」
「翠姐,这个……」
「好好好……」
这一天下来,七折八扣外带倒贴赔本的做生意方式,着实让人替他们捏把冷汗,实在让人怀疑这间店怎么能开了这么久还没倒闭。
这时候吃白食者A君瞧了个好时机,一个箭步来到苏旺财身旁:「财哥,嘿嘿……最近手头有点紧,这帐先寄着吧。」
「好!呃……」刚应了声好,苏旺财就一脸惨白的看着A君后方。
「不、行!」
「你已经欠了第28天的菜钱,今天是你发薪的日子,那来的手头有点紧,总计到今天一共欠了叁银八十铜,请、结、清!」那咬牙切齿阴沉沉的声音可可不是我们的滥好人苏旺财,更不是那好心肠翠大妈,而是窝在后头忙到现在才抽出空来的小老板,苏明是也。
「小明,别这样,给个方便吗。」A君涎着脸道。
「方便是吧?好阿!别说我小气,我算算啊!上月你和我老爸欠的一银五十铜,上上月向我老妈借的两银七十铜,再加上上上月……」苏明扬了扬浓黑的眉毛,搬着指头算了起来。
「呃呃呃……叁银八十铜是吧,给你四银不用找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某人脸一白,仓皇的落荒而逃,那速度之快,拍马都赶不上。
「想占便宜,哼!」苏明眼一眯,杀气腾腾的对着一旁正要杀价结帐讨便宜的人扫过去——还有哪个想算总帐的?
只听唰的一声,众人纷纷低头掏钱:「嗄!多了!小费、小费,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直看得苏老爹在一旁猛抹汗。
累了一整晚,店里总算忙到一段落,桌台上只剩叁叁两两的客人,一家人,打扫的打扫,收拾的收拾,准备吃饭了。
才刚要开动,一个坐在一旁坐了很久的中年客人走了过来:「苏老板,打扰了,可以一起坐吗?」
「欢迎,欢迎,一起坐。」苏明还来不及开口拒绝,他那亲爱的老爹就已经把人拉下来坐了。
哀!希望不是又来借钱的。
准备好该带的东西,和家人道别后,苏林随着新认的干爹一起进京。
眼看距普罗开学的日子还有快半年时间,于是怀有德决定先带着她回家见见干爷爷、干奶奶、干妈、干舅、干舅妈、干大哥、干二哥、干……
哇!一堆长辈,哇哈哈哈哈哈,这下发了!这一大家子人马只听得苏林双眼放光,心中暗自窃喜。
果然不出她所料,先是干妈云如意一看到她就两眼放光:「哦!哦!女儿,我梦寐以求的女儿,来来,快过给干妈看看。」
接着是干奶奶说话了:「你就顾着看,也不先让她来和咱们两个老的先见礼。」
哦!老人家吃味了,她那还不知机,立刻展开绝招「甜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甜蜜蜜的腻声道:「干爷爷好,干奶奶好,小林和两位老人家请安了。」
「好好好,小林真乖!」老奶奶拉着她上下打量:「小林今年几岁啦?」
「小林十四岁。」
「喔!那和你两个哥哥差了五岁。唉呀,时间过的真快,你两个哥哥都十九岁了!」云家奶奶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老了!真的老了!」
「奶奶怎么会老呢?奶奶应该还没四十岁……咦!五十五!怎么可能?奶奶您怎么保养的?看起来比我妈妈还年轻啊!」(苏林:老妈对不起啦!)
「真的吗?你这孩子嘴真甜。」老奶奶摸着脸,当场笑开了花,嘴都差点合不拢了:「来来来这个手环带上,干奶奶给的的见面礼。」
套了好大个金镯子在干孙女手里,老奶奶回头盯着大将军道:「老头子,乖孙女见礼了,你怎么说?」
「恩恩,好!」云家老将军正四平八稳的拈须微笑,那眼中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目光让苏林心中ㄧ跳,暗自想着这老人家看样子是个厉害脚色,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好什么?」云家老奶奶哼了一声,瞪了老将军一眼。
老将军吓了ㄧ跳,结结巴巴的道:「好……好乖巧的孩子啊!」
「废话,这还用你说,咱家的干孙女当然好。」老奶奶完全不给将军爷面子,当场一句给他顶得噎了回去。
「那……不然你是要我说什么?」将军爷傻了眼了。
「说什么?你这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说的是见面礼。」老奶奶当场替自个的乖孙女要起东西来了:「昨个锦绣坊不是刚送来一匹烟波绿,还不快点拿出来。」
「烟波绿!对对对,待会让人送到乖孙女房里去。」老将军哪敢反对,立刻乖乖的把上好的丝料双手奉上。
嘿嘿,看着老爷爷无奈的眼神,苏林哪还不知道靠山要往哪里找,二话不说立刻往干奶奶身上腻去,捶腿捏脖子寒喧问暖,总之是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开心得不得了。
当然,连干爷爷都表示了,满屋子长辈里,那干舅、干……等等等人,自然是嘿嘿嘿……
经过一番认亲大战后,苏林自然是战果丰硕,荷包满满,就差没被礼物给淹死,唯一可惜的是漏了两个干哥,听说是出京办事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入京没多少时间,她就靠着甜蜜蜜的小嘴,机伶的应变功夫,外加一手好厨艺,把云、怀两家上上下下的人心给收买的一乾二净。
这好处呢,是不用说了,但坏处可也不少,因为老人家们实在是太喜欢她这个乖巧伶俐的女孩,所以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包括让她最为头大的——老师。
为了让她能够用最优异的成绩进入普罗,不让别人说是靠裙带关系,于是老人家们帮她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替做了一连串紧锣密鼓的入学前特训,文科、史科、商科、魔学、法学、医学、武学的基础知识,扎扎实实的给她恶补了一顿。
真是噩梦啊!
那恐怖的特别训练让她连作梦都是一堆资料在脑袋里头晃荡,幸好她过去的底子还不错,武有老爹的祖传练气心法,文有老妈的草药偏方配剂,加上她天生的好脑袋,总算还应付得过去。
辛苦了好一段日子后,总算让个性严谨,要求严格的怀有德点头放了她两天假,于是她换穿了一身便装,兴冲冲跟着干娘的贴身小婢荷儿,往城里最热闹的东市走去。
「小美人,赏个脸,一起去喝茶嘛!」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正上演着千篇一律的不良公子趴妹记,那被趴的女孩约莫十来岁,个头十分娇小,有着唐瓷娃娃白玉似的细致容貌,乌黑柔细的长发垂腰,衬着她一身与年龄不合的深黑色宽大的罩袍,让本就娇小的人儿显得更加纤弱柔美。
女孩显然有着非常良好家教养,对着面前那ㄧ脸坏笑,显然是居心不良的标准恶少,她先是一脸愕然,接着扯出一抹保持距离的微笑,礼貌的朝对方摇摇头。
「别光是摇头啊!我们少爷都开口了,给点面子咩。」恶少旁边必有跟班帮腔道。
「对不起,我在找人。」女孩显然没什么被趴的经验,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老老实实细声细气的拒绝,刚想绕过恶少往前走,立刻又被拦了下来。
「找人!我们陪你找啊!大妹子,你找什么人,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找。」恶少一咧嘴,涎着脸挨近美眉想占便宜。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可以了。」女孩慌张往后退,却发现后面也被那少年的跟班给堵住,她不安的闪躲,那可怜的模样,就像只被大野郎围住的小绵羊。
「别这么客气嘛!哥哥我又不是坏人,这附近我们很熟的,跟我走绝对不会错。」少年可不容对方拒绝,一只咸猪手就这么往女孩白嫩香的小手抓去。
「谢谢你,我真的不需要。」女孩吃了一惊,逃难似的把手缩入袖中,美丽眸子紧张左右张望,散发出强烈的求救讯号,可惜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戏的人有,摇头的也不少,可愿意管闲事的人显然没半个。
眼见没有人能帮自己,女孩看看不打算放弃的少年们,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我爸爸说过,会在路上找你去喝茶的都不是好人,所以我绝对不会跟你们走的,请你们让开。」
众人绝倒,稀稀落落的讪笑声从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响起,包括一旁歇腿看戏兼喝茶的苏林,也笑得差点将一口茶喷在荷儿脸上。
那少年被有些笑得恼羞成怒了,ㄧ把抓着女孩的手臂:「我管你爸爸怎么说,老子我今天就是要你陪我喝茶。」
「你你你……你坏人!」
天啊!这真是太好笑了。女孩的形容词让苏林再一次绝倒。
好!就冲着你这一句话,帮你一把。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苏林推开围在外头的家伙,冲进去一把抱住那女孩:「终于找到你了!」
哇!好软好好闻喔!抱着那女孩,闻着女孩淡淡的发香,她发觉女孩真的非常娇小,头顶刚好顶着她的下巴,柔软的娇躯似若无骨,强烈的刺激了她的保护欲望。
而那被一把抱住的女孩根本连怎么吃惊都给忘了,她愕然的抬头,一脸的呆滞莫名。
苏林忍着笑,背着那几个少年,俏皮的对她眨眨眼表达自己的善意,接着一脸夸张的埋怨道:「真是的,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好久耶!」
「……」看到女孩还在呆,苏林忍不住捏了一下她滑嫩的脸颊,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呃……呃……对不起!我迷路了。」
「真是的,不认识路就不要乱跑好吗?」真是太可爱了,苏林嘴里埋怨着,心里忍不住窃笑,拉着她柔嫩的小手,当做没看到那几个少年般的边数落往前走。
「欸!小姐,别急着走嘛!」恶少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只见他摆了个眼色,一群跟班立刻就跟着挡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苏林装着这时才发现他们,一脸吃惊的叫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小姐你别误会,我们可不是坏人,刚刚还帮着你朋友找你呢!」恶少摆了一脸自认潇洒温柔的表情:「不信你问你朋友。」
「哦~~」苏林拉长了语调,假装询问似的看看女孩,暗地里朝她使个眼色,要她否认,却没想到那女孩竟呆到老实的回答她:「嗯!他刚刚是有说要帮我找人。」
这是哪家教出来的孩子啊?怎么会纯(蠢)到这种地步?听到她的回答,苏林差点就没晕死过去。
没想到那女孩还补了一句让她更加虚脱的话:「他还找我去喝茶。」
「……」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多事了。
「就是啊!既然人找到了,那就一起去喝茶吧!」
恶少见女孩这么配合,立刻咧着一张嘴得意的笑了,那笑容真是挺贱的,让苏林看了就想踹他两脚。
忍着心里的厌恶,她眼睛一转,脸上又露出了纯真的笑:「这位大哥,您想找我们姊妹俩喝茶啊?」
「是啊!是啊!」
「可是我们对茶很挑的。」
「没问题!我知道一间高级茶店,不但茶好,而且环境优美,无人打扰,保证你去了一定满意。」
无人打扰!好方便你对我们骚扰是吧!苏林心里冷冷的笑了,脸上却仍是一派天真的问:「有安山茶这么好吗?」
恶少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比安山茶还好。」
听你在放屁!安山栈是京里最大的茶栈,是干爹那些达官贵人,文人雅士的最爱,还有当朝皇上的赠匾,怎么可能还有比它好的茶栈。
苏林心理骂着,脸上却装着惊喜的看着他,兴奋的拉高了嗓门道:「喔!原来有比安山茶还好的茶啊!」
这一声如愿的引来众多好奇的目光,围观的人们狐疑的窃窃私语:「比安山茶还好的茶!有吗?……」
「可是……」眼见吸引众人的目的达到,她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钱……」
「放心,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当然是我做东。」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恶少相当不自在,急着想把人拐走以免破功的他,乖乖的跳进对方的陷阱里。
「真的啊!大哥,你真好!您一定很有钱吧?」苏林眨着一双闪亮大眼崇拜的看着他,直看到他挺胸凸腹,得意到快忘形,接着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您真的有钱吧?」
「有!当然有!」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看到她满脸的不放心,恶少示意旁边的跟班亮出了钱袋给她看:「可以走了吧?」
「可是……万一你不付钱怎么办?我们非亲非故的。」
「放心,我说请就请,我一定会付账的!」
苏林还是摇头,然后像是灵光一现的提议道:「要不……这样吧!你先把我们俩的钱给我,这样就不怕了。」
「哪来这么啰唆!」恶少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跟着走就是了。」
「这样,那还是算了,我们穷苦人家。」苏林一脸遗憾的道:「可没这么多钱啊!。」
「好啦!好啦!先给你就先给你。」恶少深怕她转变主意,连忙让人把钱给了:「这样可以走了吧!」
「嗯!可以走了!」苏林细心的数了数,收好钱,拉着女孩回头就走。
「喂!你往哪去?」少年急忙拦住她。
「回家喝茶啊!」
「回家喝茶?」少年气急败坏的道:「你不是要和我们上茶馆吗?」
「有吗?我只有说要喝茶,没说要上茶馆啊!」苏林一脸无辜的朝女孩问:「我刚刚有说要跟他上茶馆吗?」
女孩用力想了好一会,很肯定的回答:「没有,你没有说要跟他上茶馆。」
很好,有点默契了。苏林摸摸她的头,表示赞许。
「你钱都拿了,现在还想耍赖?」恶少愤怒的道。
「我哪有耍赖,不然你问他们。」苏林满脸无辜的指着围观的众人,目光不经意的对上一双带着笑的眼睛。
那是个十分秀气的大男孩,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他穿着ㄧ身普通的天青色长袍,瘦长的个子有些单薄,藏身在附近的围观者中,但ㄧ眼望过去,人群中的他却有一种莫名吸引人注意的气质,琥珀色温和清澈的眸子和带笑的唇角,让人ㄧ看就知道他是个好脾气的人,那男孩非常的配合的道:「对啊!对啊!这位小姐没说要跟你上茶馆,我可以替她作证喔!」
虽然很高兴他这么合作啦!可莫名其妙的,看着男孩那彷佛可以看穿ㄧ切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苏林心里就是觉得有些儿讨厌。
对了,这人好像从刚刚一直就在这儿?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真是的,看到美女有难也不知道赶快出来帮忙,现在的男人啊!哼!难怪看了就讨厌。
心里转着念头,苏林朝那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恶少道:「你看,有人给我证明了。」
「妈的!臭娘们,你敢耍我。」恶少大怒,一把朝她抓来:「管你有说没说,反正你们就是得乖乖的跟少爷我走。」
「啊!」苏林抱着女孩放大声音尖叫,杵在人群中的荷儿眼见情况不妙,转身就往外跑。
「救命啊!」苏林ㄧ边扯着嗓门一边轻巧的左闪,一个不小心,差点被裙摆绊倒。
唉呀!这裙子真麻烦。
「恶霸调戏良家妇女啊!」她晃了一下又右闪,平常很少穿裙装的她差点被那恶少抓到。
「好心的大爷们快替我们主持公道啊!」苏林边叫边疑惑的想,疑!平常最多两句就会有热血男儿出面,怎么现在叫到第三句了怎么还没人出现,难道是我叫得不够凄惨?
这一分神,就差点被少年给抓到,她连忙退了一步,没想到刚好踩着了裙摆,本来是可以抓着少年伸出的手稳住跌势,可想想做戏要做全套,于是她娇呼一声,护着怀里女孩,顺势跌到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被少年推倒一般。
嘶的一声,布帛撕裂的响声入耳惊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她身体刚往后倒,就听见手臂上传来的不妙音响,接着臀部切实的感受到了地面的刚毅结实。
呜!这下丢脸丢大了,屁股好痛喔!她欲哭无泪的看着少了半节袖子的衣服,另一手偷偷的揉着遭受无妄之殃的可怜屁屁。
「你没事吧?」她忍着泪水抬头,就见那干净整齐的秀气男孩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低着头朝自己探看。
人啊!在狼狈的时候,最瞧不得别人好,看着他那神清气爽的笑,苏林莫名的就火上心头,直想打掉他ㄧ口白牙。
「你叫啊!你再叫啊!」就在她满肚子郁闷的时候,那不长眼的恶少还嚣张的比着她,恶狠很的指着周围的人放话:「我倒要看看这里有哪个敢管老子的闲事?」
那恶少似乎真的挺有势力,这句话一出,看热闹的立刻就少了一半,另一半留下来的,看天的看天,聊天的聊天,还有一个夸张的竟然蹲在地上和路边的小黄哈拉,真是够了。
唯一不为所动的只有那个瞧着讨厌的秀气男孩,苏林看看他,恶少瞪着他,恶少身边的跟班按着拳头昵着他,他眨眨眼,没有退缩,再度露出了一口灿烂的白牙。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良心,苏林对他的印象刚稍微好了一点,就看他忽然脸色一变,笑容一敛,抱歉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拔腿回身,迈步就跑,其速度之快,连以前在店里被她追债的A君都比不上。
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苏林无言以对,他XXX的,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原来是个孬种……」恶少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了阵阵轰笑,轰笑声中,恶少得意的朝苏林伸出那邪恶的爪子。
看着恶少那嚣张的态度,苏林脑袋里飞快的转着,没想到大城市里的人这么没同情心,看样子得实施B计划了。
「住手!」
就在此时,ㄧ声充满正气的喝叫声入耳,虽然声音有点小、有点嫩,有点气势不足,但毕竟是有人出头了,那挺身而出的身影挡在苏林身前,彷佛正义使者般,全身散发着黑芒。
黑芒?苏林一愣,再定睛一瞧,居然是那个被调戏的正主儿女主角出面了。
她粉嫩的双颊气鼓鼓的、愤怒的眼睛水汪汪的,双手插腰,一脸正气的指着那少年质问。
「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女孩涨红了脸,指着少年,生气的斥骂,可那娇小柔弱的个子,柔柔软软的语音怎么听都没有气势,不清楚来龙去脉的,还以为她是在和少年撒娇ㄧ样。
大姐,你也帮帮忙,被救的人就乖乖在一边看着好吗,做什么强出头啊!苏林傻了眼了。
「嘿嘿嘿!这样是怎样啊?」恶少被她的模样给斗乐了,嘻嘻哈哈的和同伴调笑。
「你你你……」女孩指着他跺脚。
「我怎么样啊?」恶少嘻皮笑脸的将脸凑了过去。
「你……你可恶!」
真服了那女孩的家教,想了大半天,还以为有什么新的形容词,结果居然只想出这一句骂人的话,苏林再度绝倒,差点五体投地的拜在她脚下!
少年乐歪了,还学着她细嫩的嗓音尖叫:「你可恶!」身边的小弟跟着起哄的猛吹口哨。
苏林除了苦笑还能怎么办呢?拍拍屁股她站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恶少终于止住他那可怕的噪音,再度朝女孩伸出魔爪:「走,识相的乖乖跟少爷去喝茶,服侍得少爷爽的话,少爷说不定还留你在身边跟着,否则的话……嘿嘿嘿……」
「否则的话怎样?」站在女孩身后,苏林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女孩腋下穿出,塞入那少年掌心,女孩宽大的罩袍遮住了她的动作,恶少还不知抓错了人,她就猛一扯再一放,使出苏老爹教的必杀绝技。
佛!
山!
无!
影!
脚!
咻的一声。
正中红心。
借着女孩宽大长袍的掩饰,她一脚踢上恶少那万恶的渊薮,邪恶的象征。
旁的人只看到恶少往女孩伸手,然后黑袍翻飞,恶少弯下了腰,开始用尽他所有的力气练习发音。
「喔~~~」恶少的口张成了O形。
真的这么痛啊!
第一次使出最终绝技的苏林,惊讶的张大眼,好奇的看着恶少变形的脸,脚尖轻轻的转了转。
「咿~~」恶少的口张成了一形。
哇!好神奇啊!忍不住脚尖再用力给他顿两下。
「嘶~~」
太精采了,原来人的脸可以扭成S形,
难怪老爹当时严肃的跟自己说,非临至绝境,或对方十恶不赦,切切不可对男人使用此绝招。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苏林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丝淡淡的愧疚感,十恶不赦,这家伙应该还没坏到这种程度吧?
「你肚子痛啊!真不巧!看样子今天真的喝不成茶了!你好好保重,我们先走一步。」心虚的扔下话,趁着大家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刻,苏林拉着女孩转身就跑。
跳、跳、跳、跳、跳……痛到完全说不出话的恶少,一手摀着他心爱的宝贝,另一手拼命的对着他那些小弟们挥舞。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他的跟班们终于察觉不对劲,紧张的围了过去。
等两人跑到下一个巷口转弯,恶少抓狂崩溃的叫声才猛从人群中暴发出来:「给我……抓住她们!」
哇!追来了,追来了!
穿过大街,越过小巷,不知跑了多远,眼见那些家伙居然还死跟不放,苏林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女孩,冲向路旁一间开门做生意的布店,身后ㄧ长串的追杀人马,立刻就引起店里一阵鸡飞狗跳。
对不起了!她吐吐舌,一溜烟的往里头闯,管他是哪里,反正见门就钻,见缝就穿,也不知穿过多少门廊,总算把那一大片的混乱抛在后头。
呼!好久没跑这么过瘾了。
看着眼前翠绿的草地,她一屁股的坐了下来,女孩显然也不行了,气喘嘘嘘的倒在我身边。
躺在青草地上,两人汗流浃背的眼望着眼,看着彼此狼狈的状况,想起刚才的乱七八糟,忍不住同声笑了起来,越笑就越是好笑,笑到抱着肚子,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苏林。」苏林朝女孩伸出手介绍。
「迪心雅。」女孩有些腼腆,却毫不犹豫的握住她的手。
介绍过彼此,两人好奇的朝四周打量,这里大概是哪一家有钱人的后院,林木浓密、花团锦簇、山石流泉,景色十分美丽,一条石板小径从假山旁的拱门延伸而来,穿越林荫,小径深处有门扉半掩,加深了几丝幽远情致。
「小雅,我可以叫你小雅吧?」苏林朝着新认识的朋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不知道。」小雅点点头,接着脸蓦然一红,摇头小声的道:「我跟家里的人走散,早就迷路了。」
「真的喔!」看她害羞的神情,苏林心里直想笑,朝她招招手,满脸神秘的示意她付耳过来,细声细气的道:「我也是耶!」
小雅表情古怪的看着她,接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吵杂的人声从拱门处传来,两人同时跳了起来,心虚的对望一眼,拔腿往那半掩的门扉狂奔。
咿啊一声,两人探头往门内看,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连忙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里面躲。
「放下吧!」拱门外,ㄧ个长了两撇胡子的中年人,领着两个壮汉,扛着ㄧ个盖着布幕,人高的半圆形物体往小屋走来。
三个人进了屋子,中年人让那两个壮汉把东西抬进空荡荡的房子中间,接着从怀中摸出一枝白色棍状物体,绕着那箱子在地上画了起来,很快的,绕着那圆形物体,地板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令人眼花撩乱的奇异图案。
「死胡子、臭胡子,没事画什么鬼话符啊!还画这么久,画了一层又一层,拜托快点走好不好!」中年人上头,那狭小的屋梁间隙中,苏林一手撑着梁柱,一手抱着小雅,拼命的在心中狂骂:「救人哦!我快撑不下去了啊!」
「这次的货很重要,是上头指定要的,绝对不容许闪失。」好不容易,那胡子中年人终于画完了,慎重其事朝两个大汉交代:「你们俩记着,除了我之外不准任何人进这个房间,更不准看里头有什么东西……」
「是,总管。」
终于,那啰唆到极点的胡子带着两人走出去,门刚阖上,苏林就迫不及待的跳下地。
呼!脚软了。靠在门缝边上,她一边倾听门外的动静,一边活动发酸的四肢。
听着外头传来门被上锁的声音,她心里暗叫ㄧ声糟糕,连忙四下观察,这才发现这是个除了房门外,没有任何窗户、通道的屋子。
伤脑筋,这下要怎么离开啊?
正当她对着没有出路的屋子,烦恼着该怎么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小雅不知何时趴到了地上,正专注的在研究着小胡子莫名奇妙的鬼画符,嘴里还不时无声的喃喃自语。
这有什么好看的,现在还是想怎么出去比较重要吧!她伸手手扯了扯小雅。
小雅回头,亮晶晶的眼睛充满狂热,兴奋的抓着她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胡子的鬼画符?」
小雅根本没理会她的回答:「这是水系的封魔伏灵阵,第一层是用来汇聚四方灵力供应阵法所需,第二层加以转化,最后一层却利用灵力逆转的力量,用来发散水系魔法,让水系能量无法在阵法中使用……最重要的是层层相迭一环扣着一环……我以前一直看不懂这个阵法,今天总算明白了。」
这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哪来这么多学问,苏林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个什么东东:「呃!你明白了就好,我不明白没什么关系吧!」
「可惜这个阵法还不完整,如果我在这里再加上………」不等她说完,小雅又开始趴在地上喃喃自语,还拿出了跟臭胡子一样的怪笔,在地上的鬼画符上开始添加第四层鬼画符。
「喂!大姐,现在不是研究鬼画符的时间好嘛!快点一起想办法出去啊!」苏林扯着小雅低叫,就在此时,眼角余光中似乎看见有什东西在晃动,她ㄧ惊回头,刚好看到那球体上垂下来的布帘摇晃了一下。
从那布幔张开的缝细里,她隐约瞧见微弱蓝光的一闪而逝,如果不是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的话,她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细微的光芒。
什么东西居然会发光?想到刚刚那臭胡子交代不可以揭开布帘,她好奇心大起,抛下正在研究鬼画符的小雅,伸手往布幔揭去。
苏林看见了一片空明的浅蓝。
蓝色,是天空的颜色。
蓝色,是海洋的颜色。
海洋和天空连成一色,无边无际,无垠无涯。
ㄧ望无际的大海上,有宽阔的天空,海鸥乘着风自蓝天掠过,一抹剪影翻飞,越飞越远,越飞越高,飞往那宽广的天空,徜徉而去。
美丽的天空,美丽的海,柔柔的和风在脸上轻抚,隐隐约约,风中彷佛有歌声在回荡、在呼唤、在低声细语。
她沉醉了,沉醉在那风,在那海,在那广阔的天空,听着风中絮语,她迷迷糊糊的向前走去。
她看见,海开了,面前出现一条神秘的小径,她沿着小径往前走,来到海底深处,一个古老的藏宝箱前。
看着藏宝箱,她眼中彷佛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币,她傻傻的笑着伸出手,却愕然发现那盖上坚固的锁。
就这小小一个锁,怎么能阻止我?她用力的拉扯,用力的捶打,用尽全力的想破坏那可恶的锁。
一个不小心,锁上尖锐的边角撕裂了她的掌心,鲜血迅速的从伤口冒了出来,剧痛袭来,她ㄧ瞬间醒了过来。
眼前哪有什么大海蓝天,宝藏珍藏,有的,只是那幽暗房间里,布幔后头,被锁在牢笼中的美丽生物。
她似人,又非人,有着双手,却没有脚,腰际以下是如的鳝鱼般奇特的长尾,上面布满了亮蓝色细鳞,她有着稚嫩却绝美的面庞,碧玉般透明的肌肤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胸口上火红色的坠饰,隐约闪着如蛇信般诡异的红光,映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的神秘梦幻的气质。
她身上不着ㄧ丝衣物,唯有闪着光芒的银蓝色长发遮掩住她妙曼的身躯,她看着苏林,汪洋般深邃妖异的眸子里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失望以及恐慌。
她在害怕!
隔着那布幔后圆形的巨笼,苏林迷惘的看着被困在笼中的异族女孩,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种熟悉又悲伤的奇异感觉,那奇特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对方。
对方飞快的往缩,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惊慌,却在看到她满手的血时,目光里浮现出一丝歉意。
顺着对方的视线,苏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流血,刚刚那大海中似真似幻的情景,竟彷佛真的发生过,她愣愣的望着那异族的女孩,脑中一片茫然。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耶!完成了。」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小雅的欢呼声。
那声音,惊醒了对望中的两人,想到外面的守卫,苏林的手一颤,淌流的鲜血顺着手臂洒落一地,溅红了地上那刚被修改过的阵法。
事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原本白色的符号,忽然间闪起了刺目的红光,又在剎那间转变成深邃的蓝,蓝光流转,汇成巨大的漩涡,向上延伸到屋顶,围绕着位在中心的三人缓慢的旋转。
所有人都被这奇特的变化吓了ㄧ跳,苏林和小雅不自禁贴着那圆形的笼子靠拢,而那笼中的女孩先是一愣,接着大喜,她挪动长尾,快速的游动到苏林身后,从笼中握住她正淌着血的左手。
苏林吃惊的回望着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伤口彷佛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流失,而那女孩全身上下开始散发出浅浅的银蓝色的光芒,彷佛呼应着那阵法中发出的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烈,同时她胸口的坠饰上血色的光华也随之暴涨,赤红色的光如火舌吞吐,对抗着、吞噬着她身上冒出的蓝色光华。
蓝光、红芒交错掩映,映射出女孩吃力的面庞,她脸上满布着细碎的汗珠,小巧的唇无声的开阖着,让旁观的两人都感觉到她所深受的强烈痛苦。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帮她,看着她的表情,苏林忍不住想着,随即发觉手心里的流失变得更加迅速了。
那女孩似乎是感应到她的思绪,感激的看了她ㄧ眼,身上蓝光更加灿烂,啪裂声中,红光乍吐又敛,坠饰的宝石上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纹,ㄧ声隐藏着无限欢欣喜悦的亮吟声从女孩口中长啸而出,那优美如天籁般的轻吟不停的回荡,让闻者神晕目炫,心情随之起舞摇荡。
柔和的蓝光四散,流淌在屋子里的每一处空间,起伏如海浪般卷过两人身旁,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人不禁一阵神清气爽。
蓝芒中的女孩,看着碎裂的坠饰,目光欣喜无比,她表情的变化流转动人无比,让一旁两人也不禁替她开心起来。
苏林忍不住扯扯被女孩握住的手,想和她说话,话到嘴边却成了痛哼声,望着她嗤牙咧嘴的模样,异族女孩笑了起来,轻柔的将手覆盖在她的伤口上。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苏林这才发觉女孩有着比一般人更加大的手掌,手掌上只有三个手指,手指间有着如蹼一般的薄片,尾指后还连着如鱼鳍般带着刺的薄翼,服贴的收在手臂上。
女孩手中发出了薄薄的荧光,包覆住伤口,冰冰凉凉的感觉散开,缓和伤口上灼热的撕裂感,苏林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伤口在快速的愈合着。
「复愈之光!」看着那美丽的光芒,小雅痴痴的道。
就在这时,ㄧ股巨大的震响从旋转的阵法外传来,波光隐隐震荡,夹杂着愤怒的叱喝和叫骂,显然是这里的动静被人发现了。
看着震荡不停的阵法,异族女孩眼中浮现ㄧ股怒气,放开苏林的手,她抓起笼子上的锁,一股银色细丝从手指钻入锁中,喀啦一声打开了困住她的牢笼。
摇摆着长尾滑出笼外,她虚空画出了奇异的符号,震荡不停的波光在她的指间快速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烈,逐渐包围着三人上下四周,形成ㄧ个巨大的水圈,女孩揽过小雅接着又搂住苏林,低头与她的额角相贴,脑中ㄧ股暖流流过,似乎是对方在说:「谢谢你。」
脚底下流动的波光,快速旋转着,如漩涡般在中心凹陷了ㄧ个巨大的缺口,女孩微微的笑着,揽着两人跳入那深不见底的缺口中。
旋转、旋转、再旋转,深蓝色的漩涡拉扯着两人快速的移动,苏林只觉得背后被人推了ㄧ下,然后眼前光芒大放,吵杂熟悉的市街叫卖声清晰入耳。
「哎呀!见鬼了,你们俩个从哪冒出来的。」
看着面前张口结舌、大呼小叫的贩子,还有些晕眩的苏林眨眨眼,晃晃脑袋,小心的踩踩地面,终于确认自己又回到了市集中,而那女孩却消失的不见踪影。
和身旁同样一脸惊异的小雅互望一眼,两人心里浮现起一种做了ㄧ场梦般的奇怪感受。
「找到了,在那里!」呼喊声从巷尾传了过来,那个拥有橡皮脸的恶少远远的指着她们大叫:「抓住她们!」
「不会吧!有完没完啊!」苏林哀号一声,正准备提脚再跑,却忽然感到一阵虚脱无力,身子一软就往后倒,小雅吓了ㄧ跳,连忙伸手想扶住她,只可惜两人身高差太多了,她反而被苏林的体重带得一个踉跄,两个人差点就一起跌在了地上。
「妈的,死丫头敢踢我。」恶少趁机带着手下围了过来,粗鲁的ㄧ把把我推开,表情狰狞的抓住立足不稳的小雅(他一直以为是小雅踢的),恶狠狠的道:「看老子整死你。」
眼见少年手扬起,苏林心中ㄧ紧,急得想扑过去,可全身上下莫名奇妙的就是半点力气也没有,她紧张的大叫:「喂!你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你可别乱来啊!这里可是有法治、有正义的圣京。」
「乱来!老子就是要乱来怎么样,我倒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管我。」恶少显然是气昏头了,他抓狂的大叫,ㄧ巴掌往小雅纤嫩脆弱的脸上掴去。
「太嚣张了吧!」就在小雅闭上眼睛等待疼痛来袭之际,一个浑厚沉稳的嗓音响了起来。
「放手,快放手。」恶年扬起的手被一个身材昂扬、英气勃发的年轻汉子从后面握住,轻易的压制了他的行动。
恶少根本看不见是谁抓住了他,苏林倒是注意到他手下畏缩奇怪的表情,只听他生气的大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管我的闲事!」
「不知道啊!您哪位啊?」那汉子一手提小鸡似的抓着恶少的手臂,另ㄧ手扶住还不敢睁开眼睛小雅,有趣的朝瘫坐在地上的苏林眨眨眼,对恶少的威胁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他是谁?苏林心里一愣,却在看到那人身后朝她招手的人后大喜过望,耳里就听得那恶少狂妄的斥责:「我可是狄中堂的外甥,你这无礼的家伙,还不赶快放手。」
汉子的脸色变了ㄧ下,接着回身朝后头扬声:「喂!他说他是狄大人的外甥耶!怎么办?」
「能怎么办?」汉子背后走出了ㄧ个和他长得一模ㄧ样,但气质回异的斯文年轻人,他手上拿着把折扇摇摇晃晃的搧着,悠哉悠哉的带着那个令苏林大喜过望的侍女走了过来。
「既然是狄大人的外甥,那就没话说了。」拿着折扇的年轻人背着身子走到恶少身前,朝苏林嘻嘻一笑,由着那侍女将人扶起后,扇子ㄧ收回身,笑瞇瞇的朝少年开口:「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想来公正英明的狄大人,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您说是吧!这位狄大人的外甥!」
「你……」看着那一脸笑容的年轻人,恶少满肚子怒火一瞬间熄了下来,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解释:「怀……怀统领……这是误会,ㄧ切都是误会……」
这时苏林自然也明白了两人的身分,那抓人的自然是她勇武的允武干哥,而那拿着扇子一脸笑的,也就是那足智多谋的允文干哥啰!
看着那恶少铁青的表情,苏林开心之余,脑袋也转的特快,亲亲腻腻的挽上了允文干哥的手,可怜兮兮的道:「干哥!有人欺负我!」
「干哥?」恶少当场呆了。
「哦!居然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感欺负我干妹?」允文干哥笑瞇瞇的撇了她ㄧ眼,显然也明白了她肚子里的坏主意,异常配合的笑应了ㄧ声,看看少年失魂落魄的脸,再度挥开了折扇不怀好意的问:「对了,这位狄大人的外甥,您刚刚说什么误会啊?」
***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入学的日子终于到了,苏林跟着干妈,满怀期待的准备前往位于圣京双子城──开阳城外的普罗综院就读。
车子刚出了圣京城门,我就看到了ㄧ个熟悉的娇小身影,连忙伸手对方挥手招唤:「小雅!」
「小林!」原本一脸茫然小雅一看到她,就彷佛见到救兵似的冲了过来。
「怎么啦!」苏林吓了ㄧ跳,连忙跳下车,抱着她关心的问:「谁欺负你了?」
「呜呜~」小雅把头埋在她怀中,凄切悲惨的道:「呜呜……人家又迷路了啦!」
「……」苏林无言。
问清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小雅也是要去办理登记,她原本是跟着自己堂哥一起出门的,可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走啊走的,她堂哥人就不见了,幸好出门前他堂哥有交代,万一走散了就约在南城门口,所以她就边走边问,好不容易来到了城门口,却怎么等也等不到自己堂哥。
「小雅,你确定是南城?」
「确定啊!」
「可是……」苏林实在是不想打击她:「这里是北城门口。」
「……」
看着她震惊外加快哭出来的表情,苏林连忙道:「没关系啦!我也是要去办登记的,你坐我的车,我们一起去,你堂哥找不到人自然会来找你的,放心吧!」
「可是……堂哥会生气的。」小雅犹豫的道:「我还是自己去南门好了。」
「不行,万一又迷路了怎么办?」苏林吓了ㄧ跳,对于小雅的迷糊个性,她可是早就领教过了,哪敢让她自己找去南门:「而且说不定等你到了城南,你堂哥又走了,这样找来找去要找到什么时候?」
「对啊!一起去吧!」云如意也探出头来,温柔的朝着她笑,小雅想想也对,于是就跟着一起坐上了车。
普罗综合学院—
云天大陆上最知名的学府,专门培育顶尖英才,不分种族,不分贵贱,只要你考得过入学考,或者是能得到拥有专才的特殊人物推荐,任何人都可就读。
一张云天的毕业证明,几乎是下半生衣食无缺的绝对保证,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进去,但除了学费不低,入学门坎又高之外,想毕业,那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赫赫有名的学府,位在伏龙山脉的外环部分,绵延不绝的山脉自远方延伸而来,交汇在河谷两旁,山谷中,顺着河谷延伸的,是翠绿的原野,河谷入口处,陡峻的峭壁耸立,上面刻划着鬼斧神工的巨大石像。
「哇!好高、好大喔!」苏林两人张大着嘴,呆呆看着峭壁上飞腾的龙形石雕,深深的被那巨龙的气势震慑。
「很壮观吧!」云如意微笑:「传说本朝立国时,妖魔为祸甚烈,开国圣皇率兵伏魔,行经此处,见神龙飞腾,于是立雕像以为纪念,所以这里又称作封龙谷。」
「封龙谷,封了ㄧ只龙在里面吗?」
「不是的,封龙的封是皓封的意思。」
「那他被封了什么官啊!」
「呃!」云如意被问倒了:「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走吧!免得赶不上登记的时间。」
车子继续前行,苏林不时探首回望那神威凛凛的巨龙,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看着小雅所填的入学数据,云如意有些讶异:「你是迪彦雪的孩子?」
「是啊!阿姨认识我爸爸吗?」
「以前有过一面之缘!」云如意皱着眉,对着资料看了又看,眼神中有一丝不太确定:「你要来这里学咒法?」
小雅认真的点头:「恩!对我爸爸说各家咒法都各有特色,要我出来多见见世面,以后才能撷取各家之长,融会贯通。」
「原来如此!」云如意这才释然的点点头,又因为小雅的亲人不在,于是好心的替她做了推荐,让她免了考试,顺利完成了入学登记。
办完登记,云如意就带着两人四处熟悉环境,顺便等待小雅的堂哥迪易安,可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人,直到夜幕低垂,这才看到那匆匆忙忙赶来的着急身影。
「你在搞什么?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害大家到处都在找你。」迪易安显然是找人找到快疯了,一见到人就对着小雅开口就骂。
小雅可怜兮兮的道:「对不起!我迷路了。」
迪易安气道:「又迷路,我不是叫你在南城门口等我吗?」
「我不小心跑到北城门去了。」心虚的看看堂哥难看的脸色,小雅赶紧补了ㄧ句:「可是我已经办好登记了喔!」
迪易安的表情有些茫然:「什么登记?」
「就是这个登记啊!」小雅开心的拿出入学证明现宝。
迪易安看着那入学证明,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难看,最后爆发似的狂叫了起来:「你搞什么东西啊!我们要登记参加全国高等咒法研习会,你给我跑来这里办入学登记……」
「你都快得到五级咒法师认证了,还跑来这种只会教三流咒法的地方来当学生……你有没有搞错啊!」
「你你你……气死我了!」迪易安惊天动地的咆啸声吸引了众多人的围观,愤怒让他忘了自己正踩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没发现他的话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要让人知道了,我们迪家的脸要往哪里摆,你马上去给我退学!」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不能自行退学的。」终于,有人出头了,一个温文儒雅的声音接口道。
迪易安ㄧ愣回头,ㄧ个身材修长,斯文儒雅的男子淡淡朝着他微笑。
那男子生得极俊,及肩的发整齐的束在颈后,浑身上下打理的ㄧ尘不染,看相貌大概不到三十,可那自信沉稳的气质风度,睿智的眼神,又让人感觉他应该不只这个岁数,看着那男子,苏林心动了一下,好帅!
「除非你成绩不及格。」男子见他回头,笑着又补了ㄧ句,云淡风轻的再酸了ㄧ句:「当然啦!我们这种『小』学校,只有一些混饭吃的小小咒术师,教的也都是些三流的东西,堂堂咒法大家迪家的优秀子弟,又怎么可能会毕不了业,被人退学呢?你说是吧?迪家的小弟弟。」
「明先生……」迪易安和男子显然是认识的,他看着那男子,想起自己刚刚放肆的言语,本来狂怒的气势,瞬间变成了斗败公鸡,他恭敬的行了ㄧ个礼,吶吶的道:「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研习会那里演讲吗?」
「喔,演讲已经结束了,所以我赶着回来迎接新生入学。」南子笑笑:「没办法,像我们这种三流咒法师,还得靠这间『小』学校混饭口吃啊!」
「要是明先生是三流的话,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迪易安苦笑,他怎么会忘了这个人是普罗的老师。
虽然他们这些家学渊源的古老世家真的不是很看得起学院所教授的法术,但他们没那么自大到以为只有他们最厉害,他也知道自己刚刚说得太狂妄了,连忙低声赔罪:「我是气极了,才会口不择言,明先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要让清璇大姊知道了,我会被骂死的。」
被称为明先生的男子也不难为他,笑笑道:「你大姊好吗?怎么今年没看到她?」
「大姊很好,因为族中有事,所以无法前来,她托我向先生和那位……问好。」迪易安顿了ㄧ下,小声模糊的带了过去,似乎不是很想提到口中的那位人士。
「我会跟他说的。」男子似乎颇能理解迪易安的心情,他神情古怪的点点头,看看迪心雅又道:「对了,这孩子既然都报名了,也算有缘,就让她留下来吧!你回去跟你大姊说ㄧ声,就说我会照顾她的。」
迪易安躬身道:「既然先生这么说了,易安自当从命。」又和缩在一旁不敢插嘴的小雅耳提面命了好一会,这才匆匆去了。
于是,经过一番波折,小雅和苏林一起成了普罗的新生。
在普罗,入学的第一年是考验期,考验你是否有资格可以当普罗的学生,每个人都必须学习经过普罗师长们精心设计的基础课业,这包括了魔法、咒法、武术、医术、文史……各方面的能力,并在重重考试过后,才决定你是否能留下,继续更专精的学业,。
经过了干爹的操练,苏林自然是不担心那些考试,可有人担心啊!第一个就是那莫名奇妙入学的小雅了,她家的大人知道她事之后,对她发下了通牒,大意是:「胡涂蛋,读了就读了,但你要敢丢脸毕不了业的话,就别回来了。」
她这下可紧张了,据有咒法师六级认证的她,咒法是没问题啦!可其它有问题啊!除了咒法外,她在其它方面可算是白痴一个,更别说她根本没准备就跑来当学生了。
于是,苏林也只能客串起她的课业小老师了,可令她头大的是,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小雅,偏偏是世界级的难教,说到咒法、魔法那是她拍马难及的,可说到其它……
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天才和白痴其实真的是只有一线之隔的。」
无奈之下,苏林只能把自己上课所得到的精华浓缩成笔记让她死背起来,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每次考试都让她低空掠过。
想想既然笔记做都做了,而且连小雅这种白痴天才都可以考过,那其它人……
嘿嘿嘿……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怎么能错过。
逢考必过的笔记,在学生群中悄悄的流传,在小雅这个活生生的范例证明下,生意是出乎意料外的好。
只是钱虽好赚,可抄这么多笔记实在累人。
如果可以先知道题目该有多好!小雅一句无心的话提醒了苏林。
于是,办公室里总会出现以下画面。
「老师,这题我不太懂耶。」
认真受业的老师拿着笔三两下的把问题搞定:「这题是……这样……懂了吗?」
认真的学生恍然大悟,双眼闪闪发亮,崇拜的看着老师:「原来是这样,老师你好利害。」
饶是人生历练丰富的长者,在这种纯洁仰慕的目光攻势下,也不禁有点飘飘然,呵呵的笑着鼓励:「只要你努力,以后也会像老师一样利害。」
「真的吗?」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偶像:「可是老师,我好怕考不好喔,内容好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抓重点,老师你教我好不好。」
「别担心,其实重点很好抓的,像这里……还有这里……这样明白了吗?」
「恩,谢谢老师,我“全"明白了。」专注的表情,虚心的态度,在在让老师满意不已,难得啊!好久没遇到这么认真的学生了。
于是,火烫烫的考前猜题出炉啰!付解答版每回限量发行三十份,一份一银,没猜中全额退费,登门求售的人大排长龙络绎不绝,只忙得苏林是手脚发软,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为了怕老师抓到,她也不会笨到让每个有秘籍的人都能通过考试,我总会在每本卖出的笔记里面穿插一些似是而非的小东西,让大家无法轻易夺得高分。
欧呵呵呵~~她的笔记,那可完全通关手册啊!人人都抢着要。
除了这突发奇想的外快外,苏林也真的是每天埋首书丛中,专心的啃书,目的当然不只是为了好成绩,而是为了好成绩后面,可以带给她高额利益的普罗奖学金。
但是很遗憾的,她始终拼不过另外一班某个叫风日翔的读书怪胎,不过第二名的成绩也算不错啦!数着亮晶晶的晶币,苏林镇日里眉开眼笑。
只可惜,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月有阴晴圆缺,下一句请自己接。
看着一大迭考猜库存,苏林迷惑不解的问道:「小雅,最近生意好像不太好耶,怎么回事?」
「不清楚耶,那不是甲同学吗?问问他好了。」
马上亲热的贴了过去:「甲同学,有新的题库出来了喔!要不要来一份啊?」
甲同学摇头:「不要了,现在有读书会哪还需要笔记。」
「读书会!什么读书会?谁发起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风日翔啊!他又帅人又聪明,我迷死他了,而且读书会还免费提供重点呢!那像你们两个,借个笔记还要收钱。」甲同学鄙夷的看了两人一眼。
「别这么说,我们整理笔记和题目也要花时间的啊!」
「还说呢!你们那什么考猜解答,今天风日翔就发现里面有问题,像那个……还有……我就是来退货的。」听着甲同学滔滔不绝的数落,我的心也直往下沉。
「小林……怎么会这样?」甲同学走后,小雅脸色苍白的看着苏林。
呜……惨了,不知道参加读书会的有多少人,希望人不要太多,不然……想到自己为了怕老师发现有人泄题而刻意留下的解答漏洞,苏林开始努力向上天祈祷。
结果是,几乎全班都参加了,将近全员满分的成绩让老师起了疑心,终于揭发了两人贩卖考前猜题的地下交易。
「写的很好嘛!」办公室里,拿着考猜范本的老师,眼角瞄着低着头不敢吭声的两人,一脸似笑非笑的道。
「我还在想说好久没看到这么认真又用心的学生了,真是难得!没想到……果然难得!难得啊!」老师似褒似贬的摇头叹息,苏林的头也在叹息声中几乎点到了地面。
「不过努力抄书,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你们两个这么爱抄,那就来帮我抄吧!」
抄书就没事了?两人同时惊喜的看着老师。
「先别高兴,跟我来吧。」带着两人走近一间满是尘灰的小房间︰「诺,这些就是要抄的书,每本各抄两份,一人一份刚刚好,抄完了交给我检查,这里的书都很旧了,抄的时候要小心,损坏了你赔不起的,知道吗?」
苏林拿起其中一本被灰尘淹没的卷轴,小心的摊开来,小雅凑过头好奇的一起看着,然后同声叫了起来︰「这……亚利安古文!」
「没错,亚利安古文,你们还挺有眼力的。这里大概有三百本左右的古文书,以你们的“惊人能力"一定没问题的,加油吧!」老师笑吟吟的道:「对了,字要抄整齐啊!万一有不懂的字,图书管理有古文大全可以参考喔!」
「三……三百本……」两个人的脸都绿了,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苏林双手握拳,大声吶喊︰「风˙日˙翔˙我恨你˙˙˙」
「哈哈……哈啾……谁在想我。」远远的读书会上,风日翔揉揉鼻子自言自语。
平静的午后,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窗里头,两个可怜的家伙拿着笔
,在闷热的房间里,对着成山的书拼命的描着,忽然间,窗外的树荫下,传来阵阵喧闹的声音,一群女生,簇拥着一个阳光般的男孩,吱吱喳喳的来到了荫凉的草皮上。
「风日同学,这是我做的饼干,你尝尝看。」A女怯生生的对心仪的对象献上辛苦了一上午的成果。
「谢谢,真好吃,大家一起来尝尝看吧。」温柔的微笑满足了少女的心。
「翔同学,这是我做的……」B女不甘示弱,立刻捧出点缀得五彩缤纷的薄派,眼巴巴的等待赞美。
「是塔姆派,是紫酱果口味的,做得真漂亮……」善体人意的男主角当然不会让期待落空,适时的称赞让女孩笑开了脸。
「嗯~讨厌,风日翔,你都只吃他们的……」受到冷落的C女,不依的跺着脚,殷勤的盛上甘泉:「吃那么多甜点你一定口渴了吧,来喝点饮料,这是我特制的……」
「谢谢,我正觉得口渴呢……」
「风日翔?」窗口内,某个陷入水深火热古文地狱中的怨灵,听见那耳熟的名字,突然的抬起头来:「那个害我在这里抄书的死家伙!」
怨灵抛下书,腾腾腾的跑到窗口,恶狠狠的瞪着群花环绕中身处天堂的男主角,熟悉的容貌让她恍恍然想起:「咦!是上次大街上那个该死的胆小鬼!」
这下新仇旧恨齐上心头,怨灵甲咬着笔头,忿忿不平的道。:「太过分了,这家伙害我们在这抄书,自己却在那享受。」
「就是啊,太没天理了。」怨灵乙也一脸幽怨的靠了过来,没力趴在窗口边附和着。
「我要诅咒他,吃了肚子痛,回去上吐下泻外加抽筋。」
「恩恩恩,诅咒他……」
外头春风得意的男主角,忽然感到一阵杀气,猛抬头,正看到窗口阴风盘绕中的怨灵甲,他眼睛一亮,开心的挥了挥手︰「你们好啊!要不要下来一起吃东西。」
「哼,想收买我们,我们是这么好收买的吗?」怨灵甲哼了一声不屑的道
「就是,太看不起人了。」怨灵乙看着窗外,眼神有一丝丝的飘忽。
「没错,根本是在污辱我们。」怨灵甲非常用力的强调。
「是啊……是啊……可是小林,那派看起来好好吃喔。」怨灵乙目光垂涎的盯着男主角手中的派。
「……」
「上面还有我最喜欢的紫酱果……」怨灵乙的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咕噜……」抄了一整天书的怨灵甲,终于也忍不住生理反应,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望着下头看起来美味无比的食物,咽了咽口水宣示道︰「好,为了报复他,我们下去把东西全部吃掉,让他没得吃。」
「对,吃光光,让他没得吃,走。」怨灵乙一声欢叫,带头冲了下去。
于是树荫下的野餐派对,增加两名饥饿的怨灵。
「哇,塔姆派、蛋糕、薄饼……还有冰的朶拉汁,太幸福了!」小雅冲到食物前万分感动的道。
「嗯咳,小雅,保持点形象。」苏林在背后偷偷提醒︰「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知道就好……」追星B女酸溜溜的话还没说完,帅气主角风日翔就温和的开口︰「怎么会打扰呢,大家都是同学,非常欢迎你们一起加入,苏林同学,快坐下吧,来尝一口塔姆派,是B同学做的呢,非常好吃喔!」
递过一大块塔姆派,风日翔又捧了捧B,让B女在飘飘然之际,忘了计较自己心血被不相干的人瓜分。
疑!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苏林接过派,心里的疑问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美味的食物给引开注意。
「唔,好吃!」那边早吃得狼吞虎咽的小雅满口食物含糊不清的赞美。
「迪同学喜欢吃塔姆派啊,来多吃一点,这里还有……」那家伙立刻贴心的又补了一大块给小雅。
「翔同学,你自己都不吃。」B女有点吃味了,不依的道。
「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留着慢慢吃,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吃一点,自己辛苦做的当然要自己尝尝,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来大块的给你,谢谢你做这么好吃的派给我们吃。」
风日翔半哄半骗又切了一大块派给B,又对着其它人道︰「你们也来多吃一点,来这块给你……这块……」一转眼,英俊帅气的男主角不着痕迹的把大部分的派都给分了出去。
苏林坐在边上,边吃边冷眼旁观。唔,这家伙在干什么,自己不吃一直叫别人吃?
「不行,这块要留给你,人家就是特地作给你吃的,其它人都不许吃。」眼见辛苦做出来的派就要被瓜分光,B女跺脚嗔道︰「尝一尝我的手艺。」
「喔!好吃……太好吃了。」风日翔见她生气连忙尝了一口,大声赞美道︰「为了感谢B同学的手艺,大家来敬她一杯吧!」
哼!虚伪!在我腹诽之际,小雅凑到身后满足的道︰「吃得好饱,我最喜欢紫酱果了,那种特殊的口味,真是太美妙了。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敢吃,人间美味呢。」
我知道了!
苏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家伙他不敢吃紫酱果,难怪拼命塞给别人,刚才咬了一口就一直喝水,不喜欢吃就直说吗,干麻打肿脸冲胖子?
不过,呵呵呵……报仇的好机会,眼一转,计上心来。
眼见温馨的午后野餐就要结束,苏林笑咪咪拉着B女走向风日翔︰「你的手艺真好,大家都喜欢吃,尤其是翔同学,他刚拼命推荐,说他最喜欢紫酱果的味道,从来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紫酱果派,直说希望下次还能吃到呢。」
「真的嘛!」B女惊喜的看着心上人道︰「那我天天做给你吃。」
「呃……好,当然好,太谢谢你了!」风日翔不动声色的温柔微笑,但苏林看得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和悲叹。
「真羡慕你啊!风日翔同学,以后天天有好吃的“紫酱果派"可以吃了。」看着B女离去的背影,苏林故意坏坏的道︰「欧,那种特殊风味,真是人间美味对吧?」
「你……你故意的。」后知后觉的男猪角总算发现了。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要知道,偏食是不好的行为,而且人家为了你每天辛苦做派,你一定要努力吃完喔,绝对不可以辜负纯情少女的心,那是会招天谴的,欧呵呵呵呵……」带着报复成功后的舒畅心情,苏林开心的转身离开。
时光飞快的流逝,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苏林不意外的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成为学院的二级生。
升级的典礼上,看着风日翔从老师手中接过第一名的奖状和奖金,苏林心里着实有点不是味道,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讨人厌的家伙,的确厉害,一整年的考评都是满分,这根本就不是人咩!
暗自腹诽着对方,苏林笑瞇瞇的接过了第二名的奖励,却没发现到,自己腹诽的对象,也正偷偷的在暗地里观察着自己。
今天是个正式的场合,穿着合身制服的她看起来英气勃勃,帅气的短发,中性的面容,衬着她爽朗的笑容,自在洒脱的动作,别有一种引人注意的奇异魅力,尤其当她与秀气俊逸却略显安静腼腆的风日翔站在一起的时候,更衬出了她充满活力的光采。
两个人站在一起,苏林就像是午后璀璨的艳阳,而风日翔,则像是夜间温柔的月光,加上总是黏在苏林身旁的唐瓷娃娃迪心雅,三个人的丰采吸引了典礼上无数少男少女的视线。
看着小雅蹦蹦跳跳的跑向点心桌,苏林一脸宠溺的笑了起来,虽然小雅的年纪还比她大了一岁,可那迷糊的个性,让她在心里上,总觉得自己是姐姐。
想到姐姐,就不禁想起还在家里的弟妹,一年过去了,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长大点了没,老爸老妈是否还是一样,把家里的生意搞得一蹋胡涂?
还真有点想家了。苏林摇摇头,甩去思乡的念头,思绪转往别的地方,成为二级生后就要分科选院了,要选什么好呢?
基本上,一个女孩子不管再怎么有才华,如果没法自保,大概也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属品,她虽然没啥雄心壮志,不过就想多存点钱,过过悠闲的日子,但有钱就容易变成别人的觊觎对象,为了保有她将来的财产,自然要学个能自保的能力。
女孩子要变强的第一选择当然是魔院,随手一个火球术、风刃丢出去,杀得敌人人仰马翻,多威风啊!而且魔术士身边总有武道家守护,要有个年轻英俊的帅哥,搞不好还可以共谱甜蜜浪漫的恋曲,光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做过魔级测验,她的魔级是吓死人的夸张—「零」,半点没有。也就是说,学魔法,想都别想了啦。
至于武院,虽然她自小就跟着父亲练气,身法灵巧,轻身功夫又绝佳,但是这里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怕痛!要她每天和人练习对打,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在苏鸿的威胁利诱下,她自然也学不少拳脚招数,但九成是架式绝佳,至于实用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实地测试过,因为她总是还没开打就先闪人。
为了她的安全起见,爱女心切的,苏鸿特地浓缩了三招精华,让她危急的时候保命使用。自然!像她这么怕痛的人,当然不可能自讨苦吃的去选武院。
那剩下的就是咒法院啰,你可别以为咒法是魔法不佳、武术不行者的最后选择,朝澐国可是以咒术师闻名天下,咒术四大家中,除了安家,明家;迪家、叶家都位于朝澐,是守护朝澐的强大武力。
其实苏林她很小的时候就想学咒法了,起因是她曾经在很小的时候被一个咒法师救过,当时的具体经过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咒法师纤白的指尖上,跳动的符文,璀璨的光华中,将靠近的魔物毁灭。
那是她从小的梦,小小一张符纸,能够发出各种特殊的能量,用于攻击、守护、救援,还有日常生活上,不仅使用方便而且节省空间,简直是居家休闲、出门旅游的最佳良伴。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般的符纸,普通人也可以使用,那代表什么,那代表那一张张的符纸,都是钱啊!
只可惜一般咒法师都自持身分,不屑于将自己所制作的符做为商品贩卖,就连她当年所遇到的那个咒法师,饿得连饭都没的吃了,却仍是不肯出售将他所做的符,坚持着是送给她作为请他吃饭的谢礼,却没有人想到如果能够将符纸普及化、商业化,这可是好大的一块商机啊!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身后,温和的语音传来:「苏同学,恭喜你升级了。」
她回头一望,心里忍不住滴咕了两句,阿厚,是风日翔你这死小孩。
扯出一抹假笑,她咬牙切齿的跟他道喜:「你也是啊!风日翔同学,你可是第一名升级呢,真、是、恭喜你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有气,就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害她没有拿到金额高达五千金币的奖学金。
风日翔显然没有感受到她隐藏的忿怒,他表情诚恳的对她说道:「苏同学,其实妳比我认真多了,如果不是我运气好的话,第一名应该是妳的。」
运气好?这话让苏林听了更气,阿勒,好小子,你是特地来酸我的是吧!她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闭着嘴没有回话。
一阵沉默,两个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就在苏林想着找借口离开的时候,风日翔有点紧张又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小林……呃!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我听迪同学都这么叫你……」
都叫了才问,废话。
苏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拿起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感受着液体在口中化开的滋味,等着看这讨厌的家伙到底要说什么。
风日翔显得有点紧张,又有点难为情,犹豫了一会才继续道:「那个,苏同学,我……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当好朋友吗?」
噗的一声,苏林满嘴的饮料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苏林差点没被饮料呛死,她边咳边张大眼瞪着风日翔帅帅的脸。
你这家伙有没有搞错?是上次被我整的不够是吗?记得你差点被某人的派给淹死不是吗?不对,莫非你这家伙想报复?想故意看我的反应好嘲笑我?
风日翔哪知道她心里转了这么多古里古怪的念头,一边手忙脚乱帮她顺气,一边急急忙忙的和她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人很好,上次还帮我改掉了偏食的坏习惯,所以……所以我很想和你做个朋友……」
偏食?坏习惯?什么跟什么啊?她故意的陷害什么时候变成了帮他改掉恶习的好意了?苏林满脸怀疑的看着他纯洁无瑕的善良表情。
「我说的是真的……」看到她一脸怀疑,风日翔差点没指着天发誓,他嗫嚅的道:「我只是想……升级后马上要分院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去找你聊聊天。」
找我聊天?苏林左瞄右瞄,古怪的看了他半天,直看到风日翔坐立不安、手足无措,然后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爽快道:「作朋友是吧?好!当然好!非常欢迎你以后来找我聊天。」
大力的多拍两下报仇,苏林的水亮的眼睛又弯了起来,她笑咪咪的想着,不管怎么说,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虽然我看这家伙超级不顺眼,也不知他那根筋坏了想和我做朋友,但还是可以勉强接受。
风日翔看着她怪异的笑容,有些忐忑的问:「那我以后可以叫妳小林吗?这样听起来亲切点。」
「可以啊!随便」苏林挥挥手,不在意的道:「那我以后也叫你疯子好了。」风日翔,疯子,咯咯咯……很适合啊!
可怜的风日翔还不知自个被人骂了,在那儿开心地沾沾自喜:「风子!好别致的叫法,我喜欢,那我也叫你小林子好了。」
苏林忍不住一脸怪异的又多看了满脸喜气的他两眼。
平常没注意,这仔细一打量,说实话,这家伙长得还真不错,唇红齿白,个子又高,就是太过秀气,看起来文弱了些,不过他功课好,脾气又温和,也难怪这么多女生喜欢他。
说实话,有这么优秀又单纯的朋友也不错,可以提升生活乐趣,有益眼睛健康,需要的时候搞不好还可以拿来当当苦力、搬运工什么的……
想到得意处,苏玲嘿嘿的笑了起来,看到她笑得开心,不明所以的风日翔也跟着憨笑起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笑着,直到身后小雅的好奇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啊?」
于是,在奇怪的气氛下,苏林结束了她一年来的新生生活。
刚交出志愿表,苏林就听见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小林子,你交志愿表了吗?」
回头一瞧,原来是风日翔出现了,苏林干笑两声,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和我同院,口里却道:「风子你好啊,你志愿选了吗?」
「选好了,我主修魔院、副修医院,你们呢?」风日翔期待的回问。
耶,万能天神保佑,苏林大喜,开心回道:「我主修商院,副修法院。」
「小雅主修法院、副修魔院,以后我们会一起上课喔!风日同学,多多指教。」一旁的小雅也笑着接道。
「这样啊!迪同学你也多多指教。」风日翔看来有点失望,彬彬有礼的向小雅道。
见风日翔一副遗憾的表情,苏林不禁对自己的开心有点罪恶感,其实人家也不是故意得罪我,这么小气干麻,于是她一时头昏,大方的说了:「我下课后都会和小雅在湘亭念书,有兴趣的话,欢迎你ㄧ起来温习功课。」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去的。」风日翔大喜,苏林却大悔,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一开学,因为基础咒法的首席老师请假,所以在连续上了三周的商学课程和基础武术课程后(这是魔院、法院一年生的必修课,目的是让不善近身战的学员增加自保的能力),终于等来了第一堂的咒术课。
怀着兴奋的心情,苏林走进了教室。
「疑,没走错吧?再看看门牌,没错啊!这这……这间教室太正常了吧!」苏林讶异的想着。
一个横板,几张桌椅,窗明几净,明亮透风,和苏林想象中的差太多了,咒法院的教室,不是应该满墙符文、法阵,再飘点鬼火、阴风什么的吗?
在她对着教室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语音:「小林,抱抱!」
小雅也来了,那确定是没走错。
拍了拍抱着自己的小雅的头,她道:「走吧,先找个位置坐。」
同学们陆续三三两两的来了,大家互相打了招呼,一边聊天一边等着老师到来。
终于,老师来了。
哗!大帅哥耶!
看看那高挺的鼻梁,隽朗的容貌,配上剑眉、星目、柔和睿智的目光,浅灰色的长袍服贴在身上,衬托出他修长的个子,及肩的头发整齐的梳理脑后,用根同色发带束住,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帅气还有种成熟男人的迷人魅力。
「好帅,好迷人喔!太棒了,真高兴我有选这堂课……」全班的小女生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耶!这帅哥好眼熟喔!他不就是入学那天和小雅堂哥说话的那个人吗?
苏林心里想着,又看到另一个人走了进来,那是个身上穿着实习服,一头乱发,还带着开朗笑容的雀斑脸少年,他一手抱着一堆纸卷,另一手还拿着毛笔袋。
呃呃呃!毛笔!纸卷!该不会是要上习字课吧?她愕然的想。
「咳,各位同学大家好,首先欢迎你们加入咒法院,我的名字是明修雷,将会担任你们接下来一整年基础咒法课的首席老师,你们有任何咒法上的问题都可以到教师会馆找我。」
「站在我旁边的是你们的学长天远遥,也是你们的实习助教,如果我不在,你们也可以到实习室找他帮忙。」
「因为已经缺了几堂课,所以我们不啰唆,直接进入主题。大家都知道,咒法是以言咒和符咒为主,也就是念咒和写符,看起来是好像是最轻松简单的事,动动笔、动动口就好了。不过,如果只是这样,你们还需要坐在这吗?你们只要回去翻翻咒术大全不就得了。当然,我也成为失业劳工,得回家吃自己了。」明修雷风趣的说法引得学生们一阵低笑,却也引得苏林有些紧张。
「天地中有无尽能量,在咒术中,我们通称这种能量为『精』,为了取得天地间的『精』为己用,于是诞生了咒术。咒术的真正起源已不可考,有系统的咒术整理是从咒术三圣,迪敏吹、燕罗以及安熙雅开始。」
「也因此咒术分为三大流派,以符咒、法阵傲世的迪家,强调真言、印结的叶家,以及善用借物幻形,操纵使役的安家。不过这指的是三家各有密传的特殊咒术,对一般咒法师而言,基础的符咒、印结或使役,都是必须修习的课程。」
「我们的课程,是从最易入手的符咒开始,藉由各种符文与真言将『精』封于符纸内,再于需要的时候以『契』唤出。今天一开始,要教大家一个比较特别的符文,大家看好了。」
说着明修雷提笔在墙面的纸卷上画了一个优美又流畅的符文,口里道︰「这是灵合咒,它的真言是『普鲁西亚˙哈坦那达马斯其拉』大家一起念一遍。」
众人的朗诵声齐齐响起,明修雷又道︰「有了符文,有了真言,问题是怎么聚集最重要的『精』。」
「关键处在于『念』,咒术师必须先以『念』去感应散布在大气中的精,再以真言去操控精,最后才能以符纸、法器或施法者本人为媒介将成形的精封存或者转化。」
「『念』的强度,影响着一个咒术师所能感应到的精的范围,感应的范围越大,代表能聚集的精越多,所能施的咒术也越强。说到这里,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什么是『念』吧。」
所有的学生都频频点头,期待的看着明修雷时,他微微一笑:「很好,这就是你们的第一项功课,七天内完成这张符,无法在时间内完成的同学,我建议你考虑转院。」
「哗!这什么跟什么啊!」台下开始惶惑不安的骚动。
拍拍手,明修雷道︰「好了,安静。现在开始练习灵合咒的符文和咒言,有问题的人可以举手发问,我和你们的学长会下去指导。……」
一边写,一边等,终于快轮到苏林接受指导了,她紧张的握着笔认真的写着,一笔一画不差分毫。
「嗯,不错,写的很好,多练习几次,最好一边写,一边念刚学的咒语。」看着她精美无比的字迹,明修雷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是,老师。」听到赞美,她开心的回答,却在明修雷转身的一剎那,似乎听到他低低的叹息一声:「可惜!」
「可惜?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可惜?是我的错觉吗?」她不禁一愣,就听得明修雷温淳的嗓音继续在身后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叫迪心雅。」
「哦,迪心雅,我想起来了,是清璇的妹妹对吧?嗯,好好学习,不能因为现在课程很基础就掉以轻心,基础是最重要的。」
「好的,老师。」身后,迪心雅和明修雷的对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她开心的想着,看样子小雅的家人和老师挺熟的,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不怕没人挺自己了。
「各位同学,今天的课到这里结束。下一次上课我会开始教你们一些简单的符咒应用。还有我知道你们对『念』的功课很介意,先给你们一个提示,当你能将今天教的咒语与符文结合时,你会找到答案。好了,下课。」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很多同学陆陆续续交了功课。
而苏林——
「呜~~~~~~啊,到底什么是「念」阿???」她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吶喊!
为什么?怎么可能会有我做不出的功课??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在翻遍图书馆里面有关咒法的书之后,她投降了,因为每一本都有提到「念」,但是没有一本有解释关于「念」是什么,而且不管她怎么念,怎么写,怎么画,角度有多精准,笔划有多流畅,总之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好吧!没关系,我还有绝招,苏林眼一瞇,决定施出秘技——「小道消息访问术」。
以下是记者苏林为你作的采访报导:
受访者一
「大家好,我是可爱的小雅。什么是「念」喔!嗯……「念」,就是……嗯……就是「念」咩!」欧耶!peace,小雅摆pose中。
「……」
受访者二
「我怎么知道「念」的喔?阿就那天被武院的老师操的很惨,累的快挂了的时候,忽然想练习,写一写,念一念就知道了阿。」
「怎么写,怎么念喔,阿就这样那样你懂了吗?」
「不懂……」
受访者三
「说起『念』,那真是太神奇了,那是在我连续便秘了三天之后,在厕所发现的。很好用喔!用了之后神清气爽,以后贴在厕所就不怕便秘了。」
「我没便秘……」
受访者四
「『念』喔!就是那天我和我男朋友吵架,很难过阿,回去抱着枕头痛哭了一晚,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巧看到那个符文,然后就知道了。」
「要我解释喔~很难耶~~你要不要试着跟你男朋友吵架看看,应该就会知道了。」
「呜!我没有男朋友……」
访问中勿扰
在访问过所有通过的同学后,经过详尽的归纳整理,分析理解,她尝试了各种方法。
一、先念完再写——>失败
二、先写完再念——>失败
三、一边念、一边写——>失败
四、同时开始、同时结束——>失败
五、跑个十圈,累到瘫再回来写——>仍然失败
六、一边上厕所、一边写——>大˙失˙败
七、找男朋友吵架——>算了,放弃
在经历了n次失败之后,她受到了更严重的打击。
「小林,你在做什么,怎么到处都是纸阿?」湘亭畔,风日翔讶异的问着埋首符纸中的苏林。
「我在写符文。」
「这就是符文吗?好漂亮的图喔!我也可以画画看吗?」风日翔好奇的道。
「嗯,随便……『普鲁西雅˙哈坦那达马斯其拉』,怎么不行呢?这角度明明对的……」随便敷衍两句,苏林喃喃自语。
照着画了几笔,风日翔献宝似的朝苏林道:「小林,你看我画的。」
「哦!很好,不过这个要配合咒语的。」
「就是妳刚刚一直在念的那个吗?」
「嗯!」
「普鲁西雅˙哈坦那达马斯其拉」
点点头,风日翔感兴趣的跟着念了起来,接着一脸惊讶的叫道:「咦!啊!原来符咒是这样用的,跟魔法完全不一样,真有趣。」
咻地一声,苏林冲到风日翔身旁边,抓着他的肩叫道:「你刚怎么做的?再做一次给我看。」
「……再一次」
「……拜托,再一次。」
「求求你,最后一次。」
呜屋屋、呜屋屋、呜屋屋……
还是不行,为什么?为什么连没学过咒法的风日翔都可以做到,我却怎么也办不到,我到底是忽略了什么?
不会吧?我该不会是咒法白痴吧?
****
「湘亭玉荷阶,清风送垂杨;远山归燕处,白云隐斜阳。」碧湖畔,湘亭中,一身长玉立的少年负手轻吟。
~啪~啪~啪啪~热烈掌声响起
「风子好棒,小雅好崇拜你喔!小林你说是不是?」
「嗄!什么?」听到迪心雅叫自己的名字,苏林茫然的抬起满布血丝的双眼,呆呆的凝视着她。
「啊!」迪心雅一溜烟的躲到风日翔身后,挥手抗议道:「小林你不要这样看人家,好恐怖喔!」
「喔!」苏林再度把头放回膝盖上,呆望着双手拿着的咒文,喃喃自语道:「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迪心雅连忙推了推风日翔,于是风日翔开口劝道:「小林子,你先休息一下,今天风这么舒服,天气又这么好,你放轻松点,和我们看看风景,聊聊天。也许等下就和我一样,忽然就用出来了。」
「对啊,对啊,『念』那个东西,是自然就会知道的,小林你太紧张了反而不好呦。」
「……」
呃,没反应,两人互相看了看,还待再劝。
「啊!」一声吶喊,苏林跳了起来。
「想到了吗?」两人大喜过望的看着她。
「想不出来……我出去走走,别跟来。」叹口气,两人无奈的看着苏林离开。
唉,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怎么办?天这么蓝,风这么好,阳光这么灿烂,为什么?我的心,却在下着西北雨。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头,苏林心里头直叹气。
走着、走着——
嘿咻、嘿咻、砰!前头沉沉的重物落地声响起。
「啊,痛痛痛。」一声痛叫,吸引着她往前跑去。
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被一个大树根压倒在车旁,她连忙跑上前去帮着把树根搬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老爷爷从树根下救出。
「老爷爷,你不要紧吧?」
「还好……」老爷爷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被压到的脚,一边说道:「小姑娘,谢谢你。」
「不用客气啦!老爷爷,让我看看你的脚。啊!青了好大一片,老爷爷你忍耐一下喔!我帮你治疗。」将手放在老爷爷的患处,她照着自个老爹过去的教导,调好自己的气慢慢的送了过去,不一会,瘀血便淡了许多。
「小姑娘,你的气疗术练的不错!我舒服多了。真是谢谢。」
搔搔头,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没有拉,只是以前弟弟、妹妹太顽皮常碰伤,帮他们治疗久了,也就熟练了,我也只会治小伤而已。来,我扶您起来。」
「老爷爷,你搬这么大个树根要做啥阿?不会是要当材烧吧?」看着旁边那一大块树根,她忍不住问道。
「呵呵呵,当然不是,这是倾倒以久的罗木树根。这种树在活着时,是良好的建材。但是真正有价值的,却是这种死亡了,又在土里埋藏久远的树根。」说着,老爷爷拍了拍大树根。
顿了顿,续道:「你可别瞧它不起眼,这种树不像一般树木会因死亡而腐朽,反而年代越久,质地越坚硬,颜色也越深,最高级的罗木根颜色呈现紫黑色,又称为紫心木,是雕刻的好术材。像这一块,大概有百年历史,可花了我不少功夫才挖出来。」
望着一旁散落的工具,和地上显然是树根原位的大洞,看得出来花了很大的功夫,苏林估计一下要自己来挖,大概要挖个四五天,这个老爷爷,真是太强了。
「小姑娘,妳是普罗的学生吧?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阿?」
苏林四下望瞭望,不禁一呆,疑惑的道:「咦~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碧湖附近散步?」
「这里都快到落尘崖了,几乎没有学生会到这来的,妳怎么会散步散这么远?」老爷爷苦笑。
「我也不知道。」苏林傻笑道。
「看你大概也不知道怎么下山,干脆先跟我回城吧!」
在闲聊中,知道老爷爷的名字叫罗穆法尔,是个木器师,闲时以雕刻为乐,在开阳城开了一间工艺店,苏林陪着老法尔回到家中,帮忙老人家把树根搬进仓库。
哗!真惊人,进到屋里后,满屋子的木雕,各色各样的人物、动物、风景……每一个都配合着木材本身的纹理、外型来雕琢,浑然天成,就好像她本来就该是这副型态。
最令人惊异的是,这里每一个成品,斧凿的痕迹都不多,也不是按着实物的外型来雕,但是你就是能从其中感觉到那隐然欲出的灵魂,这里的每一件作品,都彷佛有着生命。
「法尔爷爷,您是怎么办到的?她们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苏林感动的道。
老法尔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些木雕,就好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微笑着道:「她们是活着的啊!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灵魂,我只是顺着她们的纹理雕刻,展现出来她们的生命。」
听着法尔爷爷的话,望着那些生动作品,忽然间,苏林脑里浮现出老师在课堂上画符文的那一幕,真像,真美,就好像是有生命一样。
有生命啊!灵魂……生命……闭上眼苏林静静的思考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苏林欢呼一声,一回身,给了老法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滋、啵!在给老法尔来了一大口亲亲。苏林开心无比的道:「法尔爷爷,谢谢您,我要回去了。」
跑到门口,又回头喊道:「爷爷再见,我会再来找您的。」
摸摸脸颊,有些吃不消的老法尔呵呵直笑:「这孩子,急急忙忙的,真是。」
苏林匆匆向着教师会馆跑去,边跑边骂自己白痴︰「我怎么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事?老师的提示,同学的回答,都在提醒我『念』是自然而然的事,当意念与心结合,自然就能感受到散布在天地间的『精』。」
「我成天只想着怎么念、怎么画,什么先后顺序,状况场地,当然无法把符文和咒语结合,我真是个大、白、痴。」
跑着、跑着,气喘嘘嘘的总算跑到了目的地,会馆却是大门紧锁,苏林心中一声哀嚎︰「不会吧?下班了?」
左张右望,四下用力瞧了瞧,总算看到熟悉的人影,前面那个头发乱乱的、长的超级可爱的,不正是大家最最亲爱的学长天远遥吗!
二话不说,赶快巴了上去,苏林亲热的喊道:「学长呦,亲爱的遥学长,老师呢?老师到哪去了?」
「老师下班了啊!」天远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知道他下班了,我要交功课,今天最后一天了,拜托你告诉我老师住哪?」
「交功课?『念』的功课是吧!呵呵~终于知道了啊!」天远遥诡异的笑了起来。
「学长,你别光是笑,老师到底住哪?」苏林有些急了。
「老师今天有事出门了,大概不会回家。」天远遥笑的更开心了。
「不会吧?那我怎么办?」苏林一声惨叫。
「先别急,老师到城里的森之意工艺店去找朋友了,你到那应该可以找到他。来,我把地址给你,你可要快点哦,加油了。」
「城里!我才刚跑回来的说。」苏林脸都绿了,无奈之下也只能乖乖的再跑一趟,不知不觉间,天上的星星也探出头来,陪着她一起跑。
森之意、森之意……找到了,就是这里,森之意。
阿哩!关门了。
苏林差点没有抓狂,跳着从墙头上看进去,有灯光,好险,应该有人在,赶快敲门。
「来了,来了,别急,等一下。」
疑,这声音好熟,好像是……她心里正疑惑的时候,门叽的一声开了。
「法尔爷爷!」
「是小林啊!你不是刚回去,怎么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店在这儿?」
我昏,真的是巧到不行。苏林连忙问道:「法尔爷爷,我不是来找您的,我是来找我的老师—明修雷老师的。请问他人在这里吗?」
「找小雷,嗯,他在我这没错,进来吧。看你喘成这样,什么事这么急。」
说着老法尔回头喊道:「小雷,你的学生来找你了。」
一进门,房间里除了明修雷,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懒散的中年人,正悠闲的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盏茶,有一口,没一口,神情似笑非笑坐在大厅里和明修雷聊天。
「你是苏林,是来交作业的对吧!」明修雷笑了笑。
「呼呼呼……」苏林一边喘,一边点头。
拿出随身的纸笔交给苏林,明修雷道:「好,那现在告诉我『念』是什么?」
「『念』就是,呼呼~等一下。」闭上眼,苏林深吸一口气,用家传的吐纳术,快速的调匀了体内因长跑而混乱的气。
回想起老法尔的木雕,明修雷课堂上画的符文,苏林静下心慢慢的感应着外界的一切,轻轻张开眼,忘掉笔划顺序,自然而然的提起笔,再一次画下那练习了千百次的咒文。
「普鲁西雅˙哈坦那达马斯其拉」
一股清凉透心的气自天顶透体而入,顺着全身的脉络,流向她笔尖处的符纸中,气所流经之处身上的疲劳似乎全都消失了,她只感到,大气是如此祥和,天地是如此的静谧,那飘荡在大气中,令人心动的是什么?我知道了,那就是精,构成天地万物的元素能量。
啊,真美!苏林沉醉在那完美的元素天地中。
「很好,你通过了,恭喜你。」明修雷欣慰的看着她。
「老师,这是什么咒?好神奇喔!」消除疲劳迅速有效。
「这是安神符,能让使用者快速的与自然调和,更容易与精呼应。同时也可以定神、养性、疏通体内淤积不顺的气。」
哦,难怪xx同学会说有助便便。
明修雷又接道:「如果在安神符的帮助下,都无法感应到精,那就代表你很难能理解『念』。」
「能够体悟自然,与大气同调,感应天地的心,这就是『念』。虽然晚了点,但是你却是在明白『念』是什么的情况下,将这张符用出来,所以我决定给你90分。」
「耶!万岁!老师万岁!法尔爷爷万岁!这位陌生的大叔你也万岁!」苏林大声欢呼,当场跳了起来。
当晚,因为天色太暗,明修雷不放心她一个人回校,就把她留在老法尔家过夜。
厅里——
老法尔笑着对明修雷道:「很可爱的孩子,充满了活力。」
明修雷也笑道:「是啊!她很认真,不过就是太认真了。刚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过于注重形式,还在担心她大概无法理解『念』了。法尔你认识她,她是不是有看过你的木雕?」
「她下午有来过一趟。不过才这么一会,就能明白,真是不简单。」老法尔点点头回道。
明修雷感叹的道:「年轻真好,可塑性高,什么都有可能。喂,凯,你说是吗?」
摸摸下巴,被问到的懒散中年人凯若有所思的道:「那孩子练气的程度很不错,已经到了『悟』的阶段。」
明修雷讶道:「咦!她的气行术有这么强吗?」
老法尔也接口道:「啊!难怪下午她还可以帮我用气疗术治脚,小小年纪,真不简单。」
点点头,凯忽然瞄了瞄明修雷怪道:「奇怪?有这么好的气术能力,她怎么会跑去咒法学院,当你这个三流咒法师的学生?」
明修雷火冒三丈回道:「谁是三流咒法师,你这个不入流的武道士。」
撇撇嘴,凯不屑道:「哼哼哼,上次也不知谁被火麟魔兽追的四处乱逃,还要我这个不入流的救他。」
「开什么玩笑?」明修雷吼了起来:「要不是你这白痴一开始没挡住他,我早就把他解决了,你还敢说,都是你,害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没赶上开学。」
凯也抓狂了:「你说什么?我没挡住他,你那什么滥咒念这么久,等你念完我早挂了。」
明修雷卷起袖子破口大骂:「什么?滥咒?你这该死的,有种来试试看。」
凯把外套一脱,哼声道:「打就打,谁怕谁!法尔你当公证人,免得有人输了不认帐。」
一气之下,明修雷下了重注:「谁会输啊?不然来打赌,输的人请赢的人上「迷路」吃饭。」
凯乐道:「好啊!哈,你请定了,来外面打,免得吵到小朋友。」
「看我的雷印˙破。」
「又来这套,有没有新花样?」
老法尔在一旁摇头叹道:「又开始了,这两个家伙怎么都不嫌烦阿?」
夜色正美,皓月当空,激烈的大战在朦胧月色下展开。
外面,两人正打的轰轰烈烈。
里面,苏林正睡的甜甜蜜蜜。
注:
言灵——具有灵力的咒语。
印结——配合咒语的各种不同手势。
契——释放符咒的口令,一般都是通用的,不过对于特殊而强大符咒或法阵,制造者多会订下自己专属的契。
第二天,一大清早。
苏林走进厨房,精神的打了个招呼:「法尔爷爷,早上好。」
「呵呵,早阿,小林。妳来的刚好,来帮我准备早餐。」
「嗯,好啊,我的厨艺可是一流的,爷爷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来就好。」
「那就拜托你了,我去叫他们两个起床。」
闻着厨房略带油烟的熟悉气息,苏林卷起袖子笑了,好久没煮东西,好像又回到家里一样,真让人怀念。
我看看,有葱、姜、蛋、绞肉、青菜、豆腐、剩饭……来做个蛋粥、姜汁肉酱、加上干煎葱豆腐、再炒两盘青菜,这样应该够了。
才刚把做好的东西端上桌子,那个叫凯的中年大叔就闯了进来,他耸耸鼻子吸了几口道:「好香,好香,吃早饭啰!小朋友你早啊!法尔人呢?」
「大叔你也早,法尔爷爷去叫老师了。」
「喔!那家伙还没起床啊!大概输了躲在被子里哭。」
「谁在被子里哭啊!别跟小孩子随便乱说,昨天是你运气好才赢的,你别太得意。」明修雷脸冒青筋一肚子火的走来,老法尔则跟在后面偷笑。
「是是是,我运气好,赶快吃饭,别忘了中午还有『迷路』的大餐,哈哈哈!」凯笑得邪邪的,十足小人样。
咦?气氛有点怪怪的,吃饭、吃饭,苏林眨眨眼,专心的吃起早餐。
「法尔,你煮的东西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吃了?」夹了一大块豆腐,凯边吃边说。
「对耶,真的蛮好吃的。」明修雷也附和,忍不住又舀了一瓢肉酱到粥里。
「今天是小林煮的,我也没想到她手艺这么好。唔~这笋子炒得真脆。」
「你们喜欢就好,多吃点。」听到大家的赞美,苏林喜滋滋的道。
听了老法尔说的话,凯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苏林,吃一口,看一眼,看着,看着……
唉、呦!好恐怖,这个怪叔叔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阿?苏林心里砰砰跳,差点连鸡皮疙瘩都给看出来,一个早餐只吃得是心惊肉跳。
吃完早餐,帮着把东西收拾收拾,苏林口里唱着儿歌,在水槽旁开始洗碗︰「拉拉拉~~山坡上阿野花多,小朋友们郊游去~拉拉拉~大野狼阿跳出来,拿着蜜糖骗小孩~拉拉拉;不上当阿不上当,我是聪明好小孩~~拉拉拉。」
「小朋友,你叫苏林,是普罗的学生,对不对?」那个叫凯怪大叔走来一旁,笑吟吟朝苏林说道:「我是在武院任教的宇枫凯,你可以叫我凯老师。」
苏林赶忙重新见了礼:「凯老师,您好。」
「昨天看妳调气时用的气行术基础很不错啊!是在哪里学的阿?」
「是我爸爸教的,祖传的练气术,从小就练了。」
「祖传的,嗯~练的不错,基础打的很好,好好调教会很有发展,有前途。」宇枫凯对着苏林左瞧瞧,右看看,又是那种怪怪的眼神。
苏林被看得一阵害怕,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宇枫凯没注意她怪异的表情,笑咪咪的说:「对了,你是怎么会跑去入咒法院的?」
还没等她回话,宇枫凯又自顾自的道:「其实咒院的符咒很弱,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祇有好看而已;而且言咒又臭又长,打架根本来不及用就会被撂倒。说吧,当初你是不是想加入武院,结果不小心被那个只有外貌还可以的邪恶明修雷骗去的?来,不用怕,告诉凯老师,老师负责帮你转院。」
看看他后方,苏林表情怪怪的,沉默着没说话。
「武院很好哦,一流设备,一流器材,再加上一流老师。」宇枫凯说着,比了比自己又接道:「比起那个滥咒术学院好的太多了。」
「好了,我知道小林你是好学生,不好意思麻烦老师,可是凯老师热心助人,不怕麻烦的。就这样说定了,回去我就帮你转院,拯救你脱离苦海。」
宇枫凯口沫横飞一头热的说着,苏林还是没说话,只是突然有些惊慌的朝他后面指了指,然后拔腿往旁边跑。
「什么?」宇枫凯疑惑的回过头,迎面一个超大的火球飞来。
轰!火星飞溅,大火球直烧的宇枫凯满脸生灰!
「你这该死的混蛋,毁谤我还不够,竟然还想诱拐我的学生。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轰天雷咒˙去。」
明修雷站在门边破口大骂,手一挥,符咒漫天飞舞,火球、闪电直冲着宇枫凯狂袭而至。
「小林,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邪恶咒法师的真面目,只能用偷袭的,你千万不能和他沦落下去……哎呀!痛!」宇枫凯一边急急忙忙的闪躲,还一边挥舞着双手对着苏林大声游说。
哗!这就是咒法,好壮观,好漂亮,像在放烟火一样,躲到屋檐下看热闹的苏林惊叹连连,只瞧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听见声息的老法尔也走了出来,苏林张着大嘴朝老爷爷问道:「雷老师看起来很生气耶!会不会出人命啊?法尔爷爷。」
「没事,没事,他们在做早操。等他们打完,记得帮我叫他们把地扫干净,我去忙我的了,你慢慢看。」边说边摇头,老法尔向着仓库走去。
做完激烈的早操,头发有些焦黑的宇枫凯拉着苏林,坚持说要回报她好吃的早餐,怎么都要请她吃午饭不可。
死推活推,怎么推都推不掉的苏林不得已之下,只好先答应下来,打算到中午再找个借口绕跑。
回到学校整理、整理,准备要上商院早课,远远的苏林就看到教室外围了一群人,什么事这么热闹,苏林赶忙凑上去瞧瞧,咦!那不是凯老师吗?在和法伊老师说话,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在看什么阿?」苏林对着一旁围观的同学甲问。
「你没看到吗?是宇枫凯老师啊!」同学甲看起来超级兴奋的样子。
「那有什么好看的?」
赫,我说错什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瞪着我,苏林被众人不敢置信瞪着她的眼神给吓了一大跳。
「你说什么?你居然说凯老师有什么好看的?」同学甲一边喊,一边用力挥舞他的双手强调。
喂,这位同学你别太激动,苏林连忙倒退三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他是偶像!偶像!」同学乙抢着说。
「他是我的最爱。」同学丁陶醉中。
「我就是听他的故事长大的。」同学丙如是说。
呃,凯老师有这么老喔,还真看不出来,苏林心里想着,嘴里当然不敢说出来。
在众人一阵七嘴八舌,外带口水泡沫攻势下,她终于搞懂了,宇枫凯是圣城的大˙英˙雄˙-
18岁-全国武术大赛冠军,人称天才武道士;-
19岁-成为当年人气指数第一的太子贴身护卫;-
20岁-率领猎风兵团,与法恩帝国的军队合作,一同打退自暗夜森林大举入侵人族的永夜族;-
25岁-新皇结婚登基后,接任成为最新的单身排行榜冠军,人气number1;-
30岁-成为历任最年轻的禁军总教席;
现年38岁他,担任禁军兼任教席,并在普罗校长的诚挚邀请下,在武院担任客座讲师;其余时间,则在四处云游,行侠仗义,逞恶除奸,不时会有英雄事迹传回圣京。
最重要的是,他到目前还没有结婚,不过已知的罗曼史无数,是女人心中幻想的白马王子,男人学习效法的英雄偶像。
还真是看不出来,那个看来散散的,有点变态的怪大叔这么厉害,苏林心中想着,身旁传来阵阵尖叫:「他在看这边了,他在看这边了,凯老师这里!凯老师这里!」
「他过来了,你看,喔!天啊!真帅!」
呃!仔细看看,凯老师长得是挺有形的啦,深邃的五官,个性又略微粗犷飞扬的外表,慵懒中隐含爆发力的眸子,一头狂乱的发彷佛昭告着他的不羁,但最多只能算得上是酷,应该还排不上帅吧!
苏林看着走来的怪大叔,怎么看也不觉得那个人有什么帅。
「耶!他在对我微笑……」
「你少臭美,才不是对你笑,是对我啦!」旁边的人吵了起来。
不会吧!这么疯狂!苏林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啊!他走过来了,快点笔,笔在哪里,凯老师签名,签名。」
看着宇枫凯走过来的诡异眼神,苏林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正打算转身迅速脱离现场,前面就传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呼唤。
只见那怪大叔用温柔放电的眼神凝视着她说道:「小林,别忘了我们中午的约会喔!我会在门口等你的,千万别忘了呦!」
话说完,宇枫凯潇洒地掠了掠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在众人痴迷的目光中,展开了迷死人的微笑,苏林看着四面逼来的目光,只觉脖子僵硬、身上寒气直冒,就差点没当场被那些带着杀气的眼神干掉。
「好了,各位同学,快点进教室,我们上课了。」宇枫凯一走,在同学的轮番炮轰下快阵亡的苏林,终于等到了法伊老师的救援,急急忙忙冲入教室。
当、当、当当,下课锺响。
苏林左瞄瞄,右瞧瞧,太好了,没人,快跑。
砰!
「该死的,哪个不长眼的挡着我?」
唉叫一声,苏林火大的一抬头,就见变态大叔挡在身前满脸捉狭的微笑:「小林同学,你这么急着要见我啊!老师太感动了,来,抱一个。」
「天啊!凯老师抱着她,凯老师抱着苏林耶!」旁观的同学,夹着又羡又妒的眼神朝苏林射来。
「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快放我下来。」拜托,我可不想成为同学的公敌,苏林不停挣扎着,但怎么也挣不过高她一大截的怪大叔。
「你乖乖跟我去吃饭,我就放你下来。」宇枫凯把脸贴在苏林耳边轻轻的说着,顺便还给旁观者抛了一个媚眼。
「好好好,我跟你去,拜托,赶快放我下来。」苏林差点没哭出来,但人在魔掌中,只能努力求情,苟且偷生。
宇枫凯满意的把人放下,向四面同学潇洒的挥挥手,硬挽着苏林的手离去。
「是师生恋吧?好浪漫哦!」
「大新闻,凯老师的新罗曼史,快点送到普普日报去,这可是大头条。」
「你看,他们手挽着手,好幸福喔!」
后面,传来了令苏林差点跌倒的对话,她不甘不愿的跟着宇枫凯走到校门口,明修雷和天远遥已经在那等着了。
明修雷一见就抱怨道:「怎么这么久?」
宇枫凯嘻嘻的笑着:「我在和小林好好培养感情啊,对不对,小林?」
苏林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她没精打采的打过招呼:「唉,雷老师好,学长你好。」
斜昵着宇枫凯,明修雷显得相当的不信赖:「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别想动我学生的脑筋,我不会让他转院的。」
「我知道,我知道。好了,快走吧!不然赶不及午餐了。」宇枫凯笑着推明修雷往前走。
一旁的天远遥对苏林投来同情的一瞥:「可怜,被凯老师看上了。」
「迷路」大酒店内
昏黄的灯光,迷离的气氛。
空气中,弥漫着天使草的香味,耳边传来玄秘神幻的游吟乐曲,远远的舞池中,还有两个舞姬在表演浪漫的舞蹈。
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苏林浑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完全放松了心情。
宇枫凯邀功的道:「这里很不错吧!灯光美、气氛佳、再加上一流的餐点,你们可要好好感谢我。」
白了宇枫凯一眼,明修雷反驳道:「我出的钱,作啥要感谢你。」
「感谢我赢了你,让他们有免费大餐吃啊!」
「你这家伙,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懒得理两个无聊中年的对话,苏林尝了一口眼前的菜赞道:「嗯,真好吃!是浸过莱尔酒的雪鱼,用酱子叶包裹,再用大火蒸出来的。这里师傅的手艺真好,火侯掌握的恰到好处,肉真嫩。」
宇枫凯眼睛一亮,笑嘻嘻的问道:「你会做这道菜吗?」
苏林很自然的回道:「会啊!做法很简单,只是材料和火侯的问题。」
「那这道呢……这道?还有……」
苏林开始觉得有点眼花,而且越来越花。
因为每当她点一次头,宇枫凯的眼睛就闪过星星,越来越多的星星,照的她快看不清东西了。
「好极了!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宇枫凯似乎十分满意她的回答,笑咪咪的朝外头走去。
呼,视线终于清楚多了,苏林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好好吃点东西。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问道:「请问是明修雷先生吗?」
「是的,有事吗?」
「外面有一位小姐说是要来找您,可以请您过去一趟吗?」
明修雷略为疑惑道:「找我的?谁会知道我在这儿?嗯,你们两个在这坐一会,我出去看看。」
明修雷前脚刚走,宇枫凯后脚就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一瓶冒着漂亮气泡的饮料:「小林来喝喝看,这种饮料加冰块喝最好喝了。」
苏林看着那瓶饮料,有些好奇的道︰「可是这里没冰块啊!」
「这种小事,交给你小遥学长就好,对吧?小遥?」
看了那瓶饮料一眼,天远遥的表情有点奇怪,犹豫了会没有回答。
宇枫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了一声:「嗯,小遥,有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天远遥在宇枫凯目光逼视下连忙应诺,快速的用冻结咒文把眼前杯子里的水,结成一颗颗的冰块。
透明的琉璃色,配上冰块的结晶,里面还冒着一颗颗的气泡,漂亮又吸引人的饮料,让苏林好奇的拿起来尝了一小口,这一喝就不得了,浓冽又不腻人的香气,加上淡淡的甜味,略为刺激气泡化在舌尖,奇特的感觉和口味,让苏林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吧!这叫梦幻琉璃,是这里最受欢迎的饮料,多喝点,喝完了在叫,小遥你也一起来吧!」
「呃,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喝茶,老师你们喝就好。」天远遥吓了一跳,急急的把茶杯抓在手里,像是在害怕什么。
「学长不喝啊!真的很好喝耶!」不知不觉苏林越喝越多。
哇!满天星,亮晶晶,怎么我眼又花了,苏林茫茫然的看着四周。
「小林呦!来数数看,这是几只手指。」宇枫凯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
「1、2、3……18只。」
「很好、很好,你答对了。」宇枫凯满意的点头︰「小林好棒,你再看看旁边这个学长人好不好?」
苏林醉眼朦胧的看着天远遥,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学长很好。」
「那老师我呢,你觉得老师我人怎么样?」
努力瞠大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苏林老实的说出了心里话:「老师喔?老师你笑得好奸,看起来很变态耶!咦!老师你的嘴怎么在抽筋啊?」
噗嗤一声,天远遥在一旁闷笑。
瞪了偷笑的天远遥一眼,宇枫凯推了推快昏迷的苏林,轻轻呼唤:「小林,小林,老师说的话要听对不对?」
苏林甩甩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点,模糊不清的回道:「好像是耶。」
「那你在这里签个名吧!小林的字好漂亮,来写给老师看喔。」宇枫凯温柔的诱惑道。
「嗯,好啊!我的字最漂亮了,你看,漂亮吧?」苏林受到赞美,开心的笑了起来。
抓着笔,她歪歪斜斜的在眼前的纸上,写下了她一生中最丑,最令她后悔莫名的签名。
正当宇枫凯志得意满的看着手上的成果,刚回来的明修雷,一把从后面把那张纸抢了过去。
抓着那张纸,明修雷火大道:「你找人把我骗出去,把她灌醉,目的就是这个吗?哼,就算你有她的签名,没有我和法伊的同意,她还是不能转院。」
宇枫凯摆摆手,笑的皮皮的道:「你看清楚点,那可不是转院书。」
「不是转院书?」明修雷打开一看大讶道:「咦?跟修申请书?!不会吧!你来真的?」
听到跟修申请书,连一旁的天远遥都觉得很讶异。
抽回申请书,宇枫凯伸伸懒腰:「嘿嘿嘿,没想到还有这招吧!只要我同意,她同意,以后她就是我一个人的学生了,原则上我只要告知你一声就可以。至于法伊那里,我已经去说过了。」
「你在搞什么?跟修生,那就是正式弟子,你什么时候有收徒弟的心情了?我记得你上次收徒弟的时候还心不甘情不愿的。」
「哼!你别把她跟那个笨徒弟比。」宇枫凯哼了声,接着又高兴的道:「当我今天早上吃下她做的第一口菜的时候,我就决定了。」
「你想想看,只要她成为跟修生,接下来几年,她就得乖乖的跟着我,我到哪她就到哪。你刚没听到吗?这里的菜她都会做。一想到以后天天都有大餐吃,我的心情就快乐的不得了。」
宇枫凯得意洋洋的接着又道:「嘿嘿,羡慕我吧!更何况,她真的是有修武天赋,小小年纪就有悟级的程度,跟我的天份差不多有得比,练气基础打的好,再经过我这个名师的调教,保证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你说说看,这种徒弟要到哪里去找?」
「我说老雷,你就老实点,乖乖把她让出来。」
明修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管了,牙一咬,狠下心道:「不行,我还是不同意。」
浅尝一口酒,摇摇手上的单子,宇枫凯一副快乐翻天的样子:「来不及了,现在申请书在我手上,你不同意也没用了。」
一扬手,指间现出一张火符,明修雷威胁道:「除非她同时也成为我的跟修生,不然我绝对不同意。你要不把我的名字填上去,我保证那张纸马上会变成灰,她还是咒法院的一般生,要吗有福就一起享,不然大家都没得吃。」
宇枫凯瞪着明修雷:「你别开玩笑了,她一个人怎么同时跟我们两个人。」
明修雷瞪着宇枫凯:「怎么不行,反正我们两大多一起行动,大不了我再搬到你那去住就好。总之,你不能独占大餐就对了。」
两人目目相对,兹、兹杀气四射,火花四冒。
真是恐怖的食欲啊!
被狂飙四散的杀气逼到角落的天远遥惊叹着,回头看看一旁呈昏迷状态苏林,心道:「学妹啊!有时人太能干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你多保重,我会替你烧香拜拜的。」
两大饿徒,对峙半晌,没把握在近距离下拦住明修的雷宇枫凯终于退了一步:「哼!填就填,不过我还要再追加十瓶梦幻琉璃,不然拉倒。」
「好,一句话,成交。」
「学妹你好好去吧!一路好走啊!」天远遥双手交错在胸前,默默为苏林哀悼。
「呼,好吃!」翻个身,还不知自己被卖掉的苏林,醉卧在躺椅上,好梦正香。
第二天清晨,苏林一大早就被冲进房门的迪心雅惊醒,撑起昏沉沉的头,看着迪心雅拿进来的普普日报,她心里涌起一股想要杀人、再自杀的冲动。
报上大大的头条写着,——
****号外,号外***——
「大不伦,师生三角习题」
百年未有,两院老师同抢一生。
根据目击者指出,风流倜傥的武院宇枫凯老师,昨日于课后,当众亲密的拥着咒院一年生苏林同学由商院离去,两人浓情密意的画面让在场师生为之动容不已。
本报记者于接到消息后,经地毯式的搜寻,于城内最豪华奢靡的大酒店「迷路」外,寻找到两人和咒院明修雷老师的踪影。
令人惊讶的是,当他们离去时,苏林同学是由明修雷老师抱着出来。
看到本报记者上前采访,三人神情惊慌,躲躲闪闪匆忙离开。当时在现场的,还有现任咒法院助教的五年级实习生天远遥学长。
对于我们的采访,学长做了以下回答:「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来问我。」说完就匆匆忙忙落荒而去。
随后,两位老师于下午同时呈交了跟修申请书,对象都是苏林同学。两位老师在和校长密谈约两辰时间后,获得了校长的同意,开普罗百年来首例,一名跟修生、两名老师。
据本报记者侧面了解,宇枫凯老师,今年38岁,未婚,圣京风云人物,过去风流情史不断,曾与印月公主,马兰郡主……还有本院历届最美丽的校花迪易璇小姐,传出过缠绵悱恻的诽闻消息,这次首开与学生的恋情,备受众人注目。
另外,咒院明修雷老师,高等咒法师,今年35岁,已婚,平时洁身自爱,于学生群中风评极佳,此次与学生传出三角诽闻案,令全校师生跌破眼镜,不敢置信,目前已有学生决定发起联合声援行动,坚持相信明修雷老师的人格。
至于本次的女主角苏林同学,今年15岁,入学后以第二名优异成绩通过升级认定,相貌清秀讨喜,个性平易近人。
但为何年纪轻轻的她,会有如此大的魅力,能吸引两位老师为他痴狂。经由本报记者访问与她亲近的同学,我们发现,苏林同学人际关系极好,交际手腕特佳,于商院就读时结识了许多知名校友。关于……
以上消息由小逃子记者为您独家采访报导——
宿醉过后的苏林,脑中就彷佛有无数个人在尖叫,脑内一片混乱的她,啪一声的抓着报纸无力趴在床上。
呜,看不下去了,
呜呜,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呜,我的头好痛!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一定是在作梦!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继续睡觉,睡醒就没事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没事的,只是噩梦,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午夜,月黑风高。
两条鬼鬼祟祟的身影,躲躲闪闪地出现在女舍后门。
其中一条人影小心谨慎观察过环境后,迅速回过头去,招招手小声道:「没人,快点,趁现在快走,被人发现就遭了。」
后面的人影,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偷偷摸摸的闪了出来,两人遮遮掩掩往校门移动。还有五十步,三十步……十步,终点就在前方,即将抵达终点。
「万岁,~哗哗~耶!!」抵达终点,灯光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苏林同学,妳对三角诽闻案有何意见?」
「妳真的在和凯老师交往吗?」
「妳怎么办到的?怎么骗到两位老师?」
「你这狐狸精,把凯老师还来~~~」
「抗议,介入他人家庭第三者,你是全国妇女联盟的公敌……」
一群埋伏已久的狗仔队,一瞬间了出来,将两只仓皇失措惊弓之鸟给包围起来。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声激昂怒吼划破长空︰「你˙们˙给˙我˙全˙部˙闪˙开˙˙˙」
被群兽包围在中间的黑色小猫发威了,双手一挥,漫天符纸飘落,霎时,火花四射,星火乱窜,所有在场狗仔一阵鸡飞狗跳,现场登时混乱不堪。
「小林快走,这里我帮你挡着。」小黑猫神威凛凛的对同伴说道。
「喔,小雅我爱你,你的大恩大德我来世以报。」说完,苏林连忙趁着混乱落荒而逃。
「天啊,没想到她居然是双性恋者,大内幕,是四角恋情,太神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报记者立刻捕风捉影的加油添醋。
「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在那,跟着她,快点。」
就在苏林带着一长串的人群,在半夜进行着马拉松赛时,远远的,前方漆黑的夜色中,出现了两个悠哉悠哉人影。
前面其中一个带着浓浓的笑意开口道:「亲爱的小林徒弟,妳才刚入门,就半夜起来练跑,老师我真是太感动了。相信我,妳以后一定会有成就的。」
一听到这个声音,苏林立刻激动的冲上前去,揪着那个黑影大叫:「你你你,就是你,你这个罪魁祸首,你你你要给我负责。」。
「哇!要凯老师负责耶,看样子她应该是有了。」
「他们会不会奉子成婚啊?」
「那雷老师怎么办,禁忌之爱难道没有结果,我不要啦!」
听到后面杂七杂八的猜测推理,苏林当场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
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宇枫凯凉凉的道:「喔,小林徒弟,你体力不太好哦!才跑这么一点点路就倒了,需要好好的锻炼喔!」
「凯,你别玩了,快点把事情解决掉。」另一个黑影明修雷看不下去出面主持正义了,苏林连忙睁大企盼的眼神,点头如捣蒜。
宇枫凯眼睛转了转,看看围在一旁的大耳朵,低下头来,在苏林耳边小声的说道:「我说小林耶,你想当老师的小情人,还是小徒弟啊?」
「可不可以都不要?」苏林不带奢望的问。
「不行呦,只能二选一。当老师的徒弟很好的,你只要每天帮老师煮煮饭,洗洗衣服,然后偶尔练练功,就可以轻轻松松拿到学分呦。至于当老师的情人……」
瞄了瞄围在一旁的人群宇枫凯诡笑道:「嘿嘿嘿,应该不需要老师告诉你吧!」
你你你、你这个恶魔,苏林瞪着他,真想伸手把人给掐死。
「怎么样,告诉老师你想选哪一个啊?」
「我还有选择吗?」苏林垮在地上,无力的回答。
摸摸苏林的头,宇枫凯满意的道:「我就知道小林最乖了。」
说完,他对着明修雷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接着回身对激动的人群,比了个安抚的动作:「好了,好了,静一静,我知道各位同学很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见众人都合作的静下来等待下文,宇枫凯清了清嗓子,将手向后一挥,指着一脸莫名的明修雷:「现在呢,就由你们最敬爱的咒法院明修雷老师,为你们做详细的解释,他会满足你们所有的疑惑。」
听到宇枫凯这么说,所有的人立刻一窝蜂的将明修雷包围起来︰「明老师、明老师,请问……」
明修雷一边慌乱的应付那恐怖的大队人马,一边用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狠盯着对他优雅地挥手示意的宇枫凯。
看着宇枫凯得意而阴险的微笑,苏林在心里将他列入以后绝对不可以招惹的煞星对象,呜呜啊!恶魔,他绝对是个~大˙恶˙魔!
令苏林连续一个月在半夜中惊醒,轰动校园的超大型绯闻,终于在明修雷的详细解说下快速落幕。
当时的澄清文是这样说的:——
苏林同学是宇枫凯老师的妈妈的、妹妹的、老公的、弟弟的、老婆的、哥哥的……结拜兄弟的小孩。
一看到她,就让宇枫凯老师想到多年未见的亲人,所以才会和她这么亲热。(苏林︰我老爹啥时有结拜兄弟了?)
至于「迷路」大酒店外的一幕,则是苏林同学因为女孩子的每月一次,身体不适,造成贫血昏迷。基于身为她咒法院的首席老师,当然有义务将他安全的送回学校。(苏林:这样也可以?我的心在狂泣。)
至于为何两人会同时选她做跟修生,则是因为她是我们两人所见过,最有天赋,最认真,最努力,百年未见的天才学生,在两人都不想放弃她的状况下,经过校长协调,才同收他为正式弟子。(苏林︰相信我,他指的是煮饭。)
总之,以后苏林同学将会搬入我和凯老师的新住处——平阳山顶的落风居,跟随我们两个修行。也希望,以后各位同学能和她好好相处,多多照顾她,谢谢大家的关心——
在房内东摸摸、西摸摸,苏林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迪心雅也跟着帮忙整理:「小林,妳好幸运喔!凯老师和雷老师是全普罗最受欢迎的两个老师喔,以后你跟着他们两人,一定会变的很强的。我好羡慕你呦!」
「……」
看着迪心雅水亮亮的大眼,苏林无言,突然悲从心起,越想就越伤心,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小雅,我们是好朋友吧!妳以后一定要常常上山来看我,记得喔,一定要来,我等妳。」千万不要放我一个人跟着那两个魔鬼,我会疯掉的。
千拖万拖,离开的时候还是到了。
「小林,我来帮忙提吧。」临别之际,风日翔匆匆赶到,他不好意思的道:「真抱歉,现在才过来。我和医院的老师上山采药去了,回来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赶来。」
接着又关心的问道:「小林你还好吧?身体怎么样?贫血好点了没?」
然后他有点脸红的道:「那个……我拿了点补血的药过来了,这是早上吃的,这是晚上吃的,你要按时吃,以后每个月再来,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女孩子比较辛苦,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
接过风日翔手中的药,苏林心中百感交集,真是……又感动又……欲哭无泪……
跟着等在外面押送犯人的两位老师,苏林无奈的向着落风居前进——
落风居外——
「好了,两位小朋友,你们送到这就可以了,剩下的老师会帮她安排的,你们下山要小心。」
风日翔说:「小林加油,要跟老师认真学习。」
迪心雅道:「小林再见,要努力喔,小雅也会努力的。」
看着他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苏林忍不住心里难过,快奔上前去挥手大叫:「小雅、风子你们千万别忘了要来看我,记得,一定要来看我啊!」
说着说着她眼泪一起,忍不住当场大哭了起来,直哭得一旁的宇枫凯和明修雷嘴脚抽慉,差一点掩耳而逃。
喂、喂、喂,小姐,你也哭的太凶了吧!又不是世界末日了,跟着我们有这么惨吗?
明修雷瞪了宇枫凯一眼道:「都是你,形象太差。」
宇枫凯耸耸肩了一声,摊了摊手:「别忘了,你也是共犯。」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苏林想象中的难过,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准备早餐,然后洗衣服、整理环境、提满水缸的水,等到两位老师起床,做过早操,吃完饭,送明修雷下山上课后,精采的部分就开始了。
首先,宇枫凯会拟好当天中午和晚上想吃的菜单,其中大部分都是鱼类和肉类。(苏林︰那两个人是不折不扣的肉食性动物。哼,果然是野兽级的。)
然后呢,宇枫凯就会带着苏林到森林里开始准备食材,也就是每天的重点戏——抓食物-
为了要保持食物的新鲜度,宇枫凯坚持,一定要用当天抓的,而且绝对不能用陷阱,据他表示,受惊过度的肉会因充血而不好吃;更不能用武器弓箭,因为据说失血太久的肉不新鲜。所以只能用˙手˙抓。(苏林︰有这种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本于「有事弟子服其劳」的严肃精神,为了让苏林表达尊师重道的心意,动手的当然不会是老师,(苏林︰是我啦!就是我。)更何况宇枫凯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帮苏林训练身手。
刚开始,在林里抓抓山鸡、山鼠,追追野兔之类的小动物,苏林也还应付得过去,最多不小心撞到树、跌破头、抓伤手等等小事,加上宇枫凯都会跟在一旁指点她扑击技巧和注意安全,并没什么太高难度的事情发生。
不过接下来就遇到了技术上的巨大困难,基本上苏林虽然是苏家小吃摊首屈一指的大厨师,有着多年的掌厨经验,平常剁鸡斩鸭不在少数。
不过那都是苏老爹去市场买已经杀好的回来,对着楚楚可怜的小兔兔,活生生的山鸡要她下手,那当然是只有一个字︰「No!」
但是在宇枫凯威胁利诱,外加邪恶笑脸攻势下,苏林终于付出了她生平的第一次。
闭着眼,一刀斩下。
鲜热的鲜血一瞬间溅射而出,喷的她满手满身,手里的小兔兔用力挣扎着,双腿不停的后蹬,每一次挣动,鲜血自伤口狂涌而出,苏林慌张的压着小兔兔的伤口,惊慌失措的眼看着宇枫凯,向他求援,但宇枫凯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手里,强烈的挣扎慢慢的减弱,最后只剩下轻轻的抽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息,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兔兔,现在只剩下微微的颤动,手中偶尔还跳动的心跳、残留的余温,彷佛在说明着对生命的留恋。
就这样,一条生命流逝。
呕!苏林的胃液翻腾起来,忍不住捂着嘴吐了出来。
看着混杂鲜血和呕吐物的双手,她脑中一片晕眩,恍惚中似乎看到一片血雨腥风,又彷佛看到无数的人影在火光中挣扎着,她忽然抓起衣脚不停用力的擦拭双手,又冲到水缸旁不停的洗着双手,洗了又洗,彷佛如此就能洗去浓浓恐惧和慌张。
不对劲!一直看着她的宇枫凯凝起了眉头,她的反应太过激烈。
「小林!」他唤着,见她没有理会,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不要……不要死……」苏林大叫,疯狂的哀号了起来,惊觉她目光狂乱,几乎到了心神丧失的状态,宇枫凯吓了ㄧ跳,反射的将她的头按入冰冷的水缸中。
气泡在耳边翻滚,水波不停的扰动,苏林逐渐清醒了过来,同时窒息的感觉也掳获了她,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小兔兔死前也是这种感觉吗?我要死了吗?为何这感觉如此熟悉?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血色的天空,混乱的影像,漫天漫地的魔兽,飘散在空中的符纸,脑海中浮现的凌乱画面,就好像有什么即将要破茧而出,额头越来越烫,彷佛如同火烧。
不要!不要!她不要想起!
就在这个时候,她被拉出了水面,那一瞬间,她彷佛看到了一双掩盖在斗蓬下的眼睛,冷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黑色眼睛。
「赛雷因……」她喃喃的说出了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词句,然后晕了过去。
赛雷因?恶魔?宇枫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徒弟所说的是古老的祀神之语,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讲几乎失传的古老语言,只是自己的方法虽然粗暴了一点,也还没有到达被骂做恶魔的地步吧!
不良的老师非常难得的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太过严格了。
晚上,当明修雷和宇枫凯吃的兴高采烈的时候,苏林只是沉默不语,低着头努力的吃着眼前的青菜,扒着碗里的白饭。
「小林,你怎么不吃肉,你做的真的很好吃,自己要多吃点阿。你这么瘦又不需要减肥,来这块大的给你。」明修雷看着她关心的说道。
苏林望着夹到碗里的肉,下午血淋淋的画面又浮上心头,一阵恶心,正要赶快把肉夹回去。
「吃不吃是妳的事,不过妳打算从此以后都不吃肉?还是由别人动手就没关系?要面对或逃避妳自己想清楚。」宇枫凯面无表情的说道。
看到苏林惨白的脸色,明修雷似乎明白了,和声劝道:「小林乖,把它吃下去,要营养均衡才会有体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乖喔!」
低下头沉默半晌,苏林强忍着不适,张口把碗里的肉吃下去,香甜的肉味入口同时,在眼中酝酿已久的泪水,终于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半夜,院中——
「你是不是太严厉了点,这样对她打击未免太大了吧?」望着二楼的卧房,明修雷轻轻的说。
「习武之人,手染鲜血是迟早的事,我希望在她面对生死决断那一刻前,能够早点做好准备。修武必先修心啊!这世间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拥有比旁人强大的力量未必是件好事,习武之人若不能控制调适自己的心,被力量和杀戮所迷惑,就不配作为武者。」
「……我不希望,在她身上,再发生一次姆林村的惨剧。」沉默了一阵,宇枫凯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有着悲伤。
「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将手按在宇枫凯的肩膀,明修雷静静地传达着他支持。
「只不过……」想起苏林的奇特反应,宇枫凯犹豫了一下。
「什么?」
「不,没什么,应该是我多虑了。」
小林,妳要加油啊!可别辜负妳凯老师一番心意,再看了看二楼,明修雷在心里想着,时候差不多,我也该开始准备了。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苏林逐渐了解宇枫凯所要传达的讯息,力量会造成伤害,但不能因此而害怕力量,而必须去掌控力量并适当的应用,习武不只是为了武技变强,心也必须跟着变强,若心不能随着力量一起成长,那么力量只会带来毁灭。
虽然宇枫凯的方式太过直接了些,不过要珍惜生命的可贵,勇敢的面对恐惧,控制自己的心,真实的了解自己,这就是宇枫凯想表达的事情。
逐渐习惯了山上的生活,苏林每天在森林里追逐着小动物,宇枫凯跟着指导她呼吸运气和闪避扑击的技巧,慢慢地苏林的身形越发轻巧,山下的迪心雅和风日翔也常趁课余闲暇到山上来探视她,不时的捎来学校里的消息。
生活慢慢的悠闲起来,这样也不错啦,苏林天真的在心里想着。可惜的是,梦幻很快的破碎了。
这天午后,宇枫凯把她叫了出去︰「你上次说过,你练的功法是祖传的,那你们家应该也有外技的技巧吧?」
听到宇枫凯的问话,苏林开始头上冒冷汗,心里哀嚎,不会吧!还是躲不过吗?人家不要啦!苏林严重呈现僵直状态中。
直到宇枫凯唤道:「小林、小林你在发什么呆?过来,让我看看你家的外技。」
「这……老师我家外技很厉害的。」苏林马步一拉,双手前后一摊,摆了个威风凛凛的POSE。
「嗯,架式还不错。」宇枫凯点点头:「好,打过来看看。」
「这……真的要打?真的?我们家的外技真的很厉害的,万一打到老师……」
「放心吧!你打不到我的。」
「这不好吧!我说老师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再考虑一下。」
「……不要废话,快一点。」
「那我打了喔!我真的打了喔!」
「哈、达,看拳!」不管了,怎么都逃不过的苏林握紧双拳,架式十足的向宇枫凯挥去。
疑!人呢?不见了?
「喝!」左边,我打……没中。
「嘿!」右边,我再打……还是没中。
「哈!」看我的正中直拳,宇枫凯微一偏身,错身之际在苏林身上轻轻一推。
「哇、哇、哇、救命啊!」
碰!正中红心,苏林一头撞上门板。
她七荤八素的抬起头来,就见宇枫凯额上的一条条黑线,她立刻心虚的赶快低下头去。
「……这就是你们家的外技?」宇枫凯表情怪异的问。
「……不是……我们家是有外技啦…………」苏林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我真正学会的只有三招。」
「三招!用来瞧瞧。」
「这……不好吧!」苏林一脸为难:「那很危险的。」
「有什么不好的,快点用来我瞧瞧。」
「喔!那……那我就用了喔!」苏林脸红红的看了宇枫凯某个羞人的部位一眼:「第一招,看我夺命撩阴脚。」
009在山上的日子
「……夺、命、撩、阴、脚?」宇枫凯抓着苏林踢出的小腿,额头上青筋跳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问。
「啊!放手、放手,老师快放手!」苏林单脚着地,跳着直叫救命。
「那第二招呢?」宇枫凯放开苏林的大脚丫子,耐着性子问道。
「第二招,啊!天上有狗在飞!」
宇枫凯一愣抬头,就听底下破空声起,反射的挡了回去。
「痛痛痛……」
他低头,就看到趁机偷袭的苏林抱着手哀哀大叫。
「……」他无言,不抱希望的问:「那还有一招呢?」
「这个……现在不太方便用。」
「不太方便?招式还有分方不方便的?」宇枫凯直摇头。
「第三招,老师你看好了,喝!」无奈之下,苏林也只得用了。
正在宇枫凯开始有点期待之际,苏林一声大喝︰「脚下抹油膏!打不过,快逃!」
望着苏林逐渐远去的背影,宇枫凯好气又好笑,一纵身把人给拎了回来︰「你们家除了这三招“绝技”,没其它外技了吗?」
「不是,这三招是我老爹特地替我创的,其它的我没多学。」苏林老实的招认。
「为什么没学?传男不传女吗?」宇枫凯皱着眉头。
「不是,我们家很开明的,才不会这样。」苏林赶快澄清。
「那是为什么?」
「……啊就是……就是……人家我怕痛咩……所以没有学……」苏林抬头偷看一眼,啊!黑线变黑云了,我惨了。
忽然,漫天乌云散去,宇枫凯异常慈祥的笑了,他拍拍苏林的头温柔和蔼的对她说:「怕痛是吧!很好,很好,非常好。」
呜呜呜,恶魔的微笑又出现了,苏林只觉一阵心惊胆颤,感觉到大难即将临头。
俗语说得好『不打不成才,不琢不成器』
「去、去、去死啦!哪个白痴讲的,害我现在生不如死。痛、痛、痛,痛死人了!」苏林恨死说这句话的人了。
穿着宇枫凯准备的超级厚重,外加耐磨耐穿,五层兽皮制练功装,苏林再一次的被击倒在地。
这是为了治好她的「恐痛症」,宇枫凯特地专程下山订制的服装。
根据宇枫凯的说法,只要穿上它,不但练习时受到的伤害会降到最低,而且因为又厚又重,还可以增加穿戴者的耐力与体力。
听起来不错吧!不过苏林可是深受其害,因为它防伤不防痛,更因为穿了它,宇枫凯那个大恶魔下手更重了。
「哇!救命!好痛……」凄厉的惨叫声再度传出。
「好了,老师我饿了,今天到此为止,快点去煮饭。」看着倒地不起,还在呻吟的苏林,大恶魔笑咪咪的说道。
「对了,从今天开始,你吃完晚餐不能自由行动,要去找雷报到,他要开始给你上课了。」宇枫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抗议,那是我唯一自由的时间,我强烈抗议。」倒在地上的苏林,马上跳起来大声反对。
「抗议无效,我说了算。」
抠抠下巴,残忍的恶魔瞧瞧努力挥舞双手表示抗议的苏林,口里又丢下一句:「还跳得起来,看样子你状况越来越好了。嗯,不错,明天开始要增加训练量,先跑个十趟山路,再练习对打。」
苏林立刻又倒下去,痛心疾首哀叫:「不……你这个变态恶魔……」
「搞什么东西,上课就上课,跑这么远干什么?」半夜里,苏林一边手高脚低的往上爬,一边心里暗骂。
高高的树梢传来明修雷清朗的嗓音:「小林,你快一点。」
「哼!你用风行咒当然快,给我一张,我也会跟你一样快!哀,我命苦,真命苦。」苏林一边爬,一边唱,好不容易,山路终于好走了些。
「疑,这里有点眼熟。」正当她还在想的时候,脚底一空,一脚摔进了个大窟窿。
「哇勒XXOO,哪个该死的,在这里挖这么大个洞,痛死我了。」仔细一看,这不是老法尔那天挖树根留下的洞吗?
哀,做人要有公德心,才不会贻害路人,以后挖洞千万一定要记得补洞,苏林苦笑着从洞里往上爬。
「我说小林,你在洞里干什么,抓蚯蚓吗?」忽然不见徒弟的明修雷从树梢俯下身来,疑惑的望着她问。
……抓蚯蚓……老师你也太会想了……听着他的话,苏林差点又跌了回去。
「看到前面那颗大岩石了吗?我们在那里上课,我先过去等你了,你快点过来。」说完,明修雷手轻挥,整个人像鸟一样的从树梢上振起。
只见他双手微展,衣阙飘飘,就好似神仙中人物一般,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清虹,向前飞去。
轻柔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衬着他俊秀的脸庞,一身的书卷气。
哗!玉树临风,大帅哥一个,赏心悦目到极点,个性又不错,跟某个粗声粗气又粗手粗脚的人比起来,真得是差太多了,苏林心里暗自赞叹,跟着七手八脚的向前跑去。
这时落风居内,
「哈~~哈~~哈~~~哈揪!谁在想我?」揉揉鼻子,某人站起身来望向窗外。
「看看时间,他们也该到了,嘻,可爱的小林,你可要好好享受啊!」某人邪恶的微笑中。
总算到了,是个悬崖,大概就是老法尔说的落尘崖。
苏林四面看看,除了眼前的大石头,和一旁有够吵的瀑布,什么都没有,不禁暗自在心里滴咕。
真是的,白天过来欣赏风景也许不错,但半夜三更的跑到这里来干麻,被那个变态恶魔折腾了一整天,我好想念我的床耶。
「小林,还记得妳那天施展的『念』吗?」看她点头明修雷道:「现在再作一次。」
苏林想了想,提出要求:「老师,我需要纸和笔画安神符。」
敲了她一个头,明修雷笑道:「要是现在妳在和魔兽战斗,要去哪生纸和笔?」
苏林立刻提出异议:「可是老师,现在没有魔兽。」
「……那你把我当成魔兽好了。」
「老师,你这么帅,我无法想象你是魔兽。」苏林用非常真诚的语气加上手势强调:「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看的魔兽,所以老师,你还是给我纸和笔比较好。」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还是不会给你纸和笔。」明修雷眼带笑意,嘴里却坚定的说道:「现在,你自己想办法,把『念』用出来。」
苏林心想,好吧!没办法了!深呼吸,闭上眼,一息、两息、三息……放松、再放松……
啪一声,渐入佳境之际,苏林又被敲了一个响头,明修雷没好气的道:「我叫你用『念』,你给我睡觉。」
「老师,非常对不起,但是我白天实在太累了,所以会睡着。如果老师可以帮我跟凯老师商量一下,减少白天的练习量,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形发生。」苏林眼一转,开始进行商人手则第一条「讨价还价术」。
明修雷笑了笑︰「小林,你是不是觉得雷老师比凯老师帅?」苏林连忙点头。
「是不是人也比较好?」苏林继续点头。
「对学生也特别的温柔,用心?」苏林大力的点头。
「所以就比较好骗?」惨,苏林不小心点下去。
苏林还来不及解释,明修雷就止住她的话道:「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这么想,因为除了最后一条,这一切全˙部˙是˙事˙实。但是,你现在回答我,没有安神符的帮助,你用不用得出『念』。」
看着明修雷犀利的目光,苏林招认了:「我用不出来。」
明修雷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大捆绳子道:「把手伸出来。」
苏林连忙退了大大一步,雷老师不会有什么邪恶的不良嗜好吧?我可是没有经过社会污染的清纯美少女。
正当她胡思乱想,准备脚底抹油的时候,明修雷淡淡的语音传来:「你可以跑跑看,先做点热身运动也不错。」
「老师,你别误会,我没有要跑。」苏林连忙举手声明,摩摩秤秤的走了过去。
不妙,不妙,看着双手被缠绕的一圈圈绳索,苏林心中警铃大作。
「你已经知道,『念』的目的在和自然调和,感应万物。」停了一停,明修雷的神色似乎有些向往。
「一个咒法师最基本的能力,就是要能不藉工具而能使用『念』。随时随地都能使用『念』,是一个好的咒法师的条件。要是能做到『念』动即发,更是每个咒法师梦寐以求的事。」
旁边,心不在焉的苏林,不自在的动了动被绑得死紧的双手。
「要能使用『念』,最根本的就在精神统一,对稍有基础的人来说,这并不是太难的事。而你虽然能理解『念』,但是你的杂念太多,基础够差,所以一旦没有外力的帮助,你就用不出来。」明修雷说完,对着像条虫动来动去的苏林又笑了笑。
说这么难听,那你干麻硬要收我作徒弟,人家也只不过想画画符,赚赚零用钱才入咒法院的,苏林心里暗自滴咕着。
没理会苏林的分神,明修雷继续说道:「所以为了帮助你尽速能够作到精神统一,我要为你进行『冷水澡冲洗特训』。让你在冷水的刺激下,作到心无旁鹜,绝对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嗄?刚老师说了什么,什么冷水澡特训?还处在分神状态的苏林一阵迷糊。
「啊!」来不及提出疑问,苏林就带着一声惨叫,被一脚踹进瀑布。
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
被悬吊在瀑布半空的苏林,绝对的心无旁鹜,脑里只剩一个字︰「冷!」
头上传来更冷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用得出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模模糊糊中,苏林看到了朦胧的火光,口中被喂入了一口暖暖的姜汤,喔!好暖,好舒服,是妈妈,真好,冬天的姜汤最保暖了。
「醒了吗?」明修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吓!苏林惊得一咕噜的翻起身,差点把明修雷手上的汤给打翻了。
「天亮了,该回去吃早餐了,快点把汤喝一喝,免得着凉了。」明修雷微微一笑,将汤碗递给苏林。
「谢谢老师」苏林吶吶的接过姜汤,心里真有些感动,没想到老师还特地帮自己准备姜汤,真是有心,比起某个没有人性,下手不留情的恶魔,真是好得太多了。
「晚上自己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嗄!」
「直到你能用出『念』为止。」
「……」撤回前言,他是个鬼,是个长的比较帅的鬼。
注:
外技——与练气相对而言,指的是体外的攻击技法,如体技(也就是空手的攻击技),剑技、刀技、枪技等等等。
练气的分级——一般包括「行、练、体、悟、慧、定、灵、通」八种级数,另有怪物级的称为天衍级,强度不明。
天远遥很喜欢吹笛子,每当他心情不好,他就会来到这个位于瀑布之下,人迹罕至的山谷来吹笛子,这里,是他用来纾解压力的秘密基地,就连他最亲爱的女友都不知道。
最近,他发现自己有了听众,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但是后来,他发现那是真实的,真的有个女孩在水里、在瀑布下,偷偷的在看着他,而且,当他不注意的时候,那女孩甚至会随着他的笛声翩然起舞。
美丽妙曼的水族之舞。
他真的很惊讶,在这个距离海洋遥远的土地上,居然会有水族出现,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尚未成年的水族女孩。
是迷途了吗?还是刚从猎手的手中逃了出来?
在这片人族的土地上,一个单身的异族是非常危险的,更别说是一个以美丽优雅闻名的水族女孩,那些皇室、贵族、有钱人,愿意花难以想象的高额费用,就为了豢养一个异族宠物,不论男女,只为了用来炫耀、夸饰甚至是亵玩,即使大部分的异族都有着强大的能力,但还是有猎手会为了钱而不顾一切。
他知道是自己的笛音吸引了那个女孩,他很想接触她,可是只要他一转身,强烈的戒心就会让女孩瞬间消失在水面的涟漪间。
于是他天天来湖边吹笛,有一天,女孩终于忍不住开口和着他的笛声,那歌声好美,美得如清泉银铃,空谷回音,他不敢回头,深怕惊扰了她,只是应着她的歌声,吹完了那一曲动人无比的乐章。
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天,女孩的歌声,都会出现在他笛音响起的那一刻,然后渐渐的,即使他看着她,她也不会惊慌失措的转身就逃,虽然,她仍是不肯让他靠近,但他已经很开心了。
这种情形一值持续到有一天,湖边出现了另一个好奇的听众。
那煞风景的学妹是瀑布旁的悬崖上跳下来的,她扛着一只个头不小的山猪,轻轻巧巧的跳了下来,而那水族女孩,在发现她的第一时间就消失在瀑布后头。
「遥学长,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啥啊?」听着苏林的问话,天远遥只能抱之以一阵苦笑,那天之后,那水族的女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以为她走了,直到出现了那个传说。
***
平阳山上,远远的林中,传来一阵愤怒的兽嚎声,再加上石裂树倒的撞击声,和清脆的叱喝声。看样子,正有一场激烈的人兽大战在上演。忽地,声音止歇,风平浪静,潺潺的水流,啁啾的鸟鸣,森林再度恢复祥和平静。
蓦地,一只大鸟展翅飞起,一起一落,越飞越近。疑,不是大鸟,是一个人,身上还背了个跟他身材差不多大小的野兽,看样子,他就是刚才制造噪音污染的元凶。
那人在树梢顿了顿,回过头来,微褐的小麦草色肌肤,玲珑有致,结实健美的身形,带笑的唇角,明亮的双眼,再加上清秀可人的脸庞,这不是正是我们的女主苏林吗?
看样子,她这一年身形发育的不错,人也长高了不少。而且光看她背在背上,刚抓到的大型野兽,和她在树顶穿梭自在的身影,就知道这一年来,她功力进步神速。
(苏林︰废话!被操的那么凶,不进步也不行。哀~说起这个我就满肚子心酸,在那两个没人性的恶魔的欺凌、摧残、折磨、蹂躏、践踏……以下形容词一百句,请自行查阅「朝澐变态形容大全」,我可怜的花样年华啊,一年的青春岁月就这么没了。)
站在林梢,看着崖底,她脚尖一点,相准了一棵悬崖边上的岩石,轻巧的跳了下去。
「学长!」她笑嘻嘻的朝那站在溪石上吹笛的少年招手。
天远遥停下了笛子,抬头朝她笑道:「今天收获不错喔!」
「嗯阿!」她开心的笑。
少年看着她满脸笑:「今天心情不错吗!有什么好事吗?」
「嘿嘿,今天小雅和疯子要上来看我喔!」苏林笑得可灿烂了:「所以今天不跟学长多说了,我要赶回去煮大餐,等她们来一起吃。」
「嗯,那妳快点去吧!」少年揉了揉她的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活力十足的学妹,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
「学长要不要一起来啊?」女孩问。
「不了,我还想在这里待一阵,对了……」他道,然后有些迟疑:「你最近,有在附近听到有人唱歌吗?」
「唱歌?没有啊!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你快回去吧!」
苏林蹦蹦跳跳的离开了,瀑布下,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湖水,又开始吹笛。
水面,突然的溅起了一丝涟漪。
他停住,然后张口:「你在吧?」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清浅的风,缓缓吹过。
「我知道你在。」他说,沉默了一会,然后又道:「那个吸人精气的女鬼是你对吧?」
「为什么这么做?」他问:「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仍是没有人回答。
他犹豫了一会:「别再这么做了好吗?有困难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让我帮你。」
水波轻漾、浮云悠游,好一段时间过去,仍是没有人出现,他叹了一口气,收起笛子离开。
水面乍分,一道妙曼的身影出现在瀑布后头,她远远的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同样无声的叹息:「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闇月血映就要到了,我必须离开,只有这么做……我才能离开这里……」
落风居外,久别的三个好朋友正开心的聊天。
「小林,你怎么了?好像精神不太好。」看到苏林又打了个哈欠,风日翔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最近夜里风大,扰得人心烦,一直做恶梦,所以没睡好。」苏林笑道。
「要不要我拿些安眠的药给你?」
「呵呵,不用了,谢谢。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最近不是在考试?」一边处理刚抓来的食物,苏林一边对两人问道。
「考完了,所以来找你啊!」还是没变,一样个头娇小,精致的像洋娃娃一般的迪心雅道︰「想找你到碧湖去探险。」
「探险?」
「对啊!听说最近碧湖那闹鬼,很多人都跑去抓鬼,我和翔想找你一起去看看。」迪心雅兴奋的道。
「怎么说闹鬼?」苏林也被提起了兴趣。
「最近碧湖附近,只要到了晚上就会有人突然失踪,到了天亮才又神情恍惚、身体虚弱的出现,失踪过的人说不出发生了什么是,只记得好像听到了很美很美的女子歌声。」风日翔说道。
「恩,现在大家都传说那是女鬼在唱歌,听到的人就会被迷走。」迪心雅煞有介事的道。
「耶?女鬼!」苏林提起了兴致:「真的假的?」
「不知道,就是来找你一起去看看的。」
「对啊!」迪心雅眼睛亮晶晶的道︰「搞不好是个超级大美女呢!」
「好,等吃完饭,晚上咱们一起去碧湖瞧瞧。」苏林笑了起来。
夜里,三个人兴冲冲的往碧湖跑。
「小林……」后头出现点点灯光,摇着手对三人叫唤。
「是遥学长……」苏林也朝着对方挥手︰「学长,你们也来了啊!」
天远遥淡淡一笑,眼中有着一抹忧心。
「对啊!大家都想把那个女鬼抓出来。」天远遥的女友欣儿笑着回道。
「嘿嘿嘿,失踪的都是男生,搞不好是个艳鬼呢!」另一个学长凡得一脸垂涎的幻想着。
「啐!你们这些男生,就只会想这些有的没的。」欣儿笑骂了一句。
「嘿!因为我们是男生啊!」凡得皮皮的道:「不然你问妳男朋友,我保证他一样这么想。」
欣儿回头瞪着身边的男友︰「说,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我没有,我绝对没这么想。」天远遥立刻配合的举起手。
「哼,算你识相。」众人的笑谑声中,欣儿喜滋滋的笑着偎进男友怀里。
「就是!不识相怎么敢追我们凶巴巴的普罗一枝花。」凡得嘻嘻的笑谑道,惹得欣儿娇嗔连连,叉腰佯怒道︰「谁凶巴巴!」
「唉呀不好!母老虎发威,遥我们快逃。」凡得抓着天远遥装腔作势往前逃,一时间大家尽皆笑翻了天。
天空里,华蓝之月尚未升起,只有圆圆的迷离之月挂在枝头,泛着朦朦胧胧的淡淡光芒,几朵浮云掠过,浅浅的月光从叶隙间洒落,夜里的树林中显得一片寂静,偶尔从林间深处传来阵阵夜枭呼叫,和着阵阵冷风吹袭,簌簌枝叶摇曳,还真有那么点阴森的气氛,不过年轻人在一起就是要刺激,越恐怖越兴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碧湖走去。
顺着小路前行,飞掠而过的风中传来一阵阵奇特的风啸声。
又是那种声音!苏林停下脚步,是那连续吵了她好些夜的低啸声,抚着头她忍不住头又痛了起。
「小林,快点!」前方的迪心雅挥手叫道。
揉了揉额脚,苏林连忙赶了上去,但啸声却没有消失,彷佛跟着她前进,最近一到晚上都是这样,不断纠缠她的低啸声,就算是睡着了似乎都还能听到,诡异的啸声不停的困扰着她。
迪心雅见她左张右望不禁问道︰「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小雅你有听到吗?」苏林一边张望一边问道。
「听到什么?」迪心雅讶道。
「听到一种奇怪的低啸声。」
「笑声?有啊,学长她们在笑啊!」
「不是,是一种好像是野兽还是什么的叫声,随着风传过来的。」
迪心雅仔细听了听,满脸雾水的问道︰「没有耶,我只有听到学长他们讲话的声音,没听到什么叫声,风子你有听到吗?」
「没有,我没听到。」风日翔回过头,神情显得有些不安:「不过……」。
「不过什么?」苏林连忙追问道。
「风的感觉不太好,似乎有点不对劲,最好小心点。」风日翔抬头看着天空,有点犹豫的道,凝重的表情让迪心雅也不禁心里发毛,紧张的左右张望,就怕从林里跑出个女鬼来。
「厚,你们两个,别故意吓人,看我们小雅都被你们吓到了。」欣儿拍拍被两人说的脸色苍白的小雅。
「呵呵,放心啦,有我们在,会保护你们的。」凡得笑着拍胸脯保证。
又走了一段路,天远遥突然提议道:「对了,我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发现一片月光草,我们可以顺道去看看开花了没。」
一行人谈谈说说的往前走,过了一个弯脚,往树林深处寻去,溪流畔、树林边,草丛中满布的花苞在月光闪烁着淡淡光芒,就好像是地上的银河,顺着溪流一路往前蜿蜒,微风扬起几朵花絮,泛着杏黄光华的花朵,就似发光的流萤双双对对在风中舞动。
「哇!好漂亮。」
「这就是月光草,现在还没完全开花,等过两天华蓝之月满月,开花时整朵荧光色的花朵随风飞舞,很漂亮的喔!」天远遥解释道
「学长懂得真多耶!」苏林看着一大片闪烁不定的银星笑道。
「我父亲是药师,从小跟着看,多少懂得一些。」天远遥谦虚的说道。
「只懂得一些吗?你啊!每次研究起草药就理都不理我,真气人。」欣儿嗔道。
「嘻嘻,学姊在吃药草的醋耶,好可爱,哇!学姊脸红了。」迪心雅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
「等过几天满月,大家一起来看月光草开花。」玩闹中,大家七嘴八舌的约定。
「不过就是片草,有啥好瞧的,真蠢。」
正热闹间,一个冷冷的嘲讽声从林边传来。,众人回头一瞧,不远处一行人正对着众人不屑的品头论足。
「艾克!薇安!」欣儿讶异的唤了一声,显然彼此都很熟悉。
「我说哪来一股铜臭味,原来是我们贵族大队来了,难怪连花香都变臭了。」凡得不甘示弱的反讥回去。
「凡得,管好你的嘴巴。」薇安向前一步怒道。
「呵,我的嘴巴可干净了,哪像某人,吹口气都会毒死苍蝇。」凡得冷冷的道。
「你……」薇安一脸气愤正想再说,艾克从中劝道︰「算了,别和他们这种人一般见识。」
「欣儿,你何必和他们这种人混在一起,跟我们一起走吧!」说着艾克回过头对着欣儿道。
「跟他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艾克,你也未免管太多了。」听着他的论调,欣儿有些生气。
薇安又哼了一声︰「艾克,别理她,我看她八成是给鬼迷了心窍,这些贱民还会什么,就会说甜言蜜语,光会哄得人开心。」
听到心上人被这么说,欣儿火大的道︰「薇安,你太过分了,艾克,你不叫她闭嘴吗?」
艾克没有说话,显然对薇安的话也颇有同感。
「过分?我还没说完,欣儿你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薇安得到艾克无言的支持,说的更起劲了︰「像他这种人,出身差、长相差,成天只会拿些花花草草到处现宝,一点出息都没有……」
「该死的,薇安,我要妳立刻道歉?」欣儿气的大叫。
「没错,快道歉。」凡得也跟着大叫,倒是天远遥阻着两人劝道︰「算了,大家都是同学。」
「唉呀呀,大家看看,就连这种时候都要欣儿帮他出头,不是个窝囊废是什么?我说欣儿,你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薇安一脸啧啧称奇的望着天远遥。
「人家把你说成这样你还拦着我,你让开。」欣儿推开拼命拦阻的男友,怒气冲冲的指着薇安︰「给我道歉。」
「欣儿,你别这样,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薇安她只是直接了点,怕你被人骗了,你何必为个外人和他生气。」艾克挡住欣儿道。
欣儿指着艾克怒道︰「一起长大怎么样,他人好、心好、对我又好,我就爱他的善良,我乐意帮他出头不行,像你们这种人,自以为了不起,一点都不知道检讨自己,只会别人坏话,才是没礼貌,没程度,是没用的垃圾。」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艾克被骂的一脸愕然。
「说你怎么样?垃圾、垃圾、垃圾!」欣儿气的口不择言。
「你……你居然为了他这样说我……」艾克心里就像哽了块骨,一脸痛心的叫道︰「欣儿,你可别忘了,你是朝澐的郡主,他不过是出身卑微的一介平民,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他配不上我,你就配得上?贵族了不起……」一说到身分,欣儿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张牙舞爪的吼了起来。
「你父亲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的。」艾克叫道。
「那是我家的事,与你无关,认识你这么久,我现在才后悔没早点看清你,遥,我们走。」欣儿大怒,拉着人就走。
「别理她,自甘下贱。」艾克正准备追上,却被薇安拉住,艾克表情不愉的道︰「妳怎么能这么说她?」
「难道不是……」
苏林等人看着眼前的争吵也不知该怎么办,见欣儿等人离去,彼此互看一眼,丢下仍在争吵中的艾克和薇安,朝欣儿的方向追去。
前头,天远遥跟着愤怒的欣儿往前走,半晌有些犹豫的道︰「欣儿,你别气了,你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你有没有搞错,人家欣儿是为了你才跟他吵的。」追在后头的凡得不满的嚷道。
天远遥苦笑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女友是为了自己出头,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脾气,被人这么说,自然也会生气,只是他毕竟是院里的助教,不好和一般院生争吵,而且那两人和欣儿的关系不比一般,青梅竹马的感情,就这么断了实在可惜。
怒气未平的欣儿的表情显得有些奇特,口里冷冷的道︰「没什么,艾克他只是忌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走吧,不是要看女鬼。」
迪心雅在后头偷偷的吐了吐舌,小声的道︰「欣儿学姊凶起来好恐怖。」
「是啊!不过看样子学姊真的很喜欢遥学长,这么护着他。」苏林笑道。
「其实艾克学长人也不坏,长得帅,功课又好,只可惜学姊喜欢的不是他。」
「嘻,那让给小雅好了。」
「不要,我喜欢有肉的。」
「哇!小雅你当买猪啊,还要有肉的……」谈谈说说中,一群人越走越远。
「绕过瀑布再往上游走一段路,就是传说有女鬼出没的碧湖。平常学生最远都只到这儿来,要继续往上游走的话就会到学院的结界边缘,再过去就是迷失森林,那儿岔路很多,没有老师带路的话,进去就很难出来。」
「不是说整个山区都是学院范围吗?」苏林有些讶异的问。
「是没错,不过范围太大,迷失森林里又有许多野生魔兽,攻击力很强,所以校方在森林边缘设了结界,以免让魔兽闯进来。」欣儿解释道。
「老师们都把那儿当作训练场,常带学生过去做实战训练,只要你到达一定程度,还是有机会可以去迷失森林里看看的。」天远遥卷高袖口,露出臂上三道斜向狰狞的伤疤,似乎是被某种兽类利爪抓伤的痕迹:「那儿的魔兽很凶,还特别会偷袭,上次去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连手都没了,你们看,这就是上次留下来的伤口。」
「谁叫你要逞英雄。」想起那次惊险的状况,欣儿怜惜又心疼的道。
「为了你,这一点点小伤算什么。」若不是那一次的伤,两人也不会在一起,天远遥情意绵绵的看着欣儿,两人同时想起过去的甜蜜回忆,适才的不愉快全都被抛到脑后。
其它人听着也起了谈兴︰「听说森林里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谷隙,好像叫做邃渊,越靠近那儿的魔兽越危险,不只有中级以上魔兽,还有最难缠的鬼袭兽。」
「鬼袭兽!是不是那种可以化为黑暗,藏在影子里,专门偷袭猎物的怪物……」
「对了,小林你不是跟着凯老师他们住在山里,有没有听两位老师说过迷失森林的事?」
「没有耶!老师只警告我有些地方不能去,其它就没说什么。」众人七嘴八舌的聊起了迷失森林的各种传说。
转过一个小弯,前方视野豁然开朗,粼粼波光映着朦胧的月光荡漾,舒爽的风吹得人一阵神清气爽。
湖边点点灯火闪烁,已经有许多人或坐或站的在聊天闲话,还有几个甚至带了餐点过来野餐,迪心雅讶道︰「好多人啊!大家都来听女鬼唱歌吗?」
「好像还没有出现,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吧!」凡得提议道。
坐了一会,半满的华蓝之月已有升上半空,银蓝色的月光与迷离之月朦胧的光华互相辉映,映得大地一片银蓝,嫌着无聊的苏林和迪心雅两人就着月光,跑进浅水处玩水,嘻嘻哈哈的踩起一波波的水花,扑通一声,远处瀑中似有鱼儿轻跃,隐隐掠过一道巨大的模糊暗影。
苏林开心的冽开了嘴︰「哇!好大的鱼!」
「哪里?鱼在哪里?」听到叫声的迪心雅奔了过来。
指着适才鱼影没去的方向,苏林比划了下︰「在瀑布那!好大的一个影子,太暗了看不太清楚,应该是鱼吧!」
「一定是鱼,找个时间大家一起来这里钓鱼,一定满载而归。」迪心雅笑嘻嘻的说着。
忽然间,一缕若有似无的歌声从湖心飘来,歌声缓缓地吹掠过湖面,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边,就彷佛落了一池细雨,轻轻柔柔的歌声激起众人心池中一丝一丝的涟漪,涟漪缓缓的在心湖中扩散开来,在心中摇曳盘旋。
歌声忽起忽落,彷佛亲人在身旁呼唤,又似情人在耳边絮语,温柔又多情,留恋又缠绵,沉浸在美妙无比的歌声中,就彷佛见到了生命中最心爱的人,在眼前对自己招手微笑,每个人的眼前,都出现心中最期待的美好事物,让人忍不住渐渐沉醉,陷入最深沉的欲望中,几个意志薄弱的,已经开始往水边走去。
缓缓的尾音缭绕,忽然一个拔高,歌声婉转上了青霄,所有人彷佛起了共鸣般地,心中满是鼓涨浓烈的情感,只想一鼓脑地对眼前的幻影倾诉,将所有的一切奉献出去。
苏林耳里听着,眼前似乎出现一个小小的光影,光影里隐隐约约的人影摇晃起舞,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看着看着,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她痛苦得抱着头弯下了腰。
靠在她身边的迪心雅因为心思单纯反而没受歌声影响,她左瞧瞧、又瞄瞄,一脸好奇的左右张望,只想找出女鬼的位置,浑没注意周围的变化,直到苏林痛苦的弯下腰,她才连忙扶着人慌张的朝风日翔叫︰「风子快来,小林不对劲。」
歌声初起,风日翔就发现不对劲,但没有防备下,从歌声中传来的深深诱惑力让他忍不住慢慢陷了进去。
正当他努力维持着内心最后一丝清明,在和歌声苦苦抗衡之际,迪心雅惊急的叫唤声传至,适时的将他从魅惑人心的歌声中拉了出来。
一清醒过来,风日翔立刻双手外张,做了一个拥抱天地的姿势,口里唤道︰「净化的风啊!汇聚到我身边来,驱散这媚惑人心的歌。」
霎那间,一片宁静,所有的声音似乎被暂时冻结,接着清爽又柔和的风飞掠,一阵又一阵的风,以风日翔为中心,打着呼哨涌入,将弥漫在众人耳边的歌声撕碎卷,那引人陷入幻境的歌声消散在风中,陷入欲望纠缠,迷迷糊糊的众人慢慢回过神来。
「风子,快来啊!」风中传来迪心雅慌乱的叫声,风日翔一回头,只见苏林扯着头发在地上直打滚,个子娇小的她根本压不住苏林。
风日翔大惊,顾不得被他唤来的风,匆匆跑上前帮忙压制苏林正在伤害自己的双手,失去操纵的风渐渐散去,被打散的歌声又变得响亮,苏林蓦然大叫一声,猛地挣开风日翔双手,将人推开,朝着湖心方向跑去。
迪心雅连忙追上去从后头抱住苏林,可柔弱娇小的她哪争的过苏林,当场被拖着一起往水边移动。
这样不行。被推倒一旁的风日翔眼见众人的目光又开始迷蒙,无奈之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唱了起来。
彷佛来自亘古的歌声,嘹喨的旋律响彻云霄,在天地间缭绕,那是一种十分古老的语言,奇特的语调旋律,伴着风日翔清朗又高昂的歌声,就彷佛是春日的和风,温暖又舒适,温柔地抚上了每个人的心头,吹散心中的遐思妄想,又好似夏日雷雨,震撼人心,洗去一切的污秽邪恶。
媚惑的歌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拔高了起来。
一波、又一波,直透人心的震撼歌声,与那妖娆动人的媚惑曲调在湖面上方抗衡着,此起彼落的歌声中,能量激荡破碎,直震得碧湖水面波涛汹涌,众人的表情随着歌声的对抗不断的变化,忽喜忽悲,忽而痛苦、忽而欢娱。
渐渐的风日翔的歌声占了上风,媚惑阴柔曲调逐渐被压制,苏林扭动的身躯在风日翔的歌声中渐渐平静下来,迪心雅松了一口气之余,回头向引吭高歌风日翔看去,瞬间因惊讶而张大的可爱小嘴,差点可以放进一颗拳大的鸡蛋。
华蓝之月照耀下,柔和的白色光华环绕在风日翔身畔,一双巨大的半透明羽翼,从风日翔的背后向外伸展,随着歌声起伏,轻轻地一振翼,淡淡的光华四散飞舞,与歌声一同在风中飞扬飘散,微风在他身边流转,羽翼慢慢的回收成两个半弧,榇着中间高声放歌的风日翔,那景象圣洁又美丽。
迪心雅怔怔的看着那画面,心里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床边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风中到处有可爱的精灵飞舞,她们在龙神栽种的母源树下创造了风之一族,风族的子民们心地纯洁善良,外表如同精灵一般的美丽,他们生有羽翼,拥有操风的力量,喜欢住在树上,聆听精灵们带来远方的消息,再将故事编成优美的歌曲四处传唱。
随着时间过去,龙神成为传说,精灵渐渐失去了踪影,母源树的位置成了无法解开的谜,于是风族的人们开始流浪,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他们四处寻找精灵的下落和故乡的位置,流浪再流浪,风族的人渐渐迷失了方向,消失在茫茫人间,不再出现在大陆上。
传说中的故事彷佛和眼前的画面重迭,迪心雅一时之间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怪异感,夜空中妖异的歌声渐渐散去,湖面清风回旋,只剩下风日翔的清朗的歌声在来回荡漾,显然这一波歌唱大赛中,风日翔最终占了上风。
风日翔睁开眼,在众人恢复神智前快速收起双翼,望讶异到极点的迪心雅微微苦笑。
「风子你……」迪心雅忍不住问道。
「嘘!这是秘密喔。」风日翔比了个拜托的手势。
「嗯!」迪心雅了解的点点头,眨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直朝风日翔背后看,似乎十分好奇他把翅膀收哪去了,看着忽然道︰「风子,你唱歌好好听喔,连女鬼都唱不过你,下次去报名参加歌唱大赛,一定可以得冠军。」
风日翔脚拐了一下,连忙当作没听到迪心雅说的话,关心的问道︰「小林不要紧吧?」
「咦,我怎么了?你们干麻围着我?」苏林模模糊湖的张开眼,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两张大脸。
「小林你忘了吗?你刚刚听到歌声就抱着头叫痛。」迪心雅回道。
「歌声?头痛?有吗?好像有印象,好奇怪……我好像忘记什么东西,又想起了什么东西。」看着语无伦次的苏林,两人讶异的互望一眼,这时其它人也逐渐清醒过来,纷纷惶然的四下张望着,似乎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迪心雅有些毛骨悚然的抖了抖,害怕的靠近风日翔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林会这样?那个不会是真的是鬼吧?」
风日翔皱着眉道︰「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不过这个肯定不是鬼。」
迪心雅讶道︰「不是鬼?那是什么,风子你知道吗?」
风日翔沉吟不语之际,一旁清醒过来的欣儿随着天远遥走来,两人脸上都有着强烈的不安,尤其是天远遥,除了不安,还有一丝浓浓的忧虑︰「不管是什么,我们快回去吧,事情真的有些不对。」
两人扶起苏林,随着惶惑不安的众人离开了碧湖,浮云遮蔽了月光,风日翔回头看着黑夜中暗沉沉的碧湖,心里满是没有说出口的浓浓疑惑。
是她!是她没错!原来她跑到这里来了。但是为什么……为甚么他要这么做?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一双泛着森森寒芒的碧眼在森林中隐现,他盯着水面起伏的碧湖,冷冷的笑着,算计似的眼光忽然移向风日翔远去的背影,目光在剎那间显得狂热又炽烈。
浮云掠过,华蓝之月已沉入群山缭绕间,迷离之月黯淡的月色下,空无一人的林荫深处一片寂静,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林没精打采的回到落风居,一古脑的倒在床上,却是怎么睡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恍恍惚惚间,似乎又听到外头风声呼啸,凄厉的风声中夹杂着模糊人语飞掠,那种奇怪的声音又让她的头痛了起来。
「是谁在说话?」她困惑又迷惘的站了起来,迷迷糊湖的发现自己正往外走,吵杂模糊的声音在耳边游走,似乎在导引她方向。
她摸索着,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走着走着,她走过了落沉崖,走向从未去过的森林深处。
「这里我记得,凯老师说过,不可以过去的。」苏林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往前走,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一步又一步,她发现自己走向一个高耸的山巅。
天空里,迷离之月又大又圆,朦胧的黄光,近在咫呎,彷佛一伸手就可以摘下,她愣愣的看着那饱满的月色,痴痴的笑了起来︰「好大的金币。」
她傻呼呼追着月亮走到了路的尽头,山巅尽处彷佛是被无形的巨斧劈开,一道深不可测的裂隙横在她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她站在高高的山巅,裂隙下方狂风呼啸,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她开始头痛,她抚着头,痛苦又茫然的看着前方。
「很难过吗?可怜的孩子。」奇异的语音从不知名的方向传来。
「谁?」她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我是谁?呵呵,傻孩子,怎么问老爸这个问题。」忽然间,耳边陌生的语调变成了苏鸿的声音。
「老爸?」她回望,仍是无人。
「过来吧,让妈妈瞧瞧,看你痛的脸都白了。」转瞬间,似乎是母亲在呼唤。
「老妈?」她又转身,还是什么人都没有。
「小林最好了!」是迪心雅的欢呼。
「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风日翔期待的声音。
她转动,再转动,强烈的头痛外加旋转的晕眩让她有一种怪异的抽离感,彷佛远远的在梦中一般。
「小林以后想要做什么?」恍惚中,所有人一起问着。
「做什么?」苏林傻傻的笑了起来:「我想做大富翁。」
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眼前莫名的蹦出一座金山,耀眼的金黄色光芒照的她差点睁不开眼。
「哇,大富翁,明是大富翁耶!」金山上,她看见自己得意的笑着,爸爸妈妈揽着弟妹一起在金山上享受挥霍,一群人簇拥着她,逢迎谄媚匍伏在她脚下。
「过来吧!这都是你的。」她看见自己在挥手大笑。
「好多,好多的钱啊!」她馋涎的看着那数不尽的财宝,眼底是赤裸裸的欲望。
悬崖下,漆黑的谷底看不到尽头,像似个巨大怪兽深深的喉咙,一颗小小的细沙延着崖壁滑落,无声无息,彷佛像是被吞没般,失去了踪影,一股股黑气延着裂隙往上涌动,汹涌的黑气四散翻腾,骚动的景象,就彷佛见到食物的鱼群,在期待着猎物的来临。
悬崖边上,苏林彷佛看不那可怕的景象,朝眼前的幻影贪婪的伸出手,往那空虚处,踩下。
身子,在霎那间腾空,失去重量的飘然感觉,让她露出了一个憨然的微笑。
注︰
龙创大地有两个月亮,华蓝之月、迷离之月,华蓝之月一月一圆,迷离之月每一年一次满月,每次为期约一个月。
我是风日翔,一个追逐风的旅者。
那天,我在大街上,遇见了一个女孩,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女孩。
那女孩,有着一头俏丽的褐色短发,一双阳光下透着浅绿的深棕色眼睛,以及一张爱笑的嘴,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毫不掩饰,笑弯的眼和清朗的笑声,那种笑,是帅气而张扬的,却不让人觉得傲慢或无礼,反而有一种平常女子身上看不到的奔放,像是—光。
说起来,她并不是什么绝色美女,至少从外貌上来说,她比不上那个总跟她赖在一起的女孩,可她有一种气质,一种神采飞扬的气质,能够吸引住旁人的目光。
那天,我在人群中看着她戏弄着那仗势欺人的恶少,那慧捷的反应,灵动的神情,深深的吸引住他,让当时身负重任的自己,流连在人群中,舍不得离去。
所以当她需要声援的时候,自己很自然的出头相挺,甚至想替她解决掉那讨人厌的家伙,可惜远方突然传来的紧急召唤,让自己不得不匆忙离去,本来,还想趁机多认识她一点的,却因此而失之交臂,着实令人遗憾。
可没想到,没过不久我又到她了,当时的她,跟在一个风姿卓约的美丽妇人身旁,张大着嘴,傻傻的看着崖壁上的飞龙石雕,那有些呆滞的可爱模样让我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只可惜她并没有发现自己。
我满心的期待,能和她分到同班,只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我又想着找机会跟她说说话,可她总是很忙,忙着念书,忙着工作,还忙着抄笔记。
我总是远远的观察着她,我发现她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上课认真,做事认真,对人也很认真,尤其抄笔记时特别认真,每当她认真的时候,眼里闪动的光芒,总让我无法移开目光。
她还很爱笑,不论何时见到她,她总是满脸笑容,甜甜的笑容漾在她充满朝气的脸上,彷佛世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每当看着她的微笑,我就会有一种轻松起来的感觉。
她对同学也很好,除了平常生活上,热心帮助同学外,她甚至愿意将自己千辛万苦整理出来的笔记借给同学,帮同学温习功课。
喔~我被她感动了,我也来组个「努力用功读书会」吧!
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觉真好,不是吗?
为了完成她帮助同学的壮举,当我在无意中发现她的笔记有那么一点点小瑕疵的时候,当然是义不容辞的帮她修正过来。
你瞧!差点就全班考满分,连老师都赞美说她的笔记做的很好。
只可惜那次老师不晓得为什么要重考一次,不然就打破纪录——全员合格。
不过,虽然我很喜欢她,也很想亲近她,但从入学以来,我一直没机会和她好好说过话,因为她总是很忙,忙着念书,忙着帮助同学。
除了那一次野餐外,每次碰到她,总是匆匆点个头,打声招呼就离开,说到那次野餐,还真要感谢她,她帮我克服了对紫酱果的恐惧,现在我不再偏食,甚至还有点爱上紫酱果那特殊的风味呢。
从小就随着父亲四处流浪的我,一直不太敢和人深入交往,因为每次投入感情后,等在前头的终究是离别伤心,日子久了,也习惯一个人寂寞的日子,没有什么人在意我,也没有什么人直得我在意,我几乎要忘了怎么和人交往。
不过这一次,我真的好想认识她,和她做个朋友。
终于在升为正式生后,我鼓起勇气跟她说了,她似乎非常惊讶,张大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一边咳、一边看着我,看到我都以为她要拒绝了。
然后她开心地笑了,用力的拍着我的背说,当然愿意和我作朋友,而且欢迎我以后去找她聊天。
真好,我终于又交到了新朋友。
不过,总觉得这次她的笑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想,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星隐、星现,
百年一现,
星月共舞,
血红的魔性之夜,
即将开始。
夜空尽处,一点微芒隐现,一缕几乎细不可查的黯红色光芒出现在西方,隐约可见的血星,带着强大的魔力,正逐渐往东方靠近。
山顶上,苏林歪歪斜斜的往深渊走去,就在踏出悬崖的瞬间,一只手突然的出现在她领后,一把将人抓住,失去目标的黑气瞬间退去,隐入山壁的阴影处等待。
「丫头,妳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玩自杀游戏啊?」揪着苏林颈背后的领子,宇枫凯嘲谑的语气显得有些火大。
「是谁?」苏林狠狠的瞪着阻止自己朝金山前进的人。
「他是来阻止妳的人,他想要抢走妳的钱,别放过他。」背后传来挑衅的低语。
「抢我的钱?」苏林蓦地睁大眼,挣扎着,愤怒的朝着宇枫凯一拳打去。
「哎呀,你这丫头,叫你别往这来,你不但跑来还敢对我动手,皮在痒了。」宇枫凯侧身避开,顺手将苏林丢离崖边,满脸不怀好意的道。
「别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被谷底的邪气给迷惑了,你先制住她,等我把法阵加强再把她叫醒。」明修雷没好气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丢下对峙的两人,明修雷飞到裂隙上方,雪白的衣角在风中猎猎舞动,但他身形丝毫不受狂风的影响,稳稳的立在虚空间,就彷佛立在另一个空间。
朦胧的月光下,一道刺目耀眼的光芒从明修雷手中闪现,手里轻松地拉开一道银亮的光带,随意折了几折,忽然向外一放,光带瞬间展开,能量碰上了四周无形的结界,批哩啪拉的能量碰撞爆响中,整个缝隙口亮了起来。
如同连锁反应般,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顺着光带的延展逐渐亮起,淡淡的光华中一串串奇特的符号在空中浮现,沿着崖壁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逐渐展现。
明修雷四面检视着法阵的状况,那道好看的浓眉紧紧皱了起来︰「怎么变得这么弱!这可不太妙。」
明修雷大手一挥,银亮的光芒再度闪动,无数符纸从他袖口射出,准确地贴上崖面,就在这时,从谷底发出阵阵凄厉的鸣叫,就像是有无数的人在一起发出呻吟,让人为之心神撼动。
半空中,彷佛呼应似的一股股罡风狂卷飞袭,划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锐啸声,如刀锋剑刃般地朝明修雷飞掠,同时间,騺伏多时的汹涌黑气形如活物般从暗影里冲出,朝明修雷急速包围过去。
明修雷哼了一声,稳稳的立在半空中,向上下各弹出了一张符纸,轻喝道︰「菱镜!」
两张符纸一上一下放射出三角形的光芒,最后合拢成一菱柱形的晶体将明修雷护住,明修雷理也不理身下汹涌翻腾的黑气,快速向上飞升到法阵上方,双手连续在空中做了数十个令人眼花撩乱繁复无比的印结,配合带着奇异韵律感的颂咒声,崖壁上法阵的光华大炽,瞬间将上涌的黑气压制。
那边苏林在啸声一起之际,脑中就不断出现有人要抢夺自己金山的耳语画面,气得她横眉怒目、二话不说,立刻朝着眼前想要霸占金山的恶人跃去。
在金山即将被抢的刺激下,苏林以前所未见的跳跃力飞跃而起,一跳就跳了将近十来尺,高高的跃过宇枫凯头顶往明修雷的方向冲去。
宇枫凯瘪瘪嘴,一纵身伸手抓住苏林的脚,一把将人拉了下来︰「喂!以为我木头人啊,傻丫头,想跳下去等下辈子吧!」
「我的钱……我的金山……别想抢我的金山……」苏林狠狠地瞪着宇枫凯,表情变得焦躁又狰狞,她慢慢地张开手,一股若有似无的气逐渐从她身周散开。
「哎呀,玩真的啊!」宇枫凯有趣的摸摸下巴︰「好啊!就让我瞧瞧妳进步了多少。」
轻佻地伸出左手对苏林勾了手指,宇枫凯笑道︰「丫头,来吧!一只手让妳……」
「阻止他!他是贼,要窃取你财富的强盗,快阻止他。」
苏林愤怒的眼里只看到宇枫凯的嘴在张阖,脑里尽是那奇声怪调的叫嚎,她小心谨慎绕着宇枫凯缓缓移动,久久……外放的气势忽然一敛,人倏地消失了踪影。
宇枫凯好整以暇的举起左手挡下苏林凌利的飞身侧踢,随即一笑踏步向前;背后,刚借力而起的苏林,正使尽全力,一肘直直地往他脊骨要害击落,而就这么小小一步,宇枫凯刚巧停在她施力尽处,那全力一击,就差那么一点点打不着他。
苏林顺势一倒,手掌撑地反跃而起,一个倒挂金钩,脚尖往他喉头点去。
宇枫凯扬了扬眉,伸手挡下裂喉一击,手握着苏林的小脚,顺势一拉一扯,拉得苏林重重扑倒在地,而宇枫凯好整以暇的半压在她的背上:「喂,我好像没教过你这种滥招数,你从哪学的?」
苏林没回话,头一扬,猛朝着背后宇枫凯的下巴飞撞,身材比苏林高上一个头不止的宇枫凯微微后侧,抓着苏林的手向外一扯又一翻,让苏林重心不稳的转了半圈,整个人斜斜倒入他怀中。
「重心不够稳喔!需要再修练。」
「他在耻笑你,他要抢夺你的一切,不能让他得手…不能让他得手……杀……」
「哎呀,你居然咬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宇枫凯连忙把苏林甩开,苏林一脱身就是狂烈的致命攻击,下头曲膝狠狠踢向要害,上头双手分张成爪,以双风贯耳之势,交错着朝宇枫凯太阳穴击落。
「又是这招,你就不能换点别的。」
宇枫凯摇头又叹气,向后一弹身避开了攻击范围,没想到苏林居然脚一提,硬是将攻击范围向前移进一尺,双指突前略弯,朝着宇枫凯双目急挖。
「就是这样!别放过他!杀!杀!杀了他!」
宇枫凯竖掌挡在苏林双指间,抬脚又挡住另一次的下阴攻击,脸上肌肉有一些些抽慉。
「喂,妳可是我徒弟,又是女孩子,怎么尽用这种不入流的招式,出去让人知道了很丢脸的耶!」
苏林双眼血红,对宇枫凯说的话毫无反应。
「不玩了!」
半天没听到徒弟的回应,宇枫凯忽觉没趣,反手握住苏林的手指,人影闪动,两人错身之际,脚下顺势一拐,一个大车轮,狠狠的将苏林摔倒。
「等妳清醒再和妳算帐。」
「快起来!快起来!」
耳边阵阵催促声不断,痛到全身散架般的苏林拼命挣扎着想爬起,又一次次颓然倒地。
「别挣扎了,我封了你大部分的气脉,凭妳的功力,想爬起来是不可能的事。」宇枫凯屌儿啷当地盘手站在一旁,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明修雷施法,口里凉凉的道。
「我的金山!不行,我打不过他!我保不住我的金山了!」苏林心里绝望的叫着,泪眼汪汪的望着幻想中立在金山上,正得意洋洋地嘲笑自己的邪恶可恶大坏蛋没人性的强盗宇枫凯。
「妳可以的,妳可以的?你忘了,你杀过人的,快点杀了他,金山就是你的。」
苏林愣了一下,恍惚间似乎被唤起了什么,坏强盗霸占金山的画面一阵扭曲变形,天地豁然变色,眼前一片腥风血雨,天空上,漆黑的斗蓬翻飞,僵持的人影,淌流的血光,额头在发烫,银色的闪电划过天际,远远地,传来一声令她痛彻心肺的呼喊……
「不要啊!」
受到强烈刺激的苏林抱着额头,痛苦的叫了起来。
「吵死了!叫什么……咦?」
「不……我要……保护……我不会……让你……伤害……」狂乱的气流从苏林身上向四处扩散,急促的喘息声中,她圆瞠着满布血丝的双眼,盯着满眼讶异不信的宇枫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口里吐着若断若续的字眼,苏林摇摆着身子终于稳稳站起,赤红色的目光瞪着着宇枫凯,半长不短的浏海垂散在她额前,覆盖住她眉心隐隐现出五色花纹。
苏林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急促的呼吸瞬间变的轻浅,身边混乱的气流也同时稳定下来。
「有些意思。」宇枫凯站直身体,瞇起眼,摸摸下巴长出来的胡渣子,表情终于有些正经。
两人在月光下对峙而立,山巅上风声呼啸狂舞,却全被隔离在两人身外数尺,苏林双手一前一后轻轻摇晃,低头看着指间,缓慢又沉稳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尘土飞扬、草屑四散,横在两人面前的所有枯枝杂草全都被暴涨的气流逼开,强大的杀意蔓延,浓烈的杀气让宇枫凯再度摇头。
就在他摇头的剎那间,苏林身形一闪即逝,拳影晃动,风声乍起,肉搏的暴响声不断传出,苏林从四面八方攻击了数百次,最后被宇枫凯一拳给封了出来。
「丫头,光有杀气是杀不死人的,面对强大的对手,要收敛杀气,保持冷静,寻找致胜的契机……」宇枫凯口里唠唠叨叨的念着,对着一脸吃人表情的苏林面授机宜。
根本没理他在说啥的苏林,双手交叉横挡住宇枫凯强力回击,借力腾入半空,身形拔起空中,一个利落的扭腰大转体,挺立在最高点上一声暴喝︰「火雨流星˙叱!」
左右双手并指横划外挥,和身体成了一个十字型,随着身形坠落,无数符纸从她袖口翻飞,娇嫩的唤契声中,一张张的符纸化为火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凶猛地砸向站在地面上,总算有些满意的宇枫凯︰「不错、不错,这招还有点样子,武术、咒法交互配合的很好。」
「但是……为什么你的咒法比武术好!」宇枫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一瞪︰「妳什么时候开始连中级咒法都能用了,死丫头你偏心……」
在宇枫凯无意义的气愤话语中,第一个火球落地。
爆炸声一声又一声,强烈的火光,引得正忙着补强法阵的明修雷也回过头来观望︰「凯这家伙在搞什么……咦!那是……」
连续不断的火球背后,正往下落的苏林在半空一个翻腾,左掌虚握于腰际,快速引气归元,一圈光环,从她的拳峰亮起,蕴蓄着,积压着,一圈又一圈的光环层层迭迭组成螺旋撞的尖锥,以左拳为锥顶,加速朝火焰中的宇枫凯一拳轰落。
地面上火球爆炸的气流扬起苏林覆盖额际的短发,露出她眉心那淡淡的五色光华。
明修雷一瞥眼间,惊诧的看到那五彩斑斓的花纹,顾不得手里工作,电也似地朝苏林射出符纸,飞速的朝两人方向飞去。
同时对着火焰中浑然不知危险将近的宇枫凯张口大叫︰「凯,小心!」
身陷火雨流星中的宇枫凯,正轻松的放出护体真气,隔着护罩悠闲在地上欣赏难得的烟火表演。
看着身周烟火灿烂,心里正为着徒弟的偏心吃味,宇枫凯完全没注意外头的状况,本来吗,以他的实力,根本就不把苏林那搔痒似的咒法攻击放在心上。
脑中动着整治苏林的歪主意,耳里忽听明修雷急切的叫声传来,他下意识的加强防卫,刚提高真气,就察觉火光后急速暴涨的攻击能量,一时间他还以为是有什么高手趁机偷袭,心里大呼卑鄙无耻,双手急急的合拢前推,仓卒间接下这凌厉一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顶爆开,流星火雨的熊熊火焰在一瞬间被爆散的气流吹灭,强烈的冲击将崖面震得涩涩颤抖,隆隆不绝于耳的滚动声从四面八方传出,一颗又一颗的落石朝着崖底深处坠落,却彷佛被黑暗吞蚀般,始终听不见有任何回音。
宇枫凯和苏林两人一上一下、拳掌相抵,一人攻得奋不顾身,全身力量毫不吝惜地不断狂涌,一人守得仓卒惶急,勉强调来的真气不停消耗,局面僵持不下,两人面面相对,脸色难看到极点。
「雷!」这时明修雷弹出的符纸和喝声恰好射至,早已和明修雷默契十足的宇枫凯立刻闭上双眼。
「爆!」强烈的光华如初升的朝阳耀眼夺目,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巅,白炽的闪光让苏林眼前一黑,刚要发力后撤,就发现宇枫凯原本相抵的力量反吸住她,一人无声无息的从身后贴身袭来。
最后的一瞬间,她只听到脑海中愤怒不甘的狂叫呼啸,还有心底深处一声非常轻微的叹息,然后失去意识。
「靠,这是怎么回事?」宇枫凯有些狼狈的破口大骂︰「这丫头哪来这么大力量?」
「……」明修雷抱着晕过去的苏林,一句话也没说,伸手轻轻的抚开她额前浏海。
淡淡的光泽流转,一朵正含苞待放的五色花朵,正迅速合拢花瓣,鲜艳又美丽的五色花朵在苏林眉心合成水滴状,最后渗入肌肤内消失无踪。
「安塔罗格那斯!」宇枫凯望着那朵花大叫︰「有没有搞错!」
「安塔罗格那斯……」明修雷低声轻语。
「你怎么知道!」异口同声的两人同时惊讶的看着对方。
隆隆隆!
彼此都来不及回话,就惊见崖面开始瑟瑟的抖动,两人同感不妙,迅速转身跃起,带着晕过去的苏林,往崖内飞退,刚刚退了开去,就见适才所站之处,整个塌陷下去,带着明修雷刚才补好的法阵一角,落向深不见底的邃渊尽头。
缺了一角的法阵,迅速的变得黯淡无光,伺机已久的黑气疯狂的向缺角涌出。两人同时脸色大变,急忙放下苏林回身向缺口处奔去,宇枫凯人在半途就暴起一掌封向那朝缺口逼近的黑气,威猛无匹的真气激起狂风,闷闷如雷声作响,黑气与宇枫凯强大又威猛无比的真气相抵,顿了下来,随即如流水过隙似地沿着备真气所封的四周流窜。
宇枫凯哼了一声,脸上红芒一闪即逝,大掌一收喝道︰「给我滚回去!」
突兀地,风静止了,向外流窜的黑气彷佛碰上四面八方滴水不漏、一丝缝隙都没有的墙壁,被硬生生的向后逼退数尺,但对上与真气性质完全不同的黑气,让宇枫凯在封住黑气的同时倍感吃力,急速消耗的真气让他脸上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身旁明修雷不停的组着各种印结,特异的符文光芒包围着他,不断地加强法阵的能量,但却始终跟不上法阵消失的速度。
电光闪烁、风云翻腾,在黑气不断的侵袭下,法阵越来越稀薄,表面逐渐出现一道道的裂纹,眼见情况就要失控,一只青色的飞鸟带着嘹喨的鸣叫声在空中幻化。
令人精神振奋的嘹喨鸣叫声中,青鸟张口喷出强烈的青色光芒将整个法阵范围拢罩,青色光芒沿着法阵展开,蒙蒙的青光阻止事态恶化,但法阵范围实在太大,不过才短短几息,青鸟就如耗尽能量般朝来路飞去。
也就是这么短暂的拖延,十数道人影已经从山脚急急赶至,众人分立八方包围住裂隙上空,一部分的人帮忙压制住黑气的散逸,另一部分的人加入明修雷对法阵的修补行列。
远远的,隐在暗处的人影从一开始就盯着峰顶的变化,眼见山顶不断的光芒耀动、爆炸雷鸣,正犹豫之际,见到十数条人影迅速的从普罗的方向飞来,庞大的阵容让他立刻打消原本想法,留在原地观望。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法阵会被破坏。」收起肩上有些萎靡不振的青鸟,实时赶至的普罗校长库玛羲云一脸严肃的看着宇枫凯和明修雷。
「呃……是这样的,丫头刚刚被下面的魔气迷惑,为了阻止她跳下去,我就朝地上轻轻打了一拳,没想到这崖面年久失修,一下子垮了下去,惊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宇枫凯半真半假快速的编了几句话把事情交代,完全没有提及安塔罗格那斯和苏林的破坏力。
「那刚刚的火雨流星怎么回事?」同样是刚刚赶到的教务长塔克疑惑的问道。
「喔!那个啊……」宇枫凯正不知该怎么编下去,明修雷界面道︰「那是我之前闲着没事在练习咒法,过两天要给学生们上课,不先复习一下是不行的。」
「是啊,上课要认真才是好老师。」虽然不知明修雷为何帮自己圆谎,不过宇枫凯还是急忙点头,话一出口,立刻发觉所有人睁着眼,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
天啊!是要下红雨了吗?全学院最混的老师居然会说这种话。
「……那个……黯月血映就要到了,现在封阵变弱,崖面也不太稳,我建议我们应该立刻把封阵范围扩大,最好再加个两层以防万一……」宇枫凯看着众人表情心里暗骂,脸上却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
「嗯!说的没错,谨慎一点好,刚好人都在这里,趁现在辛苦一点……」老校长接过话头开始分配工作。
喀勒勒……
远远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一道非常细小的裂缝穿过法阵边缘,细细的滚石滑落声从隙缝中传出,没有人注意到那轻微的声音,就这么悄悄地,一股非常非常淡的黑气,从细缝中偷偷地逸了出来,狂风一卷,瞬间消散无踨……
安塔罗格那斯……传说中的命运之子。
床上,苏林静静地沉睡着,忙了一整晚的两人若有所思的分坐在一旁。
这下麻烦了!我的徒弟运怎么这么差,上次收的那个虽然麻烦,至少还贡献了用不完的钱给我花,这一个……我不过就想吃点好料啊,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扔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给我?
命运之子……宇枫凯心里哀嚎,开始考虑要不要先替自己选好棺材。
十年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碰到……为什么……为什么要现在才出现在我面前……在我以为可以……我该怎么办?旁边,明修雷同样心情起伏,深深地吐出一口长气。
「唉……」异口同声的叹气声,让心神不宁的两人互望一眼,宇枫凯愁眉苦脸的看着明修雷道︰「对了!你怎么会知道安塔罗格那斯的事?」
「因为我有看书。」
「嗄!看书?」
「许多古老的典籍里都有记载安塔罗格那斯的传说,不过没想到传说居然会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明修雷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脸怀疑的转移目标︰「倒是你……」
「嗄!我怎么了?」
「我记得你从来不是个有文化素养的人,一向很讨厌看书,怎么会知道安塔罗格那斯的事?」
「……」有必要这么老实吗?宇枫凯没好气的瞪了明修雷一眼︰「以前听个朋友说过。」
「不过这丫头的状况很奇怪啊!如果是安塔罗格那斯,她的力量也未免太弱了。」宇枫凯沉吟道。
「应该没错,五色的龙之力,永恒的约定者……如果我没猜错,她的力量若不是还没觉醒,就是被封印了。」
听到约定者,宇枫凯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波光,口里却茫然道︰「封印?安塔罗格那斯也可以封印吗?」
「可以的……」明修雷一声叹息,低低的话语彷佛是说给自己听︰「安塔罗格那斯,创造与守护的神圣幻龙之力,想要封住它,只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宇枫凯十分感兴趣的追问。
「那就是相同的幻龙之力。」明修雷表情有些苦涩。
「切!那不是废话。」宇枫凯一脸不屑的别过脸去。
明修雷没有回答,沉默良久才抚着脸道︰「等小林醒来在问她吧!我累了,先去睡了。」
听着明修雷离去的脚步声,宇枫凯望着床上的苏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雷啊!我的确讨厌看书,不过那不代表我看的书不够多……也许有很多书上有关于命运之子叙述,可我从来没在任何一本书上看过有关于约定者的传说,那可是尘封在皇室秘典中的禁忌之谜啊!为什么你会知道?你究竟是……
想着,宇枫凯的目光移向窗外,思绪飘到了远方。
命运之子……这么说来的话,丫头应该是死胖子的孩子……真快,一转眼就快二十年了啊!
呵,死胖子生出来的孩子居然还有点样子,大概是像妈妈……她妈妈……应该是翠碧丝吧!胖子真的赚到了。
宇枫凯脸上浮起了淡淡笑意,随即又苦了一张脸,唉,要让那死胖子和翠碧丝知道我设计他女儿做徒弟,肯定跟我没完。
不过那死胖子到底在搞什么?这孩子怎么会成为新任的约定者?还有为什么她的力量会被封印?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个孩子都可以被认定,当年的她……却没有被承认?
翻起心中最不愿触碰的回忆,宇枫凯握紧拳头,痛苦的闭上眼,久久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房间。
两天后的下午
「唔……啊……哈……」苏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久没睡这么好了……啊啊啊啊……」
宇枫凯摀着耳朵站在床边,差点没被苏林的鬼叫声给震破耳膜。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苏林拉着被子一脸害怕的看着宇枫凯︰「就算你是老师也不可以跑到人家房间。」
「……我对未成年的小鬼没兴趣。」宇枫凯有种想掐死人的冲动。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明修雷拿着锅铲急急冲了进来︰「喔,小林醒了喔!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啊?不舒服?睡个觉也会不舒服?」苏林满头雾水的看着明修雷。
明修雷和宇枫凯对望一眼︰「你该不会是把前天晚上的事全忘了吧?」
「前晚?现在什么时候了?雷老师你怎么拿着锅子?」
「现在已经快晚上了,妳昏睡了一天一夜。」
「嗄!怎么会?」苏林一鼓碌的爬了起来,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可爱睡衣,脸一红将两人推了出去︰「你们先出去啦,人家换衣服。」
低头解开胸口的扣子,苏林咦了一声,我记得我没换睡衣就睡了啊!
「啊啊啊……」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叫,苏林抓着衣襟冲出门外,指着宇枫凯的鼻子追问︰「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啥我做了什么?」刚走出门外的宇枫凯一脸雾水的看着她。
「你这个变态!」
「变态?」宇枫凯一愣,看了同样莫名其妙的明修雷一眼。
「你给我说清楚……我……我的衣服是谁换的?」苏林满脸通红、气势汹汹的追问。
明修雷先是一呆,随即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宇枫凯盯着苏林半晌,不顾苏林的挣扎,一把把人抓起来,朝外头走去。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扑通一声,青蛙下水,宇枫凯朝着被扔进溪里的苏林一字一顿地大吼道︰「……我对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没、兴、趣!」
毛都没长齐?被狼狈扔下水的苏林身为女人的自尊心深深受损,手忙脚乱的站起身子,用力一挺胸︰「谁说我毛都没长齐,人家我有胸有屁股,哪里是小丫头?」
看着站在水里全身湿透的苏林,努力挺着小不拢咚,刚在发育的身材装着一附大人样,宇枫凯差点没岔过气。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明修雷早被这对活宝师徒给打败,直笑的前俯后仰一点平时的形象都没了。
苏林早在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羞得把整个人埋进水里,只剩一双眼留在水面。
「很好笑吧?」宇枫凯冷冷的瞪着明修雷。
「呃……啊……我锅上还在煮东西,你们慢慢解释,我先去忙了。」明修雷煞住笑声,一脸正经的准备绕跑。
宇枫凯揪住明修雷,臭到不行的脸贴上他的鼻尖︰「那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你负责跟那个死丫头说清楚。」
正厅里
「喔!原来是这样喔,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经过明修雷的努力忍笑解释,苏林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对前晚的事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想想……我只记得……好像有个很邪恶、很可恶、很恐怖的土匪要抢我的钱,想霸占我的金山,还一直嘲笑我,后来就不记得了。」
钱!金山!土匪!这丫头心里都在想什么?明修雷哑然地望着正当青春期的苏林,开始觉得自己的教育有些失败,随即转念一想,这孩子一定是被凯那浪荡子污染了,我一定要多多关心她,纠正她的想法,不能让她从此误入歧途。
心里暗自下了决定,明修雷又问︰「那你还记得安塔罗格那斯吗?」
「安塔罗格那斯?」苏林茫然的张大眼。
「对,安塔罗格那斯,有印象吗?」
「那是什么?新的菜单吗?」
「……」
碰的一声,一个冒烟的大盘子被甩上了桌,看着还在冒烟的黑色焦炭,苏林吶吶的问︰「请问,这是什么?」
「晚餐。」宇枫凯面无表情的道。
「晚餐……那个,我去重新煮好了。」苏林咽了一口口水,快速的冲进厨房下面,三两下热腾腾的肉丝面就上了桌。
「丫头,我问妳,妳老爹叫什么名字?」
「我老爹?叫苏鸿啊!」
「那你母亲?你们住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宇枫凯突如其来的身家调查轰的苏林晕头转向。
一阵沉寂之后
「凯老师……」
「什么事?」
「那个……我已经知道是西利雅老师帮我换的衣服,你……你不用替我负责的……」苏林瞄瞄宇枫凯,有些担心不安的开口。
噗!这是明修雷喷饭的声音。
咳咳咳……这是宇枫凯被口水呛到的声音。
然后是天崩地裂的一声狂吼。
「你这死丫头,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你不但敢跟我动手,把我当土匪,怀疑我的人格,还敢说这种话……」
「救命啊!」
「雷你给我走开……」
当风日翔和迪心雅到迎风阁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混乱。
「那个,雷老师,请问我们可以找小林出去玩吗?」风日翔呆呆的看着你追我逃的两人,对着一旁苦笑的明修雷问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们快点出去吧!」苏林一溜烟的跑过来,拉着两人就往外跑。
「不行,今天不准出去。」宇枫凯一口回绝。
「那我们到房里去聊好了。」苏林也不抗议,腾腾腾一转弯,远远的绕过头上还冒着火的家伙,拉着两人跑进房里。
「哼,死丫头什么都没学好,就脚底抹油学的十成十。」
「那当然,也不看谁是他老师嘛!」明修雷凉凉的界面,意有所指的看着宇枫凯。
「你想打架是吧!」宇枫凯瞪了名修雷一眼︰「奇怪,平平住在一起,为什么她怀疑我不怀疑你?」
「呵,谁叫某人纪录一向不良,哪像我行为端正、形象良好,是人尽皆知的优良模范。」
「优良模范?不就是个小白脸」宇枫凯哼了一声,小声的偷骂一句,又想了想︰「不过我这样追杀她,她都没用安塔罗格那斯的力量,看来她真的是被封印了。」
「……你追杀她就是为了证明这件事?」明修雷额上青筋隐隐跳动。
「不然哩,我这么有胸襟的人哪会为了那种小事生气。」
「你白痴啊!那种一点杀气都没有的追杀,安塔罗格那斯会有反应才怪,你是脑袋生锈还是长虫……」
「阿哩,你真想打架!你这个小白脸。」
「小白脸!你竟敢叫我小白脸,你这个光长肌肉不长脑的大白痴。」
「你再骂一次试试?」
「大˙白˙痴。」
轰!世纪大对决再度开演。
后门,正和两人偷偷往外跑的苏林,回头看着烟火灿烂、爆炸声不绝于耳的迎风阁,拍了拍尤有余悸的胸口,心里大喊龙神保佑,好家在自己跑得快。
「我们这样跑出去好吗?老师不是说不准出去。」乖巧的迪心雅心虚的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留在那里太恐怖了,苏林心里加了一句。
「你们平常都这么热闹吗?」风日翔语带保留的问道。
「呵呵……唉!」苏林干笑两声︰「对了,你们两找我什么事?」
「血星出现了,百年难见的黯月血映今天晚上就要开始,我们找妳去赏月,顺便看月光草开花。」
天空,朦朦胧胧的迷离之月高挂正中。
西方,无垠无涯的黑暗中,一颗腥红色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巴,正逐渐的往中间靠近。
东方,绵延不绝的山头,尚未完满的华蓝之月正慢慢的开始往上爬,山谷底的黑暗尽处,似乎有某些东西正在月光中缓缓苏醒,不安的气息逐渐的向四处发散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你会爱上他,我不服气,我不甘心……为什么……」近乎呻吟的呢喃自语,从月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传出,黑暗中一双赤红又愤怒的眼直盯着远方人影。
远处,欣儿和天远遥静立在喷水池旁中,月光,静静地洒在那相依相偎的人儿身上,地上拉出一双长长的甜蜜倒影。
喷泉飞溅,波光荡漾摇曳,晃花了水面上无声世界中的温馨倒影,也晃花了那圆满如意的迷离月色
注:
血星:每十年出现一次的巨大流星,每次都从西方出现,在越过迷离之月后消失,期间约莫半个月,而这一次,是百年一见黯月血映,血星与一双圆月同现,一星两月会在十三天后交会夜空,而后消失。
黯月血映:传说中,每当黯月血映发生,华蓝之月与迷离之月总是会受到血星的影响,变得带有魔性和诱惑,月光和星光的交互影响下,最容易受到魔性影响的人族,总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
来到那长满月光草的河畔,三人都被眼前绮丽梦幻的景象所震慑。
如棉絮般的细小花朵遍布了整个河岸,小小的花朵彷佛一盏盏灯笼,在月光下摇曳着柔和的光芒,风一起,漫天飞絮流萤迎空飞扬,就彷佛天空飘着会发光的白雪;风静止,淡淡的光芒轻轻落入溪流,顺着溪水打着漩儿,在碧波晃荡中跳起轻快的舞步,那景象真是美极了。
「哇!哈哈……好美、好漂亮喔!」迪心雅兴奋的冲进花丛中,开心的捧起满手的花絮向空中抛,无数的花瓣飘落在她的身上,荧光闪烁,看起来她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
「小雅,你们也来了啊!」远处欣儿几人正慢慢走来。
开心的在花丛中玩闹着,天远遥用灵巧的手编了一个美丽的花冠,轻轻的为温柔浅笑的欣儿带上。
「哇,好漂亮,欣儿学姊好像公主喔!」苏林笑嘻嘻的在一旁看着浓情密意的两人
「那学长就是王子啰!」迪心雅也在一旁掺了一脚。
「我这个样子,那像王子。」天远遥脸红了。
「像青蛙王子。」一旁的凡得界面笑谑。
「就算是青蛙,也是我的王子。」欣儿一往情深的看着天远遥。
「哇,受不了了。」凡得一脸夸张的倒入花丛中,扬起了漫天花絮和众人的嘻笑。
「你们在干什么?」煞风景的语声再度响起,又是艾克一行人。
「唉,惹人厌的家伙又来了。」凡得躺在地上摇头叹气。
「欣儿,今晚开始就是黯月血映,待在月光下不好,快跟我们回去。」艾克没有理会他,表情严肃的跟欣儿道。
「噗哧,现在居然还有人相信那种老掉牙的传说,笑死我了。」凡得笑得前俯后仰,抱着肚子唉唉叫。
「你懂什么,这次的黯月血映不一样。」艾克瞪了凡得一眼,伸手拉住欣儿道︰「华蓝之月就快升起,快跟我回去。」
「放手。」欣儿用力挥开艾克的手。
天远遥将女友护在身后︰「艾克,你太无礼了。」
「就是,你管得也太多了吧!」凡得也一脸难看的站了起来。
「欣儿,你忘了洁姨的告诫,现在还来的急,跟我们走吧。」艾克着急的道。
听到母亲的名字欣儿心下犹豫,就听凡得又道︰「我说艾克,我们就是特地来看百年一现的星月争辉,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事发生,你要怕了就闪远点,别来扫兴。」
「艾克,算了,她不走我们走,出了事是她自找的。」薇安忍不住了,扯着艾克道。
艾克挣开薇安,又气又急的道︰「欣儿,其它时候我不管妳,但现在你一定要跟我回去。」绕过天远遥往欣儿抓去,却被天远遥一掌拨开。
「滚开。」对着欣儿艾克不好发作,这时看到天远遥竟敢阻止自己,神情立刻变了。
「艾克同学,你别太过分。」一向温和的天远遥也生气了。
「你这个贱民。」艾克用力一推,天远遥未加提防下,腾腾的退开两步。
「天远遥!」欣儿刚要上去扶人就被艾克一把扯住︰「跟我回去。」
「放手!」欣儿怒叫。
「放开她!」天远遥挺身向前阻止。
「滚开!」艾克一脚踹了过去。
为了自保,天远遥反手将那脚拨了开去,愤怒的艾克二话不说,亮起拳头就K,这一拳K的天远遥也上了火气,两人当场打起来,随着凡得和艾克同伴的加入,一群人打成一片,就连欣儿和薇安都打了起来,苏林三人看着眼前的混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天上,华蓝之月终于爬上山巅,露出它灿烂的辉芒。
西方,血星的光芒闪了一下,先是变得有些黯淡,接着长长的尾巴晃动着、扭曲着,突然间,长尾消失,接着光芒大炽,血星彷佛暴涨了一倍,猩红的血光向四处蔓延,映着华蓝之月的银蓝光芒,在天空中绽放出妖艳又美丽的颜色。
红蓝交错的幽芒映在地上,月光草也被映出淡淡的红,随着在花海中滚倒、扭打、互相攻击的众人,带着血光的花瓣向四下飞散,就像片片血花,溅起、又落。
「不要打了!」苏林着急的大叫,但没人理她,仍是一片混乱。
「没有风。」风日翔看天空喃喃道︰「这股躁动……怎么回事……」
「小林……」迪心雅拉住准备上前阻止的苏林,吶吶的朝树林的方向指去。
幽暗的森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不清的星子,一颗又一颗,闪着妖异的红色光芒,逐渐靠近,幢幢黑影晃动着,细碎脚步声忽隐忽现,散发着危险又诡异的气息。
「小林……」迪心雅害怕的躱到苏林背后。
「耀星˙散」苏林退着一步,警戒着四周,甩手扔出星爆符。
一颗银星飞也似的沿着地面向前射去,进入林中之际,成扇状散设开来,在星火照耀下,树林中数不清大大小小的野兽正快速奔跑着,逐渐将众人包围。
射入林中的星光,引起了兽群一阵阵骚动。
「啊呜……」一声示威的兽鸣划破长空,惊起林中宿鸟翻飞,骚动中的群兽随之唱和,无数的野兽齐鸣,惊天动地的兽吼狂啸,总算将打的天昏黑地的几人惊醒,表情不定的望向四周。
「搞什么!哪来这么多野兽?」眼见垂涎愈滴的野兽就要爆起袭击,苏林又惊又怕,手里快速结印,大叫一声吼道︰「给我爆。」
逐渐隐灭的星火应声爆散,首当其冲的几只野兽瞬间被爆炸冲力炸飞,火光照耀下,阵阵兽鸣哀嚎乱成一片,但更多的野兽穿越火海,前扑后继的朝着众人蜂涌而至。
「妈啊!快逃啊!」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句。
混乱中,一群人惊慌失措的往外冲,还压在天远遥身上的艾克来不及起身,口里连忙大叫︰「别跑,结阵自保。」
来不及了,丧失了开始结阵的最佳时机,众人很快就被蜂涌而出的兽群冲散,好的还能三两个合作抵抗,倒霉的只能靠自己应付凶狠无比的群兽。
「啊!」欣儿的痛呼声远远传来,两人回头一瞧,只见一只迅狐正紧咬着她的脚踝不放,她反手一掌将迅狐击杀,人也痛得倒地,身边薇安逼开趁机偷袭的野兽,一把将人护在身后,群兽环伺下,两人互相支持苦苦支撑,情况相当不乐观。
「欣儿!」无奈之下正连手御敌的天远遥和艾克同时大惊,再也顾不得什么情敌不情敌的,全力突破身旁包围的兽群,一前一后朝着欣儿的方向杀去。
另一头,苏林三人算是状况最好的一组,最早发现情况有异的三人,不但连手杀了不少野兽,更在行进间救了几个仓皇逃命的学员。
「三角防御,背靠背守住,会武术的到外围,魔院和咒院的到中间,帮忙掩护,千万不要散开。」苏林边防御边不停大叫。
混乱中,有人领头了,张惶失措的众人自然的跟着反应,毕竟是普罗的院生,首曲一指的学府教育出来的子弟在慌乱过后,自然而然的团结了起来,一瞬间火光雷电风声呼啸,每个会魔法、咒法的人拼命施展各种拿手的攻击技法,支持着保护众人的武院学生,逐渐朝着失陷在兽群中的人移动。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被救入这个小团体,三角防御也变成了更结实的圆形防御,虽然还是在兽群的包围中,但情况渐渐被稳下来了。
吼!一声豹吼,带着电光巨大的黑影掠过众人组成的防御右侧,一个武院的学生在痛嚎声中倒了下去。
而他身后,那个魔院的学员被喷了一脸头血,心中一片空白,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朝自己冲来,露出獠牙咆啸的巨大雷豹,失去了反应,把所有学过的技法全都抛到脑后。
「风刃!」
「幻空˙化盾!」
就在这危急的剎那间,风日翔和迪心雅的斥喝同时响起,一张银色符纸从迪心雅纤白的指间电射而出,迎向跃起的雷豹,接触前的一剎那,虚空幻化成一张尺许方圆的白色巨盾,挡住了落下的雷豹,就这么一瞬间的迟滞,锐利破空声呼啸而过,短暂的停顿后,雷豹身上爆开一澎血雨,被白盾反弹,挣扎着倒进了四下窜走不休的兽群中。
苏林抢上前去,扶起那少了一臂的伤者急叫︰「别发呆,退回去!」
不过就短短一瞬间,各种肉食兽飞奔上去争抢着撕咬倒在地上的雷豹,鲜血飞溅,腥红的血肉被抢食,一大只的雷豹就这么活生生的在眼前被群兽撕裂。
森森白骨从仍在颤抖的鲜肉中露出,身体还不断地抽慉的雷豹,胸骨中隐约还可看到内脏在蠕动,看着看着大家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啊!」一个人受不了过大的刺激,不辨方向的冲出防卫圈。
「快回来!危险!小心!」无视同伴的惊呼狂叫,失去理智惊慌害怕的院生只想快点脱离这恐怖的地方,浑然不知自己正撞向一群体型较小,虎视眈眈围在旁边打算捡便宜的迅狐群中。
「笨蛋!」苏林大骂一声,将伤员交给同伴︰「掩护我!」
凹呜!
一只扑上去的迅狐被迪心雅的冰箭射落。
呜咿!
另一只迅狐被风刃斩落。
忙着挡冲上来的野兽,又得掩护冲出去的两人,好不容易才刚稳下阵脚的众人瞬间大乱,不一会就好几个人挂了彩。
苏林追在男孩后头,趁大家帮忙掩护的空隙间把人拦了下来,只见那他神智凌乱,双手胡乱的挥舞,口里还不停喊着︰「走开!走开!」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苏林怒道︰「走你的头!快回去。」
顺手一个手刀把斩在扑来的迅狐颈背,她拉着人就往回跑,这时其它人也已经腾不出手为两人掩护,幸好男孩被打得清醒了点,主动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连手抵御着迅狐的攻击,边挡边退缓慢的朝众人的防御圈移去。
数量多的惊人的迅狐不断扑上,虽然体型不大,但来去如风的速度,锐利的犬齿和尖爪,不时在两人身上带出一道道不大不小伤口,混杂着血液的汗水不停淌落,伤口上阵阵火烧也似的痛,一脚将脚下偷袭的迅狐踢了出去,又一拳轰在另一只迅狐头上,苏林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想着要是手上有武器就好了。
眼见再几步就可以和众人会合,苏林正打算手里加把劲,包围两人的迅狐却忽然停下了攻势,在两人讶异不信的表情中,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开。
吼欧欧!
从迅狐让出的林地里,一只约莫有三人高的巨大狼熊,拍打着胸膛人立而起,猛烈的咆啸狂吼直吼得众人脸上风云变色。
「啊啊啊……」男孩被吓得发出了无意义的怪叫,慌乱的朝后退去,脚下一绊,连滚带爬的就往其它人的方向跑。
要让这大家伙冲过去就完蛋了!看着硕大的熊怪,苏林倒抽一口气,不行,空手挡不住它,我需要武器。
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她目光左右一扫地面,快速地撕下袖口,拾起地上几颗拳大的石头塞进去,接着手一抡,包裹着石块的袖带在手臂的带动下快速抛转,咻咻之声破空而起,她挥舞着简易的抛石器,迎了上去。
那大狼熊威风八面的做势完毕,蓦地双足落地,一个拔身,窜起,每一个纵身,就是一组坑洞凹陷在地,一个落地,就是一阵强烈地皮颤动,笨重的身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对着防御圈的方向狂飙,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位在中间的苏林。
其它人见到苏林挡在大狼熊正前方,惊得脸都白了,一两个还能保持镇定的慌忙施出远距离魔法攻击,替她寻找掩护,可那些小型的魔法对皮粗肉厚的灰熊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激得狼熊更加凶性大发,愤怒不已。
风日翔见状,一个风翔术纵身朝苏林飞去,同时迪心雅也急急从袖口翻出一张闪着银烂光芒的符纸。
只见她双掌交合翻飞,口里不停的念着模糊的咒言,一阵奇特的能量在她手中隐隐波动,银色的符纸化作一颗足球大小的光球,出现在她掌心。
她双手一分,光球瞬间变化,随着她的拉开,出现了一道不刺眼,但蓄积满能量的浓缩光箭,瞄准着狼熊庞大身躯,光箭倏地射出。
电光贴地射出,同一时间苏林跨步旋身全力一挥,猛地挥出手上蓄势待发的石块。
欧呜!
石块正中鼻梁,溅起了一片血花,大狼熊血流满面的头偏了一下,落地时的身子侧向一边,眼中却亮起了更加狰狞的光芒,它凶狠的盯着伤了它的苏林,张大了满是锐利獠牙的巨口,咆啸着朝苏林扑至。
「雷矢˙疾」
就在这时电光到了,只听小雅一声轻叱,鲜血爆散,映着天上的月色,炫红了所有人的眼。
004魔兽变异
一道细微到令人无法察觉的电光在巨兽起伏的鬃毛深处,接着瞬间扩散,沿着粗厚肌肤的每一处,开始酌烧,无数的电蛇飞窜而出,在上头缠绕着,织就着火花,瞬间焦酌,巨大的咆啸声成了可怕的嚎叫,飞跃而起的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动着,带着烤肉的焦味,朝着地面上来不及退开的苏林重重落下。
「风啊!」危急之际,风日翔到了。
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撕裂声中,狂风乱舞,无数风刃翻飞,有如无形无影巨大的搅肉机向前辗去,一道又一道又深又长的裂口从狼熊刚被电焦的皮肤表层翻起,血花飞溅,鲜血如喷泉般四散爆开。
腥红稠腻又带着焦黑的血块染满全身,苏林在剎那间变成了个血人,在大狼熊痛苦到极点的狂嚎声中,她扑倒前滚,在巨熊压身的千均一发之际,翻出熊爪威胁。
轰!全身血肉模糊的大狼熊轰然落地,看着它喘息着颤抖着倒地不起,苏林呼了一口气,踹开趁机偷袭的一只迅狐,身子一翻,转身朝众人的方向奔去。
空中,风日翔惊魂未定的脸上有些苍白,看着刚躱过一劫的苏林才刚喘了口气,就又再度色变,惊恐的朝地上拔腿狂奔的苏林大叫︰「小林子,小心!」
听到警告的苏林,看着众人惊骇愈绝的目光,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让她毫不犹豫的使尽全身的力量拔身而起,拼着内气逆走的后果,瞬间改变自己前奔的方向。
那一瞬间,她感到死神与自己擦身而过,轰然震鸣中,石屑翻飞,一到黑影将她原本的落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洞。
她身型狼狈的躲避着四下飞射的石块,赫然发觉那突袭自己的,竟是那早那全身血肉模糊、白骨外露,早该死绝的大狼熊。
狼熊低低的咆啸着,猩红的眼睛正中,一只血红色的犄角正迅速凸起,全身血肉包裹着白骨,怪异的蠕动着,两支骨架从模糊的血肉中长了出来,攀爬着、生长着,向外延伸,在他身上,许多宁为食亡的飞翼鼠,攀附在牠裸露的血肉上,撕扯着那鲜美的食粮。
「妈啊!这什么鬼东西。」她差点没掉出一身鸡皮疙瘩,就听破空声划过,风日翔飞近她身旁,拉着她的手臂,回身飞进防御阵中。
「小林,你没事吧?」迪心雅紧张的往她身上探视。
苏林摇头︰「我没事,先对付它再说。」
就这么一会儿,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狼熊的怪兽背后,已经长出两只鲜血淋漓还挂着薄膜的翅膀,正虎视眈眈的瞪着被护在圆阵中的苏林。
牠用力拍动翅膀,身子摇摇晃晃的离地不足半呎,看起来像是身体太重了,但光是这样,牠舞动翅膀时的强大的气流,就搧翻了几个躲避不及的野兽,那画面看的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我引开它,你们快走。」风日翔纵身又起,飞舞至那怪兽头顶,放出一个又一个的风刃,飞斩那怪兽已经不成样子的身躯。
那怪兽显然是气疯了,但不管牠怎么搧动翅膀,那庞大的就是飞不起来,牠咆啸着,摇摇晃晃的追逐着空中的风日翔,被诱导着向远处移去。
「我们走。」眼看着一人一兽逐渐远离,苏林当机立断道。
「那翔怎么办?」
「那大笨熊飞不起来,抓不到他的。」
「有没人知道这附近哪里可以躲一躲,这样撑不久的。」一拳打掉一只不知名的小兽,苏林大声的问道。
「到封龙台去。」一个人大声提议。
封龙台,一处凸出树丛的巨大石台,壁面光华,高约十米,台顶是一处可容百人,寸草不生的圆形的台面,一群人彼此掩护,互相帮助着上了台面。
虽然仍是有野兽攀爬上来,但数量毕竟是少的多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让他们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台下,尾随而至、虎视眈眈的兽群,在黑暗中来回奔驰着,不时的还自相残杀了起来,看得众人是心惊胆颤。
「现在怎么办?」
「要这样守到天亮吗?」
「会有人发现我们吗?」
一但有了喘息的机会,适才没时间考虑的个种危机通通浮上心头,担心、害怕、忧虑、恐惧……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在临时组合的小团体中,斗志越来越低微,还有人怕的哭了出来。
「小雅,你还有没有星爆符?我的用光了。」苏林身上还流着血,人还在喘着气,刚退下来休息一下,马上就抓着迪心雅要符。
迪心雅一听就会意过来,她拿出星爆符,不待苏林解释,就挥手朝天上射去,苏林看着那一线银光,喃喃的祈求道︰「希望学院的人能看到……」
银光迅速的上升,在半空中爆开一朵灿烂无比的烟花。
这时,另一头。
「欣儿!」天远遥和艾克两人如出山猛虎般破开群兽包围,杀向欣儿两人的方向,总算在千均一发之际救下了岌岌可危的两人。
危急之际,几人放下心结同舟共济,薇安扶着欣儿,在天远遥和艾克两人的护翼下,暂时得到了喘息。
「欣儿你没事吧?」天远遥和艾克同时紧张的探问。
「我没事,我们先杀出去再说。」欣儿忍着痛道。
「往那边走,那里有个山洞,可以通往碧湖。」天远遥指着左方大叫。
「好,我们走!」
四个人辛苦的向山洞方向逃去,幸运的甩脱群兽,平安的到达山洞口。
艾克倚在洞口前警戒,薇安走到他身后,看着外头阴沉沉的月色,此起彼落的群兽呼嚎,喃喃的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野兽,难道那传说是真的。」
艾克苦笑没有回话,回头问道︰「欣儿,你没事吧?」
「血已经止了,只要不剧烈动作就不会有事。」正细心的帮欣儿包扎伤口的天远遥回道。
薇安看着看着,忽然心里火起,指着天远遥怒道︰「都是你们,看什么黯月血映,现在好了,把我们都牵连进来了。」
「你有病啊?我们有找你来吗?有叫你留下来吗?你要怕就该早早躲回被窝里哭去,出了事才在这里鬼叫,以为我们好欺负啊!」欣儿的伤口辣辣作痛,心情正恶劣到极点,一听到对方挑衅,立刻张口就顶了回去,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吵了起来。
愤怒暴躁的语声,引起了山洞里阵阵回响,绵延不绝的回音朝着洞穴深处不断扩散、震荡,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天远遥皱起眉,下意识的感到有些不安,虽然对薇安莫名其妙的指责也不免有些不悦,但此时此刻并不适合争吵,再加上他也不喜欢与人争执,于是摇摇头拦住欣儿道︰「很抱歉,我们也不知会发生这种事,不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有很多同学都不知安危如何,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是啊!薇安,别说了,还是先想办法回学院,咦!那是……」说到一半,艾克被天上爆散开的星火吸引了目光。
「看样子有其它人逃出来了。」欣儿高兴的道。
「应该小林她们,我刚刚看到她们朝另一个方向杀出去,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天远遥说着,在洞口放了个星爆符回应。
灿烂的星光在空中亮起,符咒响亮的爆炸声掩盖了洞穴深处传出细微的磨擦声,没有人注意到那不似风声的奇特音响。
一只小兽忽然从林中窜了出来,艾克一惊,口里紧张的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快走。」
「走吧!我带路。」天远遥扶起欣儿,四人亦步亦趋的朝洞穴深处行去。
漆黑的洞穴中吹来阵阵冷风,带着阵阵呜咽鸣响朝四人扑面而来。
照明术微弱的灯火明灭不定,在四人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映出一道道扭曲变形的阴影,就彷佛暗中隐藏的怪物正觊觎的望着他们。
转进一个又一个的岔路,阴森幽暗的气氛让原本两前两后的四人越靠越近,薇安不安又害怕的偎近艾克身旁,忍不住朝前面引路的天远遥问道︰「喂!还有多远?你到底知不知道路?不知道就早点说。」
「前面再转两个弯就到了,别担心,我以前常走这条快捷方式去碧湖附近采药,虽然岔路多,不过很安全的。」对于她的质问,天远遥没有生气,一脸沉稳的回道。
「看样子有人怕了,怕了就别跟啊!」欣儿虽然也很怕,但见到薇安如此无礼,口上就忍不住讥讽。
「谁怕了!」薇安大声反驳,嘴里强替自己壮胆︰「就怕有人嘴里说的好听,其实根本就不认识路。」
「哈,不信就别跟着我们……」
「嘘,欣儿,别说话。」天远遥表情凝重的打断欣儿的话。
「怎么了?」
「你们有听到吗?」
「什么?你别故意吓人。」
「不太对劲。」
「等等,我也听到了……」艾克也凝神细听。
噏噏嘶嘶的摩擦声,伴随着滚石的细小落地声远远传来,空空荡荡的回音缭绕,朦朦胧胧的洞穴深处,就彷佛随时会扑出个怪物出来。
紧绷的气氛,强烈的恐惧感让四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欣儿靠在天远遥肩上,忽然有些犹豫疑惑的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很闷,刚刚风还很大的?」
「没错,而且还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好像是某种……鱼腥味?」薇安耸了耸鼻子。
后方,隐隐约约的震动和鸣响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响亮,快速的朝四人接近。
四人互望一眼,惊慌和疑惑在彼此脸上凝结,忽然间,二话不说的同时向前拔腿飞奔,艾克和天远遥一左一右的架着欣儿,头也不回往前跑。
前方出现一个只容一人站立的分岔洞穴,就在快要抵达洞口时,薇安忍不住偷空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脸上表情瞬间凝结。
蛇!好大的蛇,巨大蛇头正从后方弯口处探出头来,吐出血红色的舌信,那巨大的头颅几乎占了洞穴一半大小。
血红蛇信忽吞忽吐,伸缩之际腥气四溢,那骇人景象让怕蛇的薇安发出了惊骇遇绝的凄厉尖叫,同时脚下一软,落在了后头。
天远遥三人已跑至分岔洞口,见到那快速接近的巨蛇和倒地不起的薇安,三人大急,危急之际,欣儿放开心结,朝着儿时好友急叫︰「薇安,快跑啊!」
「救我……我跑不动……」薇安被吓的全身无力、四肢发软,就差没瘫在地上,她张大了一双惊恐至极的双眼,恐惧的朝三人求援。
看着势如风火般迫至的巨蛇,艾克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奔出,就见人影一闪,天远遥已经冲了出去,他快步抢至薇安身边,一把将人抱起,转身的往岔路方向狂奔。
后头的巨蛇,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逼近不到十来尺,腥臭的吐息,彷佛就在耳后。
眼见差不到半呎就能进入那较小的岔路,巨蛇大口一张,朝眼前的美食当头咬下。,
惊呼声中,天远遥将手里的薇安往等在洞口的艾克抛去,同时身子奋力朝外翻身滚倒。
洞口艾克接住抛向自己的微安,强大的冲力让两人往洞口跌了进去,一阵强烈的震动,伴着落石簌簌而下,是一咬落空的大蛇一头撞上了洞口。
欣儿双手连挥,水系魔法凝结的寒冷的冻气瞬间充斥在洞穴中,漫天雪花狂舞,让天性怕冷的蛇犹豫着后退。
接着,艾克也腾出手来,拔出护身的匕首,抖手射向巨蛇紫银色的妖瞳,巨蛇一摆头,碰飞了短匕,却在短匕翻飞之际,听得一声巨吼︰「爆裂˙破闪」
强烈的光芒迸射,银链般的电光瞬间爆发,狂舞乱闪的雷光直直射向无路可退的巨蛇双目。
「轰!」
雷鸣阵阵,焦臭的烧肉味朝四处扩散,雷电在巨蛇双目的位置留下交错的烧灼痕迹,巨蛇猛地抬头撞上洞穴顶,痛苦翻腾的蛇身直震得整个洞穴隐隐晃动,大大小小的落石不停从上方的坠落,艾克三人被逼得直往洞穴内躲去。
「走到底朝左转就到碧湖。」眼见蛇身堵住了大半个洞口,一击成功的天远遥边躲着上方落石边朝三人叫道︰「你们快走,我从别的路过去。」
嘶的一声怪响,陷入痛苦疯狂中的巨蛇从话声感到他的存在,蓦地张大口,喷出一阵黑蒙蒙的腥风,措不及防的天远遥吸入了小半口,摇摇晃晃的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背后是瞎眼巨蛇横冲直撞的追杀。
「莱……呜呜……」欣儿眼见天远遥引开巨蛇,立刻要跟着追去,但才刚动就被艾克伸手抓住。
她不停挣扎着,叫着天远遥的名字,但在艾克有力双臂压制下,她只能泪流满面,眼睁睁地看着天远遥离开,看着巨蛇越过洞口,朝天远遥没入黑暗中的背影追去。
「冷静点!」艾克抓着陷入疯狂的欣儿大叫︰「别担心,天远遥对这些洞穴很熟,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吧,先到碧湖去等他。」口里说着没什么说服力的安慰,艾克硬拉着欣儿往里走。
「我不走,我要去帮遥……走开……放开我……你这贪生怕死的小人……」欣儿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口咬在扯着她不放的艾克手上。
「啊!」艾克痛叫一声,下意识的张开手,见到欣儿跌跌撞撞的往外冲,连忙手忙脚乱的抓住人,一掌将人击晕过去。
看着手臂上深深的咬痕,和欣儿激动中抓出的淡淡抓痕,艾克抱着人无奈苦笑,好一会才朝着薇安问道︰「妳能走了吗?」
薇安心有余悸点点头,扶着墙慢慢站直身子,有些不安的问道︰「我们走了,那天远遥怎么办?」
「现在追上去也来不及了,能保全一个是一个,总不能四个人都白白送死,而且那蛇瞎了,天远遥他……应该不会有事……」艾克语气十分不确定,说着说着自己也没了声音,两人一阵沉默,最后艾克抱起欣儿道︰「走吧!我们先把欣儿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嗯,希望他没事。」薇安欲言又止的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回头默默的看了幽深黑暗的洞穴一眼,顺从的跟着艾克离开。
「呼、呼、呼、呼……」剧烈的喘息声沿着隧道向前蔓延,晃荡不定的火光乍明乍暗,天远遥在昏暗的洞穴中,拼命的向前奔,身后是横冲直撞死追不放的巨大怪蛇,为了躲避怪蛇的追杀,天远遥拼命的朝岔路里钻,记忆中的方向早就被打乱,他只能闷头猛往前跑,根本分不清方向。
「快到了,快到了,前面就是……」向前方没命的逃窜,天远遥终于看到了自己期盼以久的出口。
星光在洞口闪烁,大喜之下天远遥猛力向前一冲,只见天地宽广,碧湖夜景尽收眼底,外头竟是半山腰瀑布旁的悬崖。
身悬在半空中的危崖上,他却一点也不惊慌,彷佛熟悉至极的抓着洞口旁垂落的藤蔓往旁荡去,然后等待。
才刚喘了一口气,就听上头一声闷响,滚石不断跌落,上方洞口冲出来不及煞车的巨大怪蛇,就见蛇影腾空,庞大的身体扭动着横越过天际,在半空中挣扎翻腾,远远的坠入碧湖湖心,湖心暴开一声巨响,漫天盖地的水花瞬间炸散开莱。
抓着藤蔓,天远遥紧紧贴在崖面,任由下滑的石块砸在身上,望着深深的断崖,他只觉一阵后怕,虽然这处洞口的特殊环境他十分熟悉,也是因此才引逗大蛇来此,可这时回想起来,还是为了刚才的惊险感到心跳不已。
他闭了闭眼睛,往上方的洞穴爬去,却忽觉一阵晕眩,手脚发软,却是蛇毒发作了,平常随便也爬的上去的距离彷佛是天的尽头。
就在他觉得绝望的时候,眼前伸出了一只手:「没事吧!」
「啊!是你。」天远遥大喜,握住递来的手,想将还腾在悬崖外的身子拉回洞里。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话声未断,惊恐、不置信的表情充斥在他的脸上,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放开了手,将自己朝崖底推落。
那怨恨、狰狞的神情,狠毒的眼神,仇恨到极点的敌意,让他腾在半空到落入湖中,都发不出一丝声音,直到失去意识前,他只呆呆的想着——为什么?
澎的一声,水面再度暴开一朵巨大的水花,腥红又充满仇恨的目光缓缓在黑暗中隐没!
水面下,一抹淡淡的影子,朝着那落下的身形迅速接近。
天空再度爆开一道星花,光芒闪耀,照出下方仍持续不断的战斗,苏林几人倚靠山壁而立,伤的伤、倒的倒,面对前仆后继的兽群,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看着天上的星花,所有人心中满是期盼︰「最后一道符了,拜托要有人发现啊!」
隐隐约约中,阵阵雷鸣震响从远方传来。
「小林快看。」迪心雅指着前方的树丛上方大叫。
「是风子,太好了,他没事。」
「天啊!那是什么?」
远处的丛林中,风日翔快速地升出林梢,后头追逐着一道又一道的光炮,他不断的在空中翻腾闪避着从地面上发出的光炮,射空的光炮落入林中,引起一阵又一阵的爆炸闷响和零星火光。
随着一声传遍天际的怪异叫嚎,一只巨大的怪兽冲上夜空,红色的月光照耀下,那原本笨拙无比的变异狼熊竟变得迅捷无比,猛一振翼,大口一张,对着风日翔又是好几个光炮射出。
一人一兽就在月光下展开快速的缠战,只看得众人眼花撩乱,但距离遥远的他们只能在这头空着急。
那怪物速度极快,风日翔只能靠着灵巧的动作不停的躲避。几度爪下失了猎物,怪物气得一声狂吼,猛地朝高空振翼疾飞,不再追逐风日翔,直升上月稍处,居高临下的朝着风日翔不停的吐出光炮。
如雨般落下的光炮,堵住风日翔的所有去路,终于一个不小心,被光炮差身而过,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向下坠了下去,怪物得意的一吼,巨翼一翻,向下俯冲朝风日翔抓去。
苏林整颗心都提到了口中,远远的只听风日翔怒喝一声,身周涨开一道杏黄色的薄光,怪兽的爪子抓在薄光上,空中随即爆出连串巨响,震耳欲聋的鸣响恍若雷鸣,让远在这头的人兽都受不了震波,急急掩耳。
风日翔和那只怪兽,就在巨响中撞在一处,人兽交缠着翻翻滚滚地从半空中落下。
「风子!」
「翔!」
惊呼声中,救命声随之响起。
「救命啊!」
「快帮忙啊!」
所有人都为空中的激斗分了神,一个疏失,就被几个趁机跃上台面的野兽咬住,再也顾不得风日翔的状况。连忙连手逼退那些野兽,等守住阵脚再度抬头,天空中已不见风日翔和那怪兽的身影。
又是一人重伤,这大半夜下来,一群人伤的伤、倒的倒,都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偏偏面对那彷佛无穷尽的野兽,一刻都不能放松。
「啊!」又是一头恶狼,趁机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朝着来不及防备的迪心雅脸上咬去。
「小心!」
「危险!」
「不要啊!」
砰的一声,恶狼彷佛撞上了一面气墙,哀鸣着跌了出去,刀锋划破空气的撕裂声中,狼头忽然从身体分家,血雨暴散,喷洒着从断口处涌出。
一瞬间的巨大转折,让迪心雅由死到生走了一遭,一时间吓得没法反应。
空中,传来熟悉的清朗咒吟声,苏林惊喜的大叫︰「是雷老师,雷老师来了。」
点点火光随着颂咒声,在半空中缓缓地浮现,光影迅速暴涨,一头美丽的火鸟在半空中优雅的现身。
修长又灿烂的双翼挥动间,火鸟盘旋过半空,火光随着它妙曼的身姿片片洒落,落在下面惊慌奔逃的兽群头上,轻巧的一翻身,火鸟朝地面捬冲而下,所到之处群兽走避,走避不及的,就在瞬间被烧成焦炭,那炽烈的火,驱赶着群兽,只听哀鸣声处处,焦臭味阵阵,不一会,就将兽群逐散一空。
「老师。」
「雷老师。」
「耶!得救了!」
众人的欢呼声中,明修雷缓缓的落下,大发神威的火鸟一阵盘旋,悠然的落入明修雷手中消失不见。
「老师快来,他快不行了。」惊急的叫唤声响起。
「交给我吧。」受到天空爆开的星花吸引,从学校赶来的老师们也到了。
「老师快点,风日翔刚刚和怪兽一起从那里掉下去了,就在前面不远。」眼见学校的强大支持到来,苏林急急的朝明修雷道。
「对啊!还有其它同学也都被冲散,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呜呜……为什么会这样。」另一个学生抽抽噎噎的朝忙着救治伤员的老师哭诉。
苏林和迪心雅带着明修雷赶到林中,只见四处一片狼藉,到处都可见到爆炸过的焦黑痕迹,倾倒的枝干横七竖八的倒落一地的,树干上、地面上深深的爪痕,看了就知道当时激战之惨烈。
几个人分头四下寻找,却完全不见风日翔和那怪物的踪影,明修雷看着树干上的焦灼痕迹,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伸手轻轻拨下被光炮射过的槐木表面,只见那焦黑处瞬间塌陷下去,露出树干上中空的洞穴,风一吹,枝枒咿啊做响,一向以坚硬著称的槐木,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巨大的风压和尘灰,惊得众人四散走避。
明修雷回头朝苏林问道︰「你说那怪物是快死的时候又突然变化。」
苏林︰「嗯!而且还长出很奇怪的角和翅膀。」
明修雷问︰「角和翅膀?」-
没错!红色的角,和骨头做的翅膀。」
「魔化之翼……」明修雷喃喃的道,拿着树皮的手一颤,微一用力,树皮就这么化为飞灰散去。
「老师,怎么办?风子他究竟到哪去了?」望着沉思的明修雷,苏林焦急的问道。
「亚墨老师,这几个孩子麻烦你带回学校,我有些事要确认一下。」明修雷看着随风飞去的余灰发了一会呆,交代一声,也不等亚墨的响应,长袖一舞,朝空中飞去。
「雷老师,我跟你一起去。」苏林大叫,迈步就追,却被亚墨老师一手拎住。
「乖乖跟我回学校,剩下的事老师们会处理,快走吧!」
「可是……」
「别说了,快走!」
空中,明修雷就着月光俯瞰大地,朦胧的红光笼罩着整个森林,兽鸣声此起彼落地在夜空中回荡,成群的林鸟在林稍翻飞,整个森林呈现着骚动不安的状态。
杂乱的振翼声传来,一群夜枭从林中飞起,带着利爪尖嘴,四面八方朝独立月夜中虚空的明修雷袭至,明修雷闷哼一声,一道符纸在手中翻现,由左至右快速回旋一圈,狂烈的风声乍起,锐利的裂空声呼啸,旋绕在明修雷身周流转,霎时,惊急的鸟鸣乱啼悲鸣,羽毛夹着血水飞散四落。
清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夜枭,明修雷低头寻找自己的目标,却不料数以千计的林鸟彷佛着魔似飞离林稍,前仆后继疯狂的朝他攻击过来。
明修雷皱起眉,急急在身周布下防御结界,悍不畏死的鸟群不停的撞了上来,却被结界的能量一一辗成碎末,结界上不停的爆起能量波动。
御兽?在鸟群疯狂的自杀攻击中,明修雷眼中浮现一抹深思的神色,从混乱的空隙间朝地面看去,终于发现了自己要找寻的目标。
「旋舞˙流华˙散」明修雷双手结印,爆喝一声。
无数的风刃从他身周飞射而出,螺旋状盘旋不定的风刃瞬间将纠缠他的鸟群清空,被风刃撕裂的碎羽翻飞,群鸟如雨般跌落,明修雷身子一顿,快速的朝目标飞去。
「光华˙影璧」人未到,双指已并拢前挥,一道弧状光幕在空中掠过,在那生有六翼怪兽身前凝成半月状的光璧。
怪兽巨翼一振,在撞上光壁前,朝着反方向飞去,但片片光幕不停落下,一道又一道的光墙,瞬间包围了他所有去路。
明修雷盯着下头咬着风日翔不放,浑身只剩大半枯骨的怪兽,眼中瞳孔一阵收缩:「真的是使魔……」
怪兽喉头发出了阵阵嘶鸣声,口中的风日翔动也不动的不知生死,明修雷举起手朝着怪兽道:「放开他!」
高举的手中飞窜出阵阵星火,盘旋围绕凝结成一团炽烈的火焰,火焰中疾飞而出火鸟再度展翼,虎视眈眈的看着下方怪兽:「你是什么人,为何派使魔来此捣乱。」
怪兽与他对峙半晌,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有趣,居然有人会知道使魔,你不是普通的咒法师,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与你无关,立刻放下他,否则我不客气了。」
「哼!你以为你真的困得住我。」怪兽大嘴一张,连续不断的光炮朝明修雷狂射,明修雷一声轻叱:「雕虫小技,给我爆!」
明修雷手一挥,停止不动的光幕开始不停旋转,形成一整片的障壁,包裹住持续攻击的光炮。
轰!轰!轰!轰……
持续不停的爆炸声震得光幕隐隐颤动,眼见震动越来越强烈,深怕波及被咬在怪物口中的风日翔,明修雷掐指成诀,双手合印,猛向下压了下去。
光华大涨,光幕包围成一个大球,明修雷十指虚张,猛力一抓一放,将光球朝远处的一座小石山甩去。
光球无声无息的陷入石山中,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石屑飞溅散射,向四面八方爆散,尘烟滚滚翻腾,遮蔽了大半月光,整个石山被炸飞了上半部,一个巨大的凹洞深深的陷入了地表。
救死扶伤正忙乱成一团的众人被爆炸声惊动,苏林趁机和迪心雅偷偷使了个眼色,趁老师们不注意,飞快的朝爆炸处奔去。
尘烟滚滚朝四周扩散蔓延,怒叱、兽吼、爆炸声不时传出,强烈的光影在漫天尘灰中闪烁激荡,激烈的战斗在视线难清的地面展开。
迅捷的火鸟再度出现,带着红艳的火光飞掠出尘烟范围外,从羽翼间飞散而出星火画出一道长长的圆弧,又快速的冲了回去。
轰!蒸腾的热气四散,一声悲鸣划过天际,远远的山头,藏身在树影深处的人影一幌,溢出一口鲜血。
「可恶!」抹去嘴角血迹,神秘人物不甘的放出求援讯号,准备召回落在下风的使魔。
随着求援讯号放出,躲在战圈附近观战的另一道人影冷冷一笑,眼中蓦然射出如野兽般的诡异光芒,又瞬间隐没。
丛林中很快的出现一道道的幽影,被召唤而来的野兽从四面八方聚集,毫不犹豫的投入激烈的战场,混乱中,折翼的狼狈身影偷偷的带着风日翔快速离去。
明修雷很快的察觉到不对劲,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生命气息让他失去了掌握的目标,他飞快的脱离尘烟笼罩范围,正瞥见使魔往树林中窜逃的身影,立刻身形一展就要追去,身后乍起的惊呼声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回头一看,偷溜而至的苏林和迪心雅两人正一头撞入逐渐合围的能兽群中,早就疲累不堪的两人只凭着对朋友的一股关心冲到此处,哪还敌得住特意被召唤来的群兽,才几个照面就伤痕累累。
明修雷连忙一挥手,火鸟立刻应着召唤并起双翼,如疾矢投林飞援情势危急的两人,不过就这么一瞬间的耽误,当明修雷再回头,林中已不见使魔踪影。
包围两人的群兽很快的被明修雷的使役驱散,苏林与迪心雅互相搀扶着,连气都来不及喘就急着问道:「老师,找到了翔吗?」
「要不是你们……」看着两人一身狼狈,处处是伤,却为风日翔的安危而紧张着急的表情,明修雷原本想责骂的话语全都吞回口中,收回在半空翱翔的使役,他苦笑摇头:「走吧!先送你们回学校。」
「可是翔……」
「够了,不能为了一个赔上两个。」明修雷声色俱厉的道。
押着不情愿的两人往回走,明修雷回头朝使魔消失的方向望去,眼中疑云大起,什么人这么大费周章的要抓风日翔?役兽术加上使魔,黯月血映才刚开始,难道……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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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群兽乱舞,除了在山上的学生遭到了攻击之外,邻近山区的院区也遭到了魔兽的攻击,这也是为什么学院的支持会来得这么慢的原因。
这次的事件一共造成三名学生死亡,二十三名轻重伤,还有两人失踪,校长库玛羲云在第一时间举行紧急会议,同时启动主校区的防御结界,并宣布所有学生禁止离开主校区,夜间开始宵禁。
慌乱不安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普罗,老师们来来回回的出入结界,到森林中寻找失踪的风日翔和天远遥,学生们议论纷纷,黯月血映的不祥传说喧嚣尘上。
「黯月血映啊!」校长室里库玛羲云口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教务长塔克走了进来。
「找到那两个孩子了吗?」
「没有,还在持续搜寻中。」塔克神色凝重的摇头。
「已经确认迷失森林外围的结界是遭人破坏,那些疯狂的野兽是被人使用役兽术刻意驱赶进来,目前咒院的老师正全力修补结界,但是因为范围太大,为了防止结界再度被破坏而遭到攻击,主校区已经开启星石大阵,确保院内学生的安全。」
「嗯!」库玛羲云点点头:「邃渊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封印结界的咒法已经被加到最大,但是除了那天的骚动,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吗?太安静了……」库玛羲云沉吟一会:「塔克,今天开始,由你接手学校所有事务。」
「咦!校长?」
「我要亲自看守邃渊,其它的事拜托你了。」库玛羲云转过身,静静的望向窗外:「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
「是,校长,您放心,我会把学校的事处理好。」
「百年一回,星月同辉,躲过了上一个百年,这次,还躲得过吗?」
塔克无语,微微欠身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滚出去!」苏林和迪心雅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狂怒的叱喝声传了出来。
「欣儿你听我说。」
「滚,给我滚!我和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乒乒磅磅物体碎裂声中,两条狼狈不堪的人影从门中退了出来,随之飞出的还有一个装满水的花瓶。
「欣儿,我是为了保护你……」艾克话还没说完就被飞出的杂物打断,他往旁一躲继续道:「你也知道你母亲的告诫……」
「欣儿你干什么?那种状况下,能保一个是一个,你怎么能怪艾克。」同样一脸狼狈的薇安大叫。
「所以你们逃了?」欣儿冷笑,那鄙视的目光,让薇安看得一阵心虚,又一阵心寒。
「我宁可跟他死在一起,也不用你们多管闲事。」欣儿手上的瓷壶猛然砸出。
「学姊不要。」苏林连忙拦了上去。
「宁可跟他死在一起……」看着欣儿脸上深深的悲切,艾克愣了,忘了躲避砸来的茶壶。
在苏林的拦阻下,失了准头的瓷壶砸上他身后的墙,碎屑飞贱,锐利的瓷片划过他的左颊,鲜血一瞬间染红了他的脸,薇安大惊,连忙掏出手绢按住艾克的伤。
没想到艾克没有闪躲,欣儿一时间也愣了,艾克彷佛没有察觉自己受了伤,茫然的望着欣儿:「妳真的这么爱他?」
看着艾克一脸失意的表情,欣儿心中忽然掠过儿时的点点滴滴回忆,她颓然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杯子:「你走吧!如果遥回不来,我是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见欣儿彷佛失了力气的回身走向房中,苏林和迪心雅朝艾克投以同情的目光,连忙跟了上去。
「我错了吗?」望着欣儿悲伤绝望的背影,艾克喃喃的道。
「你没有错,是欣儿不懂珍惜,她根本不知道你的好。」薇安急急的安慰道。
「……谢谢你,薇安。」看着薇安一脸认真着急的替自己辩解,艾克沉默良久才道。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妳自己先回去吧!」丢下薇安一个人,艾克踉跄的逃离了令他心碎的地方。
「艾……」门外,薇安欲言又止的伸出手,却始终是开不了口,她神情复杂的回头望向欣儿紧闭的房门,心中思绪百转。
曾经,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度过童年最天真无邪的欢乐时光,总是躲在房里说着悄悄话,作着恋爱的幻想,更一同参加宴会,打扮出最美的模样,吸引无数爱慕者的目光,那时候真快乐啊!
而她的身边总少不了护花使者,英俊的艾克一直都陪在她的身旁,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了,总是艾克扮骑士,欣儿扮公主,而她不是扮花童,就是扮演不同的配角,为两人献上满满的祝福。
虽然心中免不了一丝丝的忌妒,但她也知道自己比不上欣儿,无论家世、身分、容貌、才能,她一直觉得英俊的艾克和美丽的欣儿是所有玩伴中最匹配的一对,这也是为什么当欣儿爱上天远遥,她如此激烈的反对和攻击两人的原因。
虽然天远遥奋不顾身的救了她的命,最后牺牲自己引敌的英勇行为也稍稍转变了她对天远遥的看法,但她还是不认为平民出身的天远遥配得上欣儿。
如果当上公主的是自己该有多好?那我绝对不会辜负骑士的一片心意。薇安握紧了拳,说不清是羡幕是忌妒的心情纠结,泪水缓缓落了下来。
门内,欣儿坐在梳妆台前,呆呆愣愣的就这么望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身影发呆。
迪心雅看着心里难过,求救的望着苏林,苏林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走到欣儿身畔安慰道:「学姊妳别担心,学长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到时候他看到妳这个样子,一定会很担心,妳要振作起来,我们一起等学长和……和翔回来,好不好?」
说着说着,想到凶多吉少的风日翔,苏林也哽咽了起来,若不是她要大家先走,由着风子引开那怪物,也许风子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在自己身旁。
欣儿默然不语,怔怔的望着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开口:「我的家族,受到诅咒。」
「咦?」在苏林和迪心雅莫名其妙的表情中,欣儿哑着嗓子慢慢的说了起来。
「我的祖先,曾经是海盗,在大海上横行无阻,无视于各国的法律,四处掠夺,最后终于激起了沿海诸国震怒,合力派出大军围剿,于是他们驾船逃到大海深处,失去了动力和方向,最后漂流到一处被暗流礁岩所保护的无人小岛。」
「那是从来没有人到过的美丽岛屿,彷佛仙境一般,上面住着远古的遗族,一个美丽又善良的水族女孩,拯救了当时频死的人类男子,原本两人可以在岛上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是,当岛上的盛产的金沙和海洋中难易计数的珍珠被贪婪的人族男子发现后,灾难就此降临。」
「那个不懂感恩的人族男子,用巨大的利益勾结追来的官兵,领着他们穿越危险的海域,航向那美丽的人间仙境。」
「于是,无数的战舰攻上岛屿,美丽的天堂成为炼狱,无辜男性被屠杀,可怜女性被蹂躏,孩子们被当作奴隶贩卖,人类在水族的血泪中欢呼着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巨大的财富让他从被追缉的海盗,变成了前呼后拥的贵族。」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他还有一丝良心,他美丽的妻子,因背叛和血腥屠杀而疯狂的妻子,怀着未出世的孩子被他留了下来。」
「在黯月血映之日,疯狂中的女子产下了他的孩子,她在血星的魔力召唤下清醒过来,猩红的月光下,美丽善良的女子在化身为怨恨的厉鬼,她诅咒,当血星再度升起,报复将会降临葛雷斯,男子会死于爱人之手,女子会害死心爱的伴侣,水族的怨,水族的恨,疯狂与孤寂将永远延续。」
「那天……是血星升起的日子……我不该去的……是我害死了遥,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啊啊啊啊!」欣儿掩住了脸,悲伤的痛哭出声。
听着欣儿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叙说,苏林和迪心雅忍不住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苏林强忍着心头恐慌扶住欣儿的肩大吼:「胡说,学长没有死!」
「没死吗?」泪水弄糊了欣儿的脸,伤心欲绝的悲枪让她的神智显得有些不清醒。
「学长是好人,他不会有事的,学姊妳别乱想。」
「他没事……对,他会没事,他在等我,他在等我救他,我……我要去找他。」欣儿目光茫然的问着,慢慢的眼中射出奇怪的光芒,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学姊!你要去哪里?」想起欣儿刚刚说的故事,看着显然不太正常的欣儿,苏林紧张的叫了起来。
「我要去找他,我不要在这里空等。」
「学校已经禁止学生离开主校区,我们出不去的。」
「我不管,我要去找他。」拉开了门,神智混乱的欣儿拨开苏林就往外跑。
迪心雅连忙拦下她,和声劝道:「学姊,妳别急,要去也要先准备,过不了主校区的结界,我们哪也不能去。」
「结界?」
「对啊!更何况要救人也要准备武器吧!」
「武器……」欣儿似乎清醒了些,人也冷静下来,回身走到桌旁,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水之结晶,我家代代相传的宝物,可以反射一切外在虚像,应该可以骗过老师们的眼睛。」打开盒子,一串湛蓝色的星石静躺在绒布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望着那诱人的光芒,欣儿凄惨的笑了起来:「这也是抢来的传家之宝,代价就是生生世世的诅咒。」
「学姊……你还好吧?」迪心雅被她笑的心里发慌。
「我很好,妳们放心,在还没有看到遥的尸体之前,我不会发疯的。」
「学姊……」
「等天黑我就要出发,妳们要一起来吗?」
「我去。」忧心风日翔的苏林立刻响应。
「我也去。」迪心雅自然也跟上。
「那就回去准备,晚饭后出发。」
***
「来,一人选一把。」黑暗的长廊中,欣儿摊开手上包袱,就月光看去里面赫然是三把造型不一的刀剑:「我和武院的朋友借的,小林你先选,这对你来说比对我们有用多了。」苏林点点头,试了试重量,不客气的选了其中最沉的那把刀。
迪心雅也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两张符纸分给两人:「这是我离家前母亲给我的护符,贴身放好可以保命。」
准备好一切,欣儿拿出水之结晶,将魔力灌入其中,一股浅蓝色的光华由结晶中漾开,淡淡的光华一波又一波,忽强忽弱的上下起伏,慢慢的包围住三人的身影,波光渐渐的融入月色中,三人的身形随着波光起伏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踪影。
「走吧!」一片虚空中传来淡淡的语声。
**
风扫过,空荡的走廊尽头出现一道模糊人影,淡淡的黑气缭绕在他身周,怨妒的神情交织在阴晴不定的脸庞。
「为什么?他凭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帮他,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如野兽般的怨恨嘶吼刚冒出口,随即是彷佛清醒过来似的痛苦呻吟:「不……呜……不要……不要……」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欣儿就是我的,我的!我的!」
「不……不要……我不想杀人……」
「杀!」
「不……」两种矛盾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缠,反驳的声音越来越薄弱,最后终于消失在凶狠的坚持中。
黑暗中,一双闪闪发光的眸子充满杀意疯狂:「杀!」
「谁在那里?」ㄧ声询问随着光线自长廊尾传来。
「呃!你……」随之而起的惊呼声愕然而止,照明用的光石无力的跌落地面,长廊再度隐入一片黑暗。
***
阴暗的洞穴中,光石散发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碎裂满地的乱石和地面磨擦过的痕迹,显示出当时那怪蛇冲撞时的强大力道。
「那天就是在这里和遥分散。」颤抖的声音泄漏了欣儿心中的悲伤。
「学姊!」苏林和迪心雅一左一右扶着欣儿,传达着两人无言的支持和安慰。
「我没事,我们追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亲眼见到,我绝不相信天远遥死了。」欣儿深吸ㄧ口气,强忍着心里不安,挺直了身子,率先朝洞穴深处走去。
再远的路都终会有尽头。
「不……不……不要……」
洞穴尽头,悬崖顶端,望着深深的崖底,和崖边明显有人攀抓过的淡淡血痕,欣儿只觉天旋地转,心中最后一线希望都消失了,她望着陡峭的崖面痛苦悲呼:「遥啊……」
凄厉的叫唤声中,她猛往悬崖扑了出去,苏林急急地从后头抱住她,在她跃下悬崖之前阻止了她愚蠢的行为。
她紧紧的抓住陷入疯狂状态的欣儿,口里不停大叫:「醒醒!学姊,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你不是说生见人死见尸嘛,学长他一定还好好的活在某处。」
「遥还活着?」挣不开苏林的钳制,悲伤到极点的欣儿靠在她身上,彷佛失了魂的道,泪水如同关不住的闸门不停地往下落。
「当然还活着,你看下面是碧湖啊,学长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事的!」苏林连忙指着崖底强调。
「可是,已经三天了……」欣儿愣愣的望着崖底那片碧波,绝望呆滞的眼神中,突然映入出水中一抹黑影,剎那间,强烈的杀气如炽烈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正对着她的苏林ㄧ怔,耳里就听着迪心雅的惊呼:「那是什么?」苏林讶异回头,只见碧波中巨大的身影缓缓从水里浮了上来。
「好大的蛇!」苏林也被那大得吓人的巨蛇给震慑,她心里的想着,抓着欣儿的手不禁松了下来。
水里的巨蛇逐渐浮起,大半个身体浮出在水面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那拱起的巨蛇背上居然坐着一个女人,长长的银发垂在身前,让人看不清她的视线。
那女人似乎发现了有人在窥视她,掠开长发,将脸转了过来,一瞬间,那女孩的视线远远地对上了苏林。
是她!苏林一怔,接着听见欣儿愤怒的悲叱。
「啊啊啊!」见到巨蛇的欣儿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她直觉认为巨蛇上的女孩是害死男友的凶手,她高举双手,无数冰箭在她身周凝聚,应着她的指挥朝那女孩疯狂飞射。
带着强烈恨意,她飞跃出崖面,在迪心雅的惊呼声中,一只长着透明薄鳍的水系召唤兽,出现在她的脚下,乘载着急速下落的欣儿在半空划出一道长弧,直朝崖底那女孩滑行而去。
而后头,被她冲力带动的苏林,也失了重心,跟着一头往崖底栽了下去。
被突发状况吓到的迪心雅直觉的往苏林扑去,却仍是来不及拉住急速下坠中的苏林,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林尖叫着往崖下坠落。
看着崖底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后就没了声息,而远方的欣儿驾着召唤兽和那骑着大蛇神秘女子打了起来,激荡的水花溅射,雷光在其中闪耀,波涛汹涌着向四面八方散去,漫天的水气将两人的身影都掩盖住,只能从强烈的爆裂撞击声,和不时的兽吼暴叱声中,感受战况之激烈。
「怎么办?怎么办?」迪心雅急的在洞口团团转,可她既没有召唤兽可骑,也不太会游泳,最后只能哇哇的ㄧ声怪叫:「啊啊啊!不管了。」捏住鼻子,深吸ㄧ口气,她身子一缩,跟着跳出了崖面。
啪碰~彷佛是深水炸弹在水面上开了花,迪心雅只觉强烈的震荡冲击着自己,差点没晕了过去,然后全身被冰冷的寒意团团包围住,在水中她模模糊湖的想:「好冷喔!」
接着跳入她脑海中的是强烈到极点的恐慌:「死了,我忘了我不太会游泳。」
她紧张的张大眼朝四周望去,只见四面八方咕噜噜的水泡漂浮旋转,分不出上下左右,她只能拼命的摆动手脚,想浮出水面。
当苏林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像个快淹死的青蛙,两腮涨得鼓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四肢乱七八糟的划动,不辨方向努力的朝水底深处划去,要不是身在水中又不是时候,苏林肯定噗得ㄧ声笑出来。
不过这也让她忍得挺辛苦,她边忍住笑,边快速的游到迪心雅身边,刚抓住人,身后水波一阵剧烈的晃荡,突如其来的暗流带着两人往水底黑压压的崖壁撞去。
苏林连忙护着慌了手脚的迪心雅,顺着水流,相准目标,在撞上崖壁的最后一刻,猛力朝崖壁一蹬,两人借着水流撞上崖壁而转向的冲势,快速的浮出水面。
「噗哈!咳咳咳……」
「小雅你没事吧?」小雅不停的呛咳声中,苏林将她拉上了悬崖边上ㄧ个小小平台。
澎!
又是ㄧ声怪响,远处欣儿的召唤兽倏地冲出水面,半透明的巨大双鳍用力一震,利落的在半空ㄧ个转折,又滴水不惊的ㄧ头窜入水中。
背后,紧跟在后追杀的大蛇落后了一步,巨大的身体拍打出惊天波涛,跟着没入了水中,而两兽身上,都没了主人的踪影。
「学姊呢?」望着起伏不定的涌浪,望着激战中的方向,苏林喃喃的道:「不行,这里游过去太远了,小雅,你好点了吗?可不可以用飞行咒带我过去?」
迪心雅像个小狗似的抖去ㄧ身水,摸出怀里的符咒,边咳边点头道:「咳……没问题。」
带着苏林,两人摇摇晃晃的飞到战场上方,苏林朝她叫道:「我去帮学姊,你快点回学校通知老师。」
小雅点头,匆匆的递过ㄧ迭符:「这是爆雷符,可以在水里用的,你拿去用。」说着两人互相ㄧ点头,小雅松手放开苏林,急急的朝学校飞去。
而下落的苏林,半空中唰的ㄧ声拔出刀,轻灵的一旋身,破入水中,但很快的她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因为原本清澈的湖水,被激战的两兽搅得一片浑浊,她只能集中注意力,凭借着水的流向,感受身旁的状况,她心想:「惨了,这样要怎么找人?」
就在此时,水流一阵晃动,她感到左边有东西朝她冲了过来,她ㄧ惊回头,紧张的提刀防御,只见浓浊的水中,欣儿的召唤兽正对着她飞快的游了过来,她连忙停下攻势戒备,心里同时担心的想着:「这家伙知不知道我是她主人的朋友啊?」
却不料那召唤兽游至她的身前,左鳍轻轻一拍,剎那间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和角度,从她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弯了出去,被召唤兽带动的水流狂涌扑面而来,苏林努力的划动手脚在水流中稳下身,心里刚嘘了一口气,就见到后头大蛇,以更凶猛架式,张开大嘴,直直的朝自己咬下。
「哇勒XXXX」苏林心里的脏话都来不及骂完,就连人带刀被大蛇一口吞落腹中。
她昏头转向的滑落大蛇腹中,四周黑漆漆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到,只闻到令人作呕的腥酸气息,蠕动不停的软肉带着黏液往身上挤压,贴在脸上泥糊糊的让她全身发毛,那是残留在大蛇胃囊里未消化完的食物,最恐怖的是肌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那是带有强烈腐蚀的胃液。
幸好和苏林ㄧ起被吞入的,还有大量的水,湖水冲淡了胃液,暂时减轻了胃液对苏林的伤害。
感受着迫在眉睫的可怕威胁,苏林瞬间抓狂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刀就往外砍。
腥臭的血从蠕动的肉中冒了出来,狭小的空间中全是蛇血,感受到体内传来的强烈痛苦,大蛇的胃囊一阵强烈的收缩挤压,那力道只挤得苏林差点窒息过去,但她知道这时要晕过去就死定了。
她强忍着全身上下被腐蚀灼伤的痛苦,和天旋地转的晕眩,认准一个方向,用力的划,拼命的砍,大蛇巨大的身体在水中翻腾挣扎着,最后终于受不了痛苦,不辨方向的朝水底深处冲去。
终于,在苏林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清凉的水从她破开的洞口中涌了进来,模模糊糊中,她看见一股水蓝色的光芒逐渐亮起,那双似曾相识的美丽眸子出现眼前,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
滴答、滴答……
细微的滴水声夹杂着若断若续的呼吸声,一片黑暗中,苏林模模糊糊的张开眼,只觉得全身麻麻的,ㄧ时间还搞不清状况,想抬起手,匡当一声一个东西从手中掉了下去。
「是刀!」
昏迷前发生的事瞬间回到脑中,她直觉的将手往地上ㄧ撑,痛楚瞬间从全身上下传了过来,骨头都像散开了ㄧ样。
「痛……咦,这是……」
痛呼声中,她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一个温暖又柔软的物体上,强忍着痛苦往怀里一摸,幸好光石还在,朦胧的光芒逐渐亮起,她赫然发现躺在自己身侧的,正是失踪数日的天远遥。
「学长!学长!」
苏林先是一喜,随即发现不对,天远遥的状况很不妙,身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伤,最严重的是右手的骨折。
不过奇怪的是他的骨折显然已经经过处理,伤口上也敷着一些颜色可怕的草药,但他的体温仍是高得吓人,粗重的呼吸和不时抽慉的身体显示出他情况有多糟。
「糟了,得赶快找人来救学长。」苏林喃喃的道,高举起光石朝四面探去,只见他们身处在一个半弧形的潮湿地穴中,除了他们躺着的地方浮出水面外,另一半则全是水,除此之外,没有其它通路,似乎是某个水道的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是谁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苏林疑惑的想着,身后传来天远遥低微的臆语,她连忙奔了回去。
「学长!你醒了吗?」
天远遥半翻开眼,苍白的脸色彷佛死人一般,痛苦的呻吟着:
「水……水……」
苏林连忙撕下衣袖,到水边沾了水,再小心翼翼的滴入天远遥口中,天远遥贪婪的吞咽了两口,转眼又晕了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身上的东西没ㄧ样能派的上用场……」看着似乎随时会失去生命的天远遥,苏林急的团团转,终于给他实时想起:「对了,学长是学医的,身上搞不好会有药。」
这下可给她蒙对了,天远遥身上的确有药,而且还不少,上上下下这么一搜,除了被水给弄湿的,还是搜出不少瓶瓶罐罐,问题是没半罐有标示,苏林又傻眼了,她虽然在老妈的教导下略懂医术,可还没厉害到可以直接分辨药物的药性。
最后她决定下水看看有没有出路,但问题又来了,当她忍着伤口浸在水里的痛苦和窒息而死的结果往前游了好久,等在她前头的是好几个分岔水道。
「该死,那个天杀的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筋疲力尽的游回原地,苏林躺在水岸边喃喃的咒骂着。
幸好过了不久天远遥又清醒了一下,一直在旁看护的苏林抓紧了机会询问他药方,这才让他的伤势稳定下来,体温也慢慢回复正常。
又冷又湿,暗无天日的洞穴中,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苏林只能藉由饥饿的状况来推测时间过了多久,等待把他们带到这洞穴的人回来,幸好那人还有点良心,留了一些果子在地上,只是数量不多,根本不够两人吃个几餐,眼见就要断粮,苏林又下水探了几次路,但还是如先前ㄧ样,闭气的时间不够长,只能半途折返。
担心、恐慌、害怕,面对绝境的焦躁不安,要不是还有人必须照顾,苏林可能早就崩溃了,比较庆幸的是天远遥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偶尔还能和苏林聊上两句,这让一直处在紧绷的苏林稍稍能放松一些。
但这一放松就糟糕了,之前在兽袭中她就受了伤,在大蛇肚子里,胃液的腐蚀已经让伤势加剧,后来又数度带伤下水受了寒,加上为了照顾天远遥她始终不敢阖眼,这一连串的遭遇早让她体力到达极限,全是靠着一股毅力撑到现在,这时一放松,伤势就一口气的发作出来,她开始发烧,更糟的是退烧的药已经被天远遥吃光了。
「学长,吃点东西。」苏林将最后一颗果子递给天远遥。
「我不饿,你吃吧!」天远遥不接,关心的看着她:「小林,你还好吧?你脸好红啊。」
「没事,我只是有点热。」苏林挥挥手,她一直瞒着天远遥自己发烧的事,反正也无法可想,何苦说出来让人烦心,晃去脑中晕眩,她正想将果子放在天远遥身边,忽然波喇一声水响,有人从水底上来了。
***
「爷。」
山脚下,一栋在普通不过的民房内,两个浑身漆黑,身材窈窕的女子躬身朝走进门的俊美年轻人行礼,年轻人挥挥手,快速的朝房间走去。
上下左右都贴满了血红色符咒的房间里,粗大的锁链从梁柱延伸下来,现出风族原形的风日翔的双手被锁炼锁住,双脚上则被扣上了沉重的镣铐。
背后的那双可以翱翔天际的羽翼,被不自然的折起,残忍的用指粗的铁钉钉合,原本洁白的双翼如今染满了黑褐色凝固的血渍。
但这些风日翔都还能忍受,最让他痛苦的是四周的那些符咒,那些充满亡魂怨念的邪咒,对向往光明自由风族来说,是最可怕的东西,那些邪咒不停的侵蚀着他的力量,让他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无力,只能任人摆布。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无力的抬起头。
年轻人转动着拇指上带着的深黑色戒指,走到风日翔面前,看着他折翼的染血翅膀,脸上露出了一抹奇特的微笑:「跟随自由的风,在空中的流浪者……真可惜,恐怕你以后再也不能流浪了。」
「你是谁?」风日翔沙哑着声音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血够纯吗?」年轻人抬起他的脸,将戒指刻有图文的那一面,印在了他的脸上。
「啊!」风日翔痛苦的嚎叫声中,焦灼的黑烟和烤肉的恶臭同时升起,那一瞬间的接触,将他的肌肤灼烧出一个可怕的伤口,那不是因为高温,而是因为那戒指上可怕的暗黑系能量,那是向往光的远古遗族所最害怕的力量,能让他们失去力量、失去神志,甚至让他们的心堕入黑暗。
年轻人看着泛起红光的戒指,看着他扭曲痛苦的表情,满意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啊!居然是最纯血的风族。一秋、一意你们两做得很好。」
「托爷的福。」那两名女子喜上眉梢,其中一人问道:「爷,那逃脱的水族怎么办?她还在躲山里,三爷派出的人正在查她的下落。」
「呵呵,那不正好,老三正为那家伙的逃离火冒三丈,有那家伙帮咱们引开老三的注意,我们正好行动。」说着,年轻男子又问道:「普罗那些老家伙有没什么动静?」
「嘻嘻,我们不过照爷的吩咐,破坏了校区外的几个结界,放进几只小家伙,才死了几个学生,就让他们鸡飞狗跳,好玩极了。」一秋嘻嘻笑着:「说什么普罗人才多,也不过如此而已。」
「可别小看他们,那些老家伙压箱底的东西可多,要不然会里也不会百年来都没进展。」年轻人捏了捏一秋可爱的小脸。
「说到这个,普罗里有个值得注意的人,那人居然知道会里暗中研究出来的使魔,不但一口叫出使魔的名字,还藉由使魔伤了兽使。」一意疑惑的道。
「有这种人?」年轻人皱起了眉,讶问:「使魔是会里极度机密的消息,怎么会泄漏……他是什么人?」
「是个普罗的老师,叫明修雷。」
「明修雷……盯住他,查清他的来历。」
「是,爷。」
「原来……是你们在四处捕捉龙之眷族……」终于喘过一口气的风日翔盯着年轻人手中的戒指道:「为什么……」
「为什么?」年轻人有趣的笑了:「你是逃家出来的对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人族对你们而言,有多么的可怕,有太多的原因,会让人族不择手段的追捕你们……」
「不对,你不是那些猎手,你是为了毁灭。」风日翔打断了他自以为的嘲弄,盯着他戒指上的黑龙图腾道:「崇拜塔格安西里的你们……」
「看样子我小觑你了,不过……」听到塔格安西里,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他盯着风日翔的眼,俊美无匹的脸忽然间变得狰狞:「大神的名讳是你可以叫的吗?」
焦臭的气息再度弥漫了整个房间,风日翔痛苦的喘息着,睁着无神的眼看着对方:「毁灭一切,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年轻人微笑:「不过作为献祭大神牲礼的你,没有必要知道,你只要乖乖的等着,用鲜血为我开启黑暗之门……」
「怎么样,找到了吗?」月光下,迷失森林中,几个神色匆匆的蒙面黑衣人聚在一起,互相摇了摇头。
「该死的,这家伙真会跑,再找,找不到你们也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其中一个看似首领的男子怒道。
隐蔽的草丛深处,一双疲惫又充满警戒的深蓝色大眼狠狠的盯着黑衣人的动向,见到黑衣人散去,她暗中嘘了一口气,又立刻烦躁起来。
她已经被这些猎捕者追杀三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困境,扯了扯脖子上的破碎缀饰,那里本有着一颗璀灿的红色晶石,作为封印她魔力的源头,后来在那个陌生女孩的帮助下,她毁掉了晶石,并借着女孩的力量开启了水原通道,来到此处。
却没料到那坠饰本身竟有着诡异的黑暗力量,即使晶石毁了,仍限制着她的魔力,在女孩的力量被她消耗光之后,她就再也无法使用大型的魔法,这也是她为何会停留在此处的原因。
本来她可以慢慢积蓄魔力,再重开一次水原通道,但随着黯月血映的逐渐逼近,空气中的魔力越来越乱,她身体的状况也越来越糟,她必须想办法尽早回到故乡,无奈之下,她只能暗中诱惑那些具有魔力的人族,吸取他们身上魔力,却没想到变成了传说的女鬼,不但引来了一堆好奇的人,更因此而和那个风族的人交上手,她是真的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宁可靠自己的力量,她苦笑,却已经来不及。
更糟糕的事还在后头—
那天,血星升起的夜里,她靠近水面,去吸取血星所绽放出的强大魔力,虽然她知道那种混乱纷杂的魔力对她的身体并不好,长老们也一再告诫过她,但已经暴露行踪的她实在是急了,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要能早点回到故乡,相信故乡的琉璃池可以净化她体内的杂气。
在她努力吸收魔力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族的男孩从悬崖上掉了下来,她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没想到,掉下来的,竟然是那个男孩,那个会吹奏美妙乐曲的男孩。
她救了他,带他回到自己暂住的巢穴,还为了替他治伤,差点用光自己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魔力,但他伤的太重了,让她不得不出来替他寻找药草。
三天前,当她带着在湖里认识的角蛇大白出来替那男孩寻找药草,却莫名其妙的遭到一个人类的女孩攻击。
更奇怪的是,她在那女孩身上感应到稀薄的同族气息,虽然很淡,但她还是感应到了。
她很想跟那女孩沟通,可是那女孩就像疯子ㄧ样,追着她拼命打,而且招招都是致命的魔法,她不想伤她,大白又被那女孩的召唤兽缠住,无奈之下她只好把那女孩引到水深处摆脱。
等她回去找大白的时候,却难过的发现大白死了,她的新朋友肠破肚裂死的好惨,大白的血把湖水染红,红稠的湖水中,另一个快昏迷的人类女孩手提着刀,被卡在大白裂开的肚子上。
「就是她杀了大白!」
那ㄧ瞬间,她很想杀了那女孩,在她聚集残存的魔力,想要动手的那一刻,魔力产生了共鸣,女孩的身上亮起了光,湛蓝色的光,令人怀念的波动,彷佛大海怀抱般平息了她的杀机。
「大家,都还好吗?」柔柔的光芒中,心中一股强烈的悸动,她想起了故乡,那遥远的国度,忍不住悲从中来:「自己还能有回家的ㄧ天吗?」
背后忽然传来强烈的能量波动,她下意识的摆尾游开,强烈的水波震荡,穿越她身畔,直直的冲入水底泥沼中暴开,是攻击她的那个女孩,在她思念故乡的时候,那女孩也循着光线找了过来。
混浊的泥沙中蓝光渐渐转弱,不及细思,她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卡在大白身体中的女孩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于是她呼唤鱼群,快速摇摆身体,趁那疯子般的女孩被鱼群困住的时候,抢到大白身边,拉了人就逃。
回到暂时栖身的地方,她才发现她见过那女孩,在那些可恶的猎捕者巢穴里,如果不是借用了那女孩的力量,她根本逃不出来。
不知为什么,那女孩身上有一种令她非常怀念的感觉,像是她身上发出的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感,让她想起了故乡的圣地——琉璃池。
她看看昏迷中的女孩,身上的伤可不少,虽然不严重,不治疗的话会很糟糕,她苦笑,简单的清理下女孩身上的伤口,把女孩抱进洞里,那里还有着她救回来的另一个少年,把女孩放在男孩身旁,望着昏睡中的男孩,她叹了一气:「还是得出去找药草……」
她再度回到地面上,但当她ㄧ浮出水面,等着她的是一大群充满敌意的人类,最前头的,是那个疯狂的女孩,那女孩指着她大叫:「就是她,杀人凶手!」
「杀人!我没有杀人!」她惊慌失措的想要否认,却没有人愿意听他说,她没有其它选择,只能逃……不停的逃……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逃亡中,她不停的自问,那些人类从四面八方包围她,逼得她从湖泊逃到山溪,从山溪逃到陆地,最后终于迫不得已上了岸。
她离水越来越远,往森林深处逃去,然后就在昨天,人类中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类神情紧张的把人都叫了回去,她好不容易才歇了一口气,森林中就出现了那些猎捕者的身影。
「可恶的人族,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无法遏抑的愤怒怨念在心中滋长,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为什么我要遭到这种待遇?为什么?只因我不是人类吗?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如果我的力量还在……我一定要杀光这些家伙!」
「找到了!在这里。」
被发现了,她心中ㄧ惊,慌不择路的朝密林逃去,此起彼落呼应声的传了开来,那些可恶的猎捕者从前后左右包围过来,越来越逼近、逼近,直到她无路可逃。
轰!
一个火球横越过眼前,撞上了她前方的树,瞬间暴开了ㄧ丛火雨,拦住她的去路,她尖叫一声,没有任何停留,双手挡在面前,拼着被火灼伤的危险冲了过去。
穿过重重火焰,拦在面前的却是面带狰狞的猎捕者:「妳以为妳逃的了吗?乖乖束手就擒吧!」
她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她宁可死,也不愿意成为人族的玩物,聚集全身上下的所有魔力,往前一挥,十数只的锐利冰箭瞬间成形,成扇状射了出去,同一瞬间,她借着挥抛之势,全力往背后的熊熊火焰回窜。
她也知道那些冰箭根本拦不住那些猎捕者,她只希望能够拖延他们一下子,只要一下子,也许还有生路。
但现实是残酷的,她的努力只换来一身灼伤和被困在网罗中的结局。
「妈的,这家伙还真难缠!」拉起布在火焰后方的巨网,一个猎捕者忿忿的踢向网里不停挣扎的她:「害老子在这鬼林里耗了这么多天。」
「你干什么?她可是重要的货物,要踢坏了你拿什么赔?」首领瞪了他ㄧ眼:「还不快扛着她上路。」
「有差吗?反正最后还不是要解决掉……」那人嘟嚷了两声,最后在首领的瞪视中悻悻的闭上嘴。
「妈的!最后还要老子扛你……不过这奶子手感还真不错……」
那人色瞇瞇的在她胸口摸了两把,正准备和同伴ㄧ前ㄧ后的把她扛起,却忽然听到ㄧ阵装腔作势的叹息声,穿过叶隙林稍,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所有人同时一惊,纷纷拔出刀剑戒备。
不知何时,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些猎捕者的身后不足五尺的一棵树下,他咬着根稻草,懒懒散散的靠在树干上,摇头晃脑的看着众人。
「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首领心中暗惊,暗中朝手下打了个手势,收到命令的手下拿着兵器,快速的将中年人包围住,那两个负责带人的带着人退到了一边。
「我是什么人?」中年人指着自己吃惊又好笑的反问:「你问我是什么人?」
中年人斜昵着首领,随手拿掉口里稻草往旁边ㄧ扔,忽然一挺身,庞大又凌利的惊人气势瞬间爆发。
「你有没有搞错!」中年人显然非常生气:「你跑到我的地盘问我是什么人?」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年人可怕的气势给吸引过去,正当他们暗自提高功力戒备之际,中年人又懒懒的靠了回去。
首领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开口表明身份:「我们是东联的猎手,不知阁下可是普罗的老师?……」
「东联!你们跑得还真远啊!」另一道清朗的话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首领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咒术师长袍,生得极俊的男子站在后头,那两个负责带人的猎手正缓缓的软倒在他的脚下,而刚刚补货的猎物仍在网里不停挣扎着。
趁着刚刚众人被中年男人气势分心的短短时刻,他不知不觉的放倒了两人,而那中年人见目的达成,一身气势随之散逸无踪,又恢复到那懒洋洋的模样。
「诸位好,我们是普罗的老师。」穿着咒术师长袍的男子轻抚衣袖,将手拢入袖中,非常有礼的做了个揖:「这里是普罗的校区范围,请你们尽速离开。」
这两人自然不会是别人,正是不良中年宇枫凯,和人气帅哥明修雷是也,两人这几天也是为了找寻苏林的下落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欣儿他们口中所形容的水族女子,却刚好晚了一步。
首领神色百变的看着他们,既惊明修雷无声无息的身手,又惊上头指定的货物落入对方手中,他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狩猎核可书,我们是经过贵国官方认可的狩猎团,迷失森林是狩猎许可范围之ㄧ,只要我们没有进入内学园区,应该没有违反猎捕规定……」
「很欢迎你们的到来。」明修雷接过,看了一眼还给对方道:「但是很抱歉,这几天森林有些状况发生,必须暂时封锁,要麻烦你们等封锁结束后再行进入。」
说着他伸手在那倒地的两人上放虚画两下,解开那两人被限制的行动后,示意他们离开。
「既然是校方要求那就没办法了。」首领点头,看着网罗中的猎物:「不过……我们的猎物可以让我们带走吗?水族的女子是少见的珍品……」
明修雷摇头:「很抱歉,我不知道东联怎么样,不过我们朝澐禁止猎捕异族,这名水族的女子不能给你们带走。」
「这样啊!」首领神色不变,朝身旁的人挥挥手,让众人集合,看样子似乎是要走了:「那就没办法了。」
话声刚落,突袭暴起,一半人往倚在树干上不动的宇枫凯杀去,另一半人则回身攻向明修雷,而首领本人则直往那猎物方向抓去。
宇枫凯一声长笑:「早等着你了。」
明修雷则是一皱眉,左手在身前虚画了个巨大的符文,右手则往那首领弹出了一张银色的符纸。
澎!空间彷佛收缩了一下,然后猛然涨开。
那些朝他扑来的人还没靠近他身边,就被那涨开的空间给弹了出去。
同时那张银色符纸,刚化为闪着银光的雷球,就一把被首领抓住,强烈的电流猛地从他手中四射飞窜,他一声咆啸,使劲一握,竟硬生生的将那雷球抓散,然后停也不停的继续往那水族女子抓去。
「好功夫!」一声赞美随着强烈的劲风扫来,他大惊撤招,却仍是被强劲的拳风给震退了两步。
定睛一瞧,那拦阻他的,竟是那应该被人缠住的宇枫凯,眼看机会不在,首领也干脆的收手:「不愧是名震天下的普罗学院,果然卧虎藏龙,佩服佩服……」
「可惜可惜……」说着首领遗憾的再看了那水族女子两眼,带着表情狼狈的一群手下离去。
「老大,就这么算了吗?」一个手下靠了过去。
「你说呢?」首领哼了一声:「既然有普罗的人介入,那就不关咱们的事,把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来接手。」
「怎么样?」另外那头,看着一群人离去的宇枫凯,忽然朝明修雷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不是他们。」男子也回了句莫名奇妙的答案:「不过所有被驱逐的人中,他们最可疑。」
「你那个什么搜寻大法有没有用啊?」中年男人搔搔头:「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找不到破坏结界的人?」
「是衍行咒法。」男子瞪了他一眼,接着也疑惑的自语:「照理来说,衍行咒会在破坏结界者身上留下气息,可是这几天结界接连被破坏,我却半点感应也没有,真是奇怪……」
「嗨!美女。」宇枫凯耸耸肩,他本来就对明修雷乱七八糟的咒法没啥信心。
他蹲了下来,朝那困在网罗中的水族女孩问道:「借问一下,我家的小徒弟你拐到哪里去啦?千万别跟我说你把她吃掉了,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女孩回以他的,是一长串他完全听不懂的忿怒叫喊。
「呃!麻烦可不可以说点我听得懂的?」
「!#$$^&*&……」
「哦!我知道了,你说我很帅对吧!」
「白痴!」明修雷被他的自恋打败了,一屁股顶开他:「她说你这个混蛋、贱人、自恋狂给我滚开!」
「你又听得懂了!」
「当然,我可是个博学多才,知识丰富的才子,不像某人……咦,噬能锁,他的能力被哎呀……」明修雷身手想拿起那女子脖子上半破碎的坠饰探看,却差点被那女孩咬了一口。
「哈哈,说错话了吧!」宇枫凯嘲笑两声:「既然你听的懂,赶快问问她,咱们的小徒弟被她拐到哪去了。」
明修雷点头,皱眉想了一想,生涩的卷着舌朝那女孩道:「@!#$#$^……」
女孩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说水族的语言,她怀疑的看着他,好一会才回答:「$##^&*$#!……」
伸手把网住她的网子给解了,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了好半晌才停下来,一旁听的满头雾水的宇枫凯赶忙追问:「怎么样?」
「她说小林和另外一个男孩在水底下,两个人都受了伤,已经好几天了。」
「那快叫他带我们去救人。」
「她说除非我们帮她解开噬能锁,否则她不愿意带我们去。」
「噬能锁?就她脖子上这个东东吗?」
「恩,这是很强大的噬能锁,虽然上面的晶石已经毁了,但本身的力量却仍是能封住水族的魔力,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噬能锁,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解开这上面的封魔咒。」明修雷有些伤脑筋的看着女孩身上的锁。
「这简单吗!」宇枫凯显然完全不认为这会有什么问题,他探手,左右分抓着女孩脖子上的锁,用力往外ㄧ扯。
那强力金属打造,充满咒力,能吞噬一切魔法的噬能锁,瞬间闪起了防御似的红色闪光,他毫不在意的将那闪光封锁在自己真气之外,双手猛力一震,那打造精致的噬能锁,被他的蛮力呼拉一下的扯成两半。
明修雷傻眼:「……我忘了还有这一招了。」
锁一被扯断,终于被解放的水族女孩就开始贪婪的吸取着大气中的水元素,空气中出现了大量的水气,密密麻麻的,浓浓的雾气散布在她身周,渐渐的遮蔽了她的身影,也遮蔽了两人的视线。
浓浓的水元素不断聚集着,不断的投向那雾的一片,增加它的面积,宇枫凯看着看着,突然哼了一声,闪身窜入浓雾中,明修雷同时也皱了皱眉,并指朝着那雾气在虚空中画了一个闪着银光的圈。
他轻哼一声,一拳捶上那圆圈中心喝道:「散!」
风起,卷散了逐渐聚集的水气,露出想趁机偷跑没跑成,被宇枫凯一把从抱住的女孩身影:「怎么说我们也救了你啊!怎么不说一声就想走呢?这样不好吧?」
女孩拼命挣扎,可是好不容易才刚恢复点魔力,仍然疲惫不堪的她,怎么挣得过趁机大吃豆腐的不良中年,她惊怒的瞪着宇枫凯,美丽的眼中波光流转变换,神情似嗔似怒又似埋怨,那媚态、那容姿,深深的吸住凯的视线。
「放开我!」如水泉吟铃般的美妙嗓音,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感,在他的耳边呢喃,诱惑着他将手放开。
宇枫凯愣愣的看着她好半晌,看到连明修雷都以为他被迷惑而想开口提醒的时候,忽然一脸欠骂的嘻嘻笑了起来:「偏不要。」
「果然是水族的女子最媚啊!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要多抱抱才划算啊!」他坏坏的笑,以他的功力,这能让人醉生梦死的媚惑能力,只不过让他的眼睛多吃了点冰淇淋而已。
「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想着吃人豆腐。」白替他担心的明修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朝那女孩道:「好了,麻烦你告诉我两个小家伙人在哪里。」
女孩看着他迟疑不语,明修雷见她犹豫又道:「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们对你并没有恶意,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学生,我们只是想救回她而已。」
「你骗人!」恢复与人心灵沟通能力的女孩忿忿不平的道:「前两天追杀我的是你们的人,是你们学院的人。」
「那是误会,我们以为是你害了那两个孩子,才会对你攻击。」明修雷连忙解释:「现在知道一切都是误会,自然不会再为难你,只是那两个孩子受了伤,急需救援,要麻烦你先帮我们带路。」
女孩看了他半晌,似乎是在估量他说得是否是实话,好一会才回答道:「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他不准去。」
明修雷看看宇枫凯,凯耸耸肩表示没差,于是明修雷道:「好,你带我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有多余的行为,免的引起误会。」
「你放心,我们水族的人比你们人族有信用多了。」说着女孩气呼呼的瞪着宇枫凯道:「还不放开我。」
这一次她没有用上惑心的能力,但那股媚态还是让人看了心痒难搔,而宇枫凯笑嘻嘻的,松手放开了她,那清澈的眸中,纯然欣赏的目光反倒是让早有被揩油心理准备的她愣了一下。
「那就你跟她去吧!」宇枫凯道:「我再四处巡巡,有事发讯号给我。」
明修雷点头,带着女孩去了,宇枫凯难得认真的四处巡视起来,不知怎么的,将人送走后,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安,莫名的压迫感让他静不下心来,却始终找不到那令他感到不安的源头。
太静了!他猛然立定脚步,之前才发生过群兽骚动的森林,此时竟然静得连一丝虫鸣鸟语都没有。
怎么回事?是什么让群兽如此恐惧?
他立在原地,全身的感知往四面八方散去,感应到的,全是纯粹的恐惧,无声无息的,躲藏在角落里的恐惧感缓缓渗透了整个森林,就好像是什么灾难即将发生的前夕,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生死搏斗中锻链出来的武者第六感让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轰!」巨大的爆炸声撼动天地,回荡不定的鸣响,震得整个森林隐隐震荡,。
他大吃ㄧ惊,飞掠上树颠,抬眼望去,漆黑的夜空中,学院方向的天空,整个亮了起来,那是星石大阵凝成的超大型防护罩。
一闪、再闪,刺目的光芒散去,防护罩上透明的水蓝色光华也逐渐零星隐没,一股巨大的蕈形尘烟从中窜起,浓烈的黑烟直往天际翻腾,隐隐约约的,还可以看到夹杂在其中的淡淡火光。
无数的学院师生从火光窜起的校园中四散飞入天际,慌乱的、来回不停的在上空穿梭,就连远在此处都可以感受到当地的混乱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声震慑人心的嘶吼咆啸从校园最高的建筑物锺楼上响起,是那日带着风日翔消失的诡异使魔。
那使魔高踞在钟楼上头,张牙舞爪的扬威做势,它的身体变得更加庞大了,獠牙尖爪,浑身的火焰,锐利的独角直撼天际,彷佛和血星呼应一般,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背上巨大的骨翼长长的伸展开来,猛一搧动,带出了漫天火花,坠落在建筑物上,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它仰天长啸,呼应而起的,是迷失森林中扑天盖地的兽吼狂嚣,数也数不清的飞禽走兽应声而起,让人看了都头皮发麻。
咆啸声中,一股巨大的雷光在他的口中酝酿,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砸向邻近的一栋大楼。
兽群在那使魔的带领下,开始疯狂的攻击,比前几天规模庞大数十倍的兽袭,如狂涛骇浪冲向失去防御力的普罗校区。
校园外围在爆炸声起时就飞起了数十条零星的影子,那是受令在周围巡视结界的校方高手,所有人不约而同,快速的往校园方向赶去,就连邃渊方向也在发现使魔后拨派了一部份的人往回飞。
普罗毕竟是全大陆数一数二的学校,实力坚强不在话下,虽然遇到了前所未有攻击,但在刚开始的慌乱过后,马上就有人出来指挥学生,就地占领设有防御阵的建筑群聚防守,领头的使魔也被几个老师给缠住,在外围巡视的老师们返回之后,更是如虎添翼般把入侵的兽群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野兽们前仆后继的从森林里不断涌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是土里钻的,就好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背后驱赶它们一般,让他们悍不畏死的拼命往校区狂奔,所有的人手,全都被陷进去了。
爆炸一发生的时候,宇枫凯也是第一时间想往校区跑,可森林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沉郁压迫感让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不对……不是那里……」
他闭眼仔细感应,终于让他发现到了,除了从校园方向传来的爆烈狂乱煞气之外,那股被隐藏起来的,压抑深沉的气息。
那气息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打从心底升起一股颤栗,他猛然睁眼,豪不犹豫的掠上树梢朝邃渊的方向狂吼:「不要离开,守住结界……」
来不及了,邃渊派出的人刚走了不久,上空开了一个又深又大的黑洞,黑洞中飞出了近百只形貌怪异的强力使魔,它们张着大嘴,每一张嘴里都是一颗刺目亮眼的可怕雷光。
无数的光影闪动,数不清落雷奔腾,密密麻麻的电光,在空中汇聚成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光柱,垄罩了邃渊方向的整个天空,光炫夺目到极点的雷光让午后的天空都为之失色。
雷光,带着轰隆隆的可怕鸣响,重重的砸向邃渊。
天空,只剩下一片银白,放眼所见,可怕的落雷奔腾追逐着往地面落下。
地面,一个超大的椭圆形法阵虚影瞬间升起,正面迎向那笼罩整个邃渊的恐怖落雷。
光和影,在一瞬间接触了。
庞大无匹的能量将整个法阵砸得往下沉了ㄧ沉,然后在刹那间爆开无数亮丽至极的烟花。
能量被法阵快速引导着,往四面八方散去,雷光激荡着摧毁四周所有的碍物,一蓬又一蓬的火雨散射,落在森林上头,熊熊大火开始燃烧。
但是能量最集中的邃渊上方,法阵仍然运转着,强悍的守住了通往邃渊的唯一通道。
宇枫凯呼了ㄧ口气,忍不住大叫一声:「妈的,库玛,有你的!」
但是天空上方的使魔们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第二波的雷袭已然成形,再一次的轰向那缓缓运转的法阵。
天空再度爆散开如流星般的烟火,运转中的法阵又一次的往下沉,宇枫凯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去,他快速的在枝头上奔跑着,拼命的往邃渊的方向赶去。
「撑住啊!库玛,千万撑住啊!」
再一次的落雷轰下,地面上包含库玛兮云在内的八个咒法师身形摇晃,忍不住同时吐了ㄧ口血,其中一个更是吭也不吭的直接倒了下去。
但是根本没有人能够顾得上他了,因为下一波的攻击又落了下来,此时天上的法阵虚影距离众人头顶也不过七八尺而已了。
看样子不能不拼老命了,再看向天空那群彷佛有用不完魔力的使魔,库玛兮云苦笑,和身旁同样狼狈的同伴互望一眼,眼中都有了觉悟,他湛然一笑,朗喝道:「法阵轮转,浩瀚无极。」
印结在手中快速变换,咒言在口中转瞬呢喃,七个人整齐划一的动作长吟声中,一直被动受到攻击的法阵,在众人咒力催动下开始快速旋转,分解导散能量的同时,飞快的往上攀升,在下一波的雷光刚形成前,直直的往酝酿魔法中的使魔撞了过去。
遭到反攻的使魔开始往上飞,不时的将尚未酝酿完成的雷球法阵扔去,却完全抵不住在众人舍命催动下的法阵。
「澎!」一个飞得较低的使魔撞上法阵爆了开来,爆炸余威震得法阵的虚影隐约摇晃了起来,然后又一个。
一声怪异的呼哨从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洞中传出,听到哨音的使魔们彷佛疯狂般的开始自杀攻击。
一只只的使魔鼓着羽翼如流星般的往旋转的法阵坠落,然后爆炸、爆炸、再爆炸,近百只的使魔在一瞬间少掉了三分之二。
地面上,又有三个人倒下,剩下的四人也都是五孔溢血,摇摇晃晃的免力支撑,法阵的旋转越来越慢,轮廓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的,边角上开始有了破碎的痕迹。
「啊啊啊……」长啸声自远而近,转瞬来到邃渊。
长啸声中,宇枫凯飞跃而起,一蓬瑰丽无比的虹光,从他高举的手中延伸到天际,如同ㄧ道美丽的彩虹。
绚丽无匹的虹光,朝天空那巨大的黑穴直斩而下,三股幽芒从黑穴中射出,挡在虹光之前,迟滞了一下虹光的速度,随即如摧枯拉朽般的被粉碎成烟。
咆啸的虹气撕裂黑暗,将那黝黑的洞穴切割成两半,黑穴开始扭曲变幻,几道被黑雾缭绕的漆黑人影在黑穴破散前从中快速的闪身而出。
宇枫凯手腕翻转,虹光随之翻腾回旋,在空中一个转折,快速射向那几个如烟般的身影背后。
「哔喔~~」又是那锐利诡异的哨音响起,几支悍不畏死的使魔脱出,直直的撞向那致命的虹光。
「轰!」强烈的爆炸激荡,宇枫凯手一震,虹光缭绕身周,身形一个盘旋,瞬间脱出了爆炸范围,正当他身形再起,一声冷喝止住了他的动向。
「住手,你不要他的命了吗?」那从黑穴中闪出的三个黑衣人押着全身是伤的风日翔,快速的躲到了残余的使魔护翼内。
说实话,他们对宇枫凯的力量着实有些惊慌,他不但一刀粉碎了三人射出的星盾,还在刹那间毁了用三十个高等咒法师才开辟出来的暗黑通道,那虹光的毁灭性力量太过恐怖了,而他们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武器。
「别管我,他们想开启黑暗之门……啊……」痛嚎声打断了风日翔拼死的警告,他饱受蹂躏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为首的黑衣人抓在他折断的翅膀上,锐利的指爪深深的陷入他的羽翼,另一人则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风族!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羽翼,宇枫凯瞳孔缩了ㄧ缩,剎那间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目光对上满头大汗的风日翔,他没有说话,双手倏地一合又分,虹芒闪动,化作两双飞翼,旋转着扫了出去。
没想到他竟是毫不理会风日翔的死活直接攻击,黑衣人一惊之下失了先机,拉着风日翔往后飞退,却没料到那两道虹芒斩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一旁护翼的使魔。
爆炸的血雾铺天盖地的罩上飞退的四人,朦胧的视线中,无数的虹光乍现,划着弯曲的弧度,射向四人飞退的路线。
该死的,他真的不管他的死活!黑衣人首领大惊吼道:「拦住他!」
两名手下立刻带着剩下的使役往宇枫凯围了过去,而黑衣人首领根本不管手下死活,抓着风日翔急速的往下飞降。
停在那免强维持的法阵上方,他看着下面只凭一股毅力支撑的库玛兮云等人,心中忍不住一股狂喜,没想到在雷光的强烈炮轰下,十方封灵大阵竟已薄弱至此,不枉他牺牲了数百只耗费无数心血才哉培出来的强力使魔。
他施法让风日翔横浮于身前,撕开风日翔的上衣,翻腕取出一方短匕,在他胸口刻下一个怪异莫名的符文。
鲜血随着他的刻划,快速的渗了出来,带着腥红色的诡异光泽,滑过风日翔胸口,不停的往下淌落。
鲜血,一滴滴的洒在那法阵上,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银光颤动,沿着法阵的边缘震荡着,法阵逐渐破碎,而那邃渊的黑深处,如同被那血液吸引般,迅速的涌出一股浓烈阴森的黑气,被封印住的黑气骚动着,翻腾着,迫不及待的蠢动着。
高举匕首,黑衣人邪佞残忍的大笑:「天佑我神,今日重临大地。」
匕首,高悬在心口上,狠狠插下。
水波荡漾,在苏林紧张的注视下,一个美丽的女孩从水中窜了出来,反射着淡淡光泽的水珠如珍珠般从她银蓝色的发丝上缓缓滑落,漾出了一穴浅蓝色的幽幽光芒。
「是她!」苏林反射的放开光石,抓向身旁的刀,却发现自己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探手往怀中摸索。
希望小雅给的符还能用,她担心的想着。
又一声水响,另一个从水中冒出的人影映入眼帘,伴随着是一声熟悉呼唤:「小林。」
「雷老师!」听见这一声叫唤,她悬起的心整个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可就不得了了,她本就是凭着一股要照顾学长的精神力支撑到现在,这时见到明修雷,压抑的伤势和积压的情绪整个被释放出来,她只觉得头一昏,整个人晕沉沉的倒了下去。
明修雷吓了一跳,连忙抢上前扶起她,触到她散着高热的体温,检视一下她皮肤上溃烂的程度,明修雷心知不妙,他蹙起了眉,轻拍她红的让人心惊的脸颊:「小林,小林你醒醒,你现在还不能睡,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苏林模模糊糊的张眼,指着角落里的阴影虚弱的道:「学长……还有学长……」
明修雷这才发现蜷缩在角落里的天远遥,天远遥的脸色正好与她相反,光石微弱的光芒照耀下,是一片惨淡的死白色,他睁着眼睛无神的眼睛,看着在他身旁凝望他的水族女子:「是你!」
水族女孩美丽深邃的蓝色眸子凝视着他,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奇特情感,她伸手拨开他凌乱的发,朝他温柔的笑了笑。
明修雷有些不解于女子和天远遥间奇特的互动,但他现在没这个时间去理会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天远遥身上的伤,很糟糕,左手骨有着复杂的骨折,肋骨断了两三根,内脏也受创不轻,要不是那女孩替他做过简单的治疗,他本身底子又不错,恐怕他早挂了。
明修雷拿出一张银符,抖手射入他的体内替他稳定伤势,将人抱起后望着苏林朝女孩道:「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人带出去吗?」
女孩想了想,点头,却没去扶身材较为娇小的苏林,反而伸手想接过被明修雷抱着的天远遥,对着明修雷讶异的表情她解释道:「在水里我比你方便,而且他需要呼吸。」
明修雷释然点头,的确,天远遥的伤势不能再受到太大的振动,他没有把握能安然的将他送到地面上,更没有如水族人般可以制造空气的能力,如果有水族的人愿意带他,是可以减少许多风险。
更何况,看她的神情应该不会对天远遥不利,于是他转身抱起苏林,腰还没伸直就觉一阵天摇地动,穴顶上细小的落石不停的砸了下来,瑟瑟抖动不停的地皮让人觉得洞穴彷佛随时会垮掉一般,洞口的水波强烈的震荡着,激荡着潮穴内涌来。
「快走,这里要坍了。」女孩抱着天远遥快速的没入水中,明修雷抱着苏林也立刻跟着跳了进去。
冷水一浸,苏林一个机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暗沉沉的水底里,她冷的直打颤,唯一还稍有温暖的,就是那环在她腰上的手。
淡淡的体温,贴在她的腰上,有力又让人安心,随着移动,水中渐渐有了光亮,微弱的光,越来越明皙,漾着波光,洒在明修雷的脸上,几丝细发随波抚荡,掠过他五官分明的脸庞,更加添了一股隽秀的气息。
「好帅喔!还是雷老师好看啊!」苏林微睁着眼,侧头看着水中的明修雷,好笑的发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刻,自己竟然还有时间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忍不住牵动嘴角,一不小心,紧憋的气散了,还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她紧闭着嘴,想停止呛咳,可身体仍是止不住喉头涌上的苦水,胃部传来阵阵筋孪感,她剧烈的抖动着,痛苦和窒息感掳获了她。
这就叫乐极生悲吧!她边抖边咳边模模糊糊自嘲的想,这时一支手贴上了她的腹部,柔和的气舒缓有致从皮肤上熨入,很快的止住了她胃部的不适,但强烈的窒息感仍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她就快晕过去了。
几颗小气泡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遮住了她的视线,穿过小小的气泡空,她看到在黯淡的水光中,明修雷皱起了他那一双好看的眉,快速的贴近她,逐渐放大,然后一种软软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嘴。
惊吓!惊吓!
苏林吓得张大了一双铜铃眼,脑中一片空白的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帅脸,和咕噜噜不停往上冒的气泡。
她呆滞的看着他,完全没有发觉自己不再有窒息感,也没发觉清新的空气正不断的从明修雷的口中渡了过来,她像是白痴ㄧ样的张着嘴,浑身僵硬的被揽在明修雷怀中,完全的化作一尊雕像。
波光激荡,晃出了一重又一重的光影,四面水波一阵强烈的震荡,惊慌的鱼群从四面八方的游窜而出。明修雷摆荡身体,加快了游动的速度,波喇一声,他揽着苏林,两人一同破开了水面。
天空中,血星已经升到了最高点,无声无息的,遮住了迷离之月的银盘似的圆润身躯,一星一月,一大一小,几乎重迭在一起,只有那边上蔓延出一截暗红色的血星长尾。
东方,华蓝之月,在缓缓移动着,缓缓的朝那一星一月靠近,一点点的消失在血星之后,就彷佛正逐渐的被那血红色的巨大星子吞噬掉。
这一晚,月色,不是朦胧的,也不是银蓝的,血红的月光,洒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彷佛是血红色的海洋,淹没了整个世界。
黯月血映,传说中,不祥的夜。
红蓝色的光芒映入眼帘,让久未见得光明的苏林一阵感动,她贪婪的、大口的喘着气,拼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好一会总算回过气来。
这一回神,眼光不自觉的瞄向一出水面就放开她的帅哥老师,虽然心里清楚知道老师是为了救她,可心脏仍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
「你没事吧?」帅哥老师低头看他。
偷看的目光正对上那双关心的眼,她惊得往下一沉,把自己那张臊的快成紫色的脸半埋入水中,却被人一把给拎了起来。
「小林?」明修雷担心的看着她红的快成紫色的脸。
「没事,我没事。」苏林死命的摇头,拼命的想拉开自己与那张帅脸间的距离。
「会游水吗?」明修雷急问。
苏林点头,拼命的点头,拼命的往外划,就差没举双手发誓了。
「过去不远就是岸边,你可以撑得住吗?」明修雷指向左方湖岸不远处的树林问道。
苏林回头看向湖岸,这时才发现那左半边的天空整个被浓烟掩盖,她愣愣的看着那令人心慌的浓烟,反射性的点点头。
「那好,你快点上岸,上岸后千万别乱跑,知道吗?」明修雷快速在她身上施了一个浮水咒文,将她往岸边的方向推去。
「老师你呢?」苏林有些慌乱的叫。
「我去救人。」
救人?苏林一愣,追着明修雷背影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水面上方,有好几个面目模糊一身漆黑的人正踏波而行,忙碌的追逐着水中的某样物体。
再仔细一瞧,那被追的四下窜逃的,正是那帮忙带着天远遥的异族女子。
本来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她根本不怕那些人,在水里是水族的天下,那些人根本奈何不了恢复魔法的她。
可是她带着天远遥,身受重伤的天远遥,受不得太大震动,所以她只能边抵挡,边逃,不时的施出魔法,拖延那些人脚步。
这时明修雷到了,双袖摆动间,他蓦然挺身,如一支戏水过后的鹄鸟悠然穿水而出,挡住了那些人的追袭路线:「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普罗生事?」
他话声方落,右半边山峰后的天空忽然诡异的闪了一下,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那时,正是星月重迭的一瞬间。
他忍不住转头回望,血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眼中,只听轰然巨响如滚滚雷鸣排山倒海的自山背后的邃渊方向传来,强烈的振动让碧湖的水如滚水般沸腾了起来。
天!这感觉!难道……明修雷大惊失色,但他已经没空为心底所想的事情担心了。
强震引起的共鸣,引起湖浪涛天,狂卷浪涛背后,是那些不明人士趁他转移注意时突起的袭击,密密麻麻的黑影,穿越重重浪花往他身前射至。
同时而起的,是他背后喧腾而起的巨大浪涛,水族女子乘浪而起,一手揽着天远遥,另一手指挥近丈高的狂涛往前横扫,满腹怨气的她终于抓到时间反击了。
「影袭箭!」瞥眼间,他认出了那以活物炼祭,专吸人精血的邪异咒箭,他根本没有时间顾及邃渊发生了什么事,被前后包夹的他双手挥旋,身子扭转,整个人开始急旋着下沉,在黑影近身前如急箭般的射入水底。
密密麻麻令看不清实体的影袭箭竟也随着他的身形转了一个弯,追逐着进入了水中,只见水面涡流翻腾,无数细小的水泡快速的冒了上来。
滔天巨浪近在眼前,那些放出影袭箭的黑衣人也顾不得继续追杀消失在水面的明修雷,几个人同时顺着浪缘往上攀升,想飞跃过巨浪颠峰,可那怒到极点的水族女孩又怎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在她的指挥下,涌起的浪头弯成了一个巨大的C字形,雪白的浪花鼓噪着,如万马奔腾,排山倒海般的覆盖住大半个天空。
眼见躲避已是不及,为首者一声呼喝,打算拼命了,又是一片黑影闪动,回旋缠绕着合而为一,层层迭迭的串成一条如手臂粗的黑色长箭,破开重重浪涛,直往那巨浪之巅的女孩射去。
只听浪颠处隐约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如巨石般的沉重水幕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狂涛巨浪将所有人卷了进去,包括那激起巨浪的水族女孩。
水面一下子塌了下去,受到挤压的水快速的往四面八方扩散,然后再扩张到极点之后,迅速的回涌,回涌的水,受到水底某种力量的扰动,开始缓慢的旋转,往中心流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威力强大的巨浪影响了整个碧湖,就连远在另一头,努力想把自己弄上岸的苏林都遭到了波及,她被水波带动着,先是被暴起的浪花打得往岸上飘,接着又身不由己的顺着回旋的水流,逐渐的往那一片混乱的波涛中心漂去。
看着无数被卷出水面的漂流物从身边荡过,她惊慌的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一个巨大的漩涡,正逐渐在水面上成形,而且流速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她拼命的划动手脚,想脱离漩涡的范围,却发现体力早就耗尽的自己根本无法抵御大自然的强大威力,一圈、一圈、又一圈,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看见那涡流边缘处,掩于波涛之下的湖中巨石。
她奋起余力,觑准了一根从身边滑过的流木,用力蹬下,借着反作用力,斜斜的随着水流朝那巨石的方向射去。
「哇!」她被越旋越急的水流带着撞了上去,强烈的撞击力让她呕出一大口鲜血,但总算是在石边停了下来。
那块约两人合围石头只露出水面一角,她紧紧的侧贴在石面上,强烈的水流冲击着她,只要稍微一松手,就随时有可能被水流带走。
山峰的背后仍不时的出现雷光,轰隆隆的雷声,伴着湍急的水声奔腾震撼天地,她喘息着,紧紧的抓着石缝,在惊滔骇浪中,一动也不敢动。
水流仍在盘旋着,逐渐往涡心陷落下去,刚刚被她蹬出去的流木,一瞬间被吞没了下去,她看着一阵心惊胆颤,又发现前面的水流中,一个人大的漂浮物被水流带着转了过来。
仔细一看,那在水波中载浮载沉的漂浮物,竟是失去意识的天远遥,她伸出手想抓住他,但却差了约莫半臂的距离。
眼见天远遥的身躯逐渐远去,她又惊又急,随即发现天远遥的身体随着涡流绕了一个大弯,又远远的回头旋了过来,她连忙一手攀住大石,另一手拉下腰带,勾在突出的石尖上迅速绕了两圈紧紧缚住,看着天远遥的身躯逐渐接近,她吸气,再吸气,在两人最接近的一瞬间,拉着腰带扑了出去。
「老天保佑!」扑出去的瞬间,苏林在心中祈祷。
腰带,放到了最长,随着她扑出的轨迹在一瞬间被绷的死紧,回扯的力量加上水流的冲击将她整个人斜斜的往侧方抛了出去。
她猛然下沉又再度浮起,四面八方全都是水,水珠、水花、水浪,眼中所见,全是激荡的水花,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紧扯着腰带,不停眨眼,隐隐约约看到有个黑黑大大的东西在水中逐渐靠近,她一手死抓着腰带,另一手不停的往那东西抓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捞住了天远遥随水漂荡的左袖。
「呜!」她闷哼一声,只觉得双手被水流和石头两边相反的拉力狠狠的扯了一下,差一点刚抓到的人又脱手而出。
同一瞬间,天远遥也被扯得痛醒了过来,因为苏林抓到的刚好是他受伤的左手,椎心刺骨的疼痛从断掉的左手臂上传来,刺激着早就昏迷的他,他忍不住痛嚎出声,却在水浪翻腾中,呛入了两口湖水,只听耳边彷佛有人断断续续的叫着:「学长……学长……」
他痛苦的呛咳着,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脑袋里只有一片因痛苦过度而破碎的白光,他神智恍惚的在水波浮沉中,似乎看到有张苍白的脸在前方不远处,嘴巴不停的张合着,拼命的朝自己在叫唤些什么。
「学长,我抓不住你……你……快想办法……过来……」开始的强烈痛楚过去后,接着传来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奇异快感,他总算可以听清楚那人在说些什么了。
原本因为剧痛而失去机能的大脑也开始运作,他总算看清了抓着自己的那人是苏林,也看清了两人串蚱蜢似的危险情况。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大漩涡里,但危急的情势让他无法多想,只能照着苏林的话,努力的抬起还能动弹的右手,去试着抓住苏林,可虚弱的体力和无情的激流让他始终差了这么一两寸的距离无法抓到目标。
「学长,加油啊!」苏林忍着两手带来撕扯般的痛苦,拼命的替他打气。
这边,两人在涡流中苦苦挣扎着,那边,明修雷带着一溜水珠如急箭般自漩涡中心飞射而出。
他飞舞在月色下,居高临下的俯瞰大地,看着那直径约莫百米的巨大漩涡忍不住有些心惊,事实上,那可怕的漩涡有一半是他无意间造成的。
为了躲避追至身后的影袭箭,他不得已避入水中,并用急速旋转的力量来带起涡流,藉由旋流之力来引开不见血不回头的邪箭,却没料到水族女孩所引发的巨浪袭击随后而至,紧追着他急速下沉的方向落了下来。
湖水激荡下,先是湖面下塌往外扩散接着迅速合拢收缩,刚好他带起的涡流力量夹在中心点,在这令人无法置信的巧合下,整个湖面竟在这一放一缩之间绕起了漩涡,原本不是很强烈的旋转力量却在整个湖水的驱动下,以他为轴心形成了超级巨大的漩涡。
虽然漩涡的力量驱散了死缠不放的影袭箭,却也让他无法脱身而出,直到那撞向涡心的流木射入,他才能够借力逃脱出来。
一出来,他就听见隆隆水浪声中夹杂着苏林惶急的叫声,注目望去,看清了两人危急的情况,他连忙快速移动身形侧身往两人的方向飞去。
就在此时,水波乍分,无数银蓝色的光箭破水而出,蓝芒闪动中,接连数道人影狼狈的飞离水面,其中一人才刚出水面,就被激射的蓝光扫中,在波涛中瞬间化为人型冰雕逐渐沉入水底。
水影翻飞,那全身鳍翅大张的水族女孩飞跃出水面,银烂的长发甩动,一连串的蓝色光球自她手中疾射而出,窈窕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个转折,长尾摆动中又无声无息的穿入了水中。
半空中,点点湛蓝色的血液从她飞越过的轨迹洒落,落入那激流中,一瞬间化为了泡沫,看样子,那女孩也受了不轻的伤。
一条人影被追袭的蓝色光球逼得侧闪,刚好和明修雷飞行的路线刚在半空中一个交会。
那人毫不犹豫,抖手就是两道黑影直取明修雷要害,明修雷闷哼一声,左手横挥,长袖挥洒间,一片红光裹住来袭黑影,右手则回敬以两圈银芒,劈啪的爆响声中,人影缠战在一处。
下方,苏林绝望的惊呼声响起:「学长不要啊!」
湍急的水流无情的拖着两人以腰带为支撑在水面摇来晃去,苏林仓促间缠在石上的救命腰带被两人沉重的身躯带着在石面左右摩擦,很快的就磨出了一个小小缺口。
那小小裂帛声在激荡的水流声是如此细微,但因为裂口而造成的剧烈摆荡,让两个靠着腰带救命的人都敏锐的感觉到了,两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结果,以他们两个目前的体力状况,被卷进漩涡里几乎百分之百是个死数。
面对死亡,天远遥很怕很怕,也很慌很慌,现在全靠着苏林的力量拉住他,他已经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要苏林一放手,他就完蛋了。
千万别放手!
他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另一句:「放手!」
苏林愣了愣,同样惊慌的眼,看看他再看看随时会断裂的腰带,她咬着牙,拽着他的手更紧了:「不放!」
撕拉一声,磨损的腰带断了其中一条,崩断时的力道带着两人往水里甩去,距离涡心又靠近了一些。
「妈的#$^&&*……」毫无抗拒能力的被甩沉入水中,早已痛到麻痹的天远遥又再度感受到那椎心的痛楚。
他苦笑,没办法了,死两个不如死一个。
再度浮出水面,他只觉得心脏不停的跳,他喘息着朝苏林吼道:「快放手啊,笨蛋!」
有没有搞错,拼死救你还叫我笨蛋。苏林又怕又气,心里那个委屈啊!真是让她恨不得拿个榔头往天远遥敲下去。
「不放!不放!不放啊!」苏林用尽全力扯着他大吼:「你这个白痴学长,快点过来啊。」
倒底谁是白痴啊!天远遥看着激动的苏林,忍不住又感动又着急。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他根本没有余力可以移动,更别说要在这激流中拉着绳索爬回石边,但是苏林可以,这样下去他只会拖累苏林而已,而苏林也显然的知道这一点,但她却没有放手,想想两人也没什么过命的交情,她却义无反顾的没有抛下自己,这真的是只有笨蛋才会做的事。
学妹啊!这份情学长我心领了,学长我虽然没有力气爬回去,但至少还可以做一件事,拼尽最后ㄧ丝余力,他把手按在了腰上。
「学妹。」不知为什么,他这时心中一片平静,他看着苏林张口:「帮我带句话给欣儿。」
「就说,对不起,以后没办法陪她看月光草开花了。」
他不知道苏林有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他笑着,脸上带着些许遗憾,拉开了腰带上的活节,他感到冰冷的水流带动着他起伏了两下,迅速的扯着他摆脱掉身上的外衣。
学妹惊慌的脸迅速远去,天旋地转中,他看到了天空、他看到了月光、看到了飘过的浮云,看到远方的山峰,接着是无止尽的水浪翻飞,水花,在飞舞着,月光下旋转,像似在空中飞舞的月光草,那一片无边际的月光花海中,他看见欣儿站在那,温婉的朝自己绽开了一抹微笑。
看着水光中天远遥飘忽的眼神,和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彷佛交代遗言的话语,苏林心中一阵恐慌,她张口想叫他别做傻事,却已经来不及了。
苏林只觉手头一松,手里只剩下天远遥空荡荡的长袍,看着天远遥在急流中载浮载沉的身影逐渐消失,她再也忍不住惊惶,泪眼模糊的放声大叫:「不要啊!」
「啊啊啊~~~~~~~~~」苏林无法抑制的狂叫,那种无能为力强烈的刺激,让她什么都无法思考,脑海中,只剩下天远遥最后苍白的笑容。
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那种融合着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的挫折感和愧疚感,触动了心底深处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远去的人影,隐隐约约的和某个染血的身影重迭了,那瞬间,她看到一道绚烂无比的七彩光芒在眼前亮起,然后失去了意识。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同时,她的手也不自禁的从腰带上松脱,她整个人被卷入水中,随及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快速的从她身上扩张开来,变成一个椭圆形的光幕包围着她,顺着水流旋转着,往漩涡中心处飘去。
光球旋转着逐渐下沉,最后停止在漩涡的中心底部,然后,在一瞬间光芒大放,强烈的七彩光芒乍放又缩,流转的虹光转化成水蓝色光芒往四面八方扩散,迅速的照亮了湖底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在水面上隐隐透出了光。
水面上,激斗仍持续进行着,直到水面开始透出了光,他们才停下手,飞散开来,各自警戒着那奇异的现象。
那一股皓皓然、泊泊然的纯净光芒,透过水面,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烈,在众人措手不及的剎那间,打在水面上每一个人的身上。
包含着恐惧、惊慌的尖叫声响了起来,那些黑衣人恐慌的发现,那水蓝色的光,竟带着最光明浩大,最原始纯粹,也最令他们害怕的镇邪之力,他们无法克制的叫嚎了起来,叫声里,有着深深的恐惧,黑色雾影开始浮现在那些人的身上,彷佛在挣扎着想要逃脱,但一碰上那水蓝色光芒,就迅速被化去。
一个又一个的黑衣人在失去所有力量之后,无力的跌落水面,然后在眨眼之间,被狂旋的水流给卷走,惟一一个比较撑得久的,是那领头的黑衣人,他一见到蓝光,就迅速往外退走,但他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光芒散发的速度,一瞬间就被追上,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力量的散逸,却仍不敌光芒的威力,在即将靠岸的时候,跌入水底。
看着那几乎无处不在的蓝光,明修雷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低低的咒骂一声,迅速的退走,在蓝光汇聚之前,身形快速的隐没在湖岸边的森林尽处。
相对于黑衣人的恐慌,和明修雷的狼狈,沐浴在光芒之中的水族女子脸上绽放出难以想象的兴奋喜悦,那是她最需要的水系能量,她贪婪的汲取着那浩大丰沛的水系能量,直到她体内的能量完全恢复。
她兴奋的欢叫着,完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拥有这么庞大的水系能量,那股让人纯正无比水系能量的能量,就连圣地琉璃池都无法相比较,她忍不住好奇,摇摆着长尾往能量来源处游去。
行到半途,她看到那水中载浮载沉的天远遥,她毫不犹豫的上前搂住了他,看着天远遥苍白浮肿的面庞,感受着他微弱无力随时要消失的心跳,她脸上浮起了着急忧心的表情。
她知道,这个会吹笛子的男孩快死了,远远的望着那蓝光绽放的方向,她迟疑了一会,视线落在男孩原应清秀斯文的脸上,忽然间,她似乎决定了什么,表情变得坚决。
她伸出受伤的手,在水里轻轻的画了一个尺宽的圆弧,随着她的画动,她的血,染蓝了湖水,卷出了一个漩,那是一个平面的漩涡,带着奇特的深蓝色的空间,迅速的旋转却没有搅动一丝湖水,就好像一个会动的镜面。
她抱着天远遥,回头再望了一眼蓝光盛放处,无声无息的隐没在那镜面似的漩涡里面。
远方,蓝色的光芒射出水面,在水面上,凝成一个巨大的光柱,远远的,冲进血光泛滥的夜空,然后瞬间扩散,如同水波般,一重又一重,激荡着涟漪,往四面八方扩散。
***
天空中,随着华蓝之月完全消失在血星之后,在重迭的一剎那,血星的长尾消逝,化作无边无际的血色,将天空整个吞噬掉。
血星的光芒,在一瞬间,模糊了夜空。
大地开始震鸣,隐隐的鸣响如战鼓雷鸣,充斥在血光中的每一个角落。
半空,黑衣人高悬的匕首在同一瞬间向着风日翔心口插下,忽然间,一道灿烂的银芒闪过,一枝银羽划破虚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射穿了他的手腕,黑衣人痛嚎一声,竟不理会那椎心的痛,握紧了差点脱手而出匕首,朝风日翔的心口插下。
又是一道银芒闪过,这次是射在他的手肘,然后又一道,在他的右肩,一道又一道的银羽电射而至,制止了他一连串的动作,最后,一箭射飞了他手上的匕首。
「不!」眼见离成功只差一步,他不甘心的嚎叫着,惊见又一道银羽正射向自己的心脏。
他抽了一口气,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就在此时,天摇地动,整个天地,就彷佛被放到了正在摇晃的玻璃瓶中,强烈的摇晃了起来,他的身子被晃得偏了一下,扑的一声,银羽没入他的胸口,他只觉一股剧痛撕裂了他,然后无力的从风日翔身上坠落。
拉着风日翔一起,两人如同折翼的鸟儿,飞快的坠落,坠向那正逐渐支离破碎的封魔大阵。
狂风在呼号,他看见漆黑的森林里,无数的飞禽走兽在奔逃,树木开始倾倒。
他看到那祭品脸上的惊恐,他看到下面那维持了百年的封魔大阵正逐渐瓦解,他看到翻腾的黑气解放般的从大阵中涌出,他看到不远处,自己忠实的仆人正快速的飞来,而那手执长弓,出现在远方的身影绝对来不及阻止,他忍不住笑了。
但他脸上的笑,很快的冻结在那翻飞的白羽中。
雪白的羽,张开、振翼,快速的接近,那迅捷的身影,不停的射出有着银翼的飞箭,一只只,奇准无比的,射向他忠实的仆人,拦阻了他手下的靠近,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瞬间贴近他,然后敛翼停止,靠在他的身旁,一起坠落。
那是一张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奇特容颜,那人张着一双如天空般清澄的眸子,豪无表情的看着他,轻轻的抱走他手中的祭品。
「不!」他看着那掠近身旁的翩然身影,夺走了他的猎物,他大声咆啸着,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那人没有理会他的忿怒,只是低头,温柔的看着怀中浑身伤痕的祭品,眼中露出了一股疼惜和怒气,那充满怒意的目光在夜空中炯炯发亮,如此耀眼、如此让人心悸,那是因至亲受伤而勃发的忿怒。
他看着他,还是她,莫名的觉得那人好美,那人看着他,雪白的双翼张开,一瞬间减缓了坠势,他看着他的身影往上飞升,在高出他半个身子的高度时,如君王般俯瞰着他。
他看着那人挥动双翼,脚尖踩着自己肩头用力踏下,然后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以更快的速度坠落,坠落那看不到底的邃渊。
他惨叫着,听见自己的声音消失在呼啸的风里,月光下那人的身影迅速缩小,张开的羽翼和身子彷佛是一个十字,高高的挂在半空。
随着他的身影远离,天空也逐渐的在变小,他张大眼,惊恐的看着邃渊两侧的山峰逐渐合拢,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在缓缓的阖起。
回音,彷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看到远方有飞鸟掠过,数不清的银羽在眼前飘散,彷佛落雪般,带着一抹淡淡的殷红,散落。
最后一丝意识里,他看到一道光,湛蓝色的光,惊鸿一瞥的,从那即将合拢的缝隙洒落,照亮了那本应漆黑一片的空间。
那是天空的颜色。
湛蓝的天空,自由的飞鸟,曾经,他也想张开翅膀翱翔,但如今,在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雪白的羽翼,有力的振动,和着沉稳的心跳声,感受那怀抱中暖暖的温度,让人有一种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的安心感受。
厌厌一息的风日翔模模糊糊的张开眼,看着面前熟悉的容颜,露出了欣喜和孺慕的目光:「父亲,您终于来了。」
那天,碧湖畔,当他与那传说中的女鬼对上时,他就知道那女鬼的身分,正是他和父亲一直寻找的水族女孩,他立刻就发讯息给了正在附近的父亲。
两年前,他和父亲受到水族的朋友所托,寻找一个被猎手捉走的女孩,从大海边缘,一路上追到了圣京,虽然气息很淡,但他们始终没追错方向。
遇到苏林的那天,他正和父亲分头寻觅那女孩的踪迹,却在他要出手帮助苏林的瞬间,突然的失了女孩的气息,所以当时他才会急急的离开。
后来,当女孩的气息再度出现,却已经是在伏龙山脉的方向,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跑来普罗念书的原因,不然风族天生受到精灵祝福的血统,跑来向人族学习如何使用魔法,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风日鸣雪低头望向怀中的孩子,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风日翔知道他已经不用担心了,他不再开口,躺在父亲怀中,等待着一切落幕。
风日鸣雪双翼舞动,即使一手抱着风日翔,另一手持着青碧色长弓,仍是游刃有余的逼退四周围上他拼命攻击的使魔,甚至还有时间去分神观察邃渊里发生的变化,远远看着邃渊里不断溢出涌现的黑气,让一抹忧心,锁住了他的眉心。
「鸣雪!怎么会是你?」边上,宇枫凯扫翻了两只使魔靠近他,诧异的叫着:「那孩子没事吧?」
风日鸣雪也有些讶异着宇枫凯的出现,他朝他点点头,还没开口就感应到一股庞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水系魔法气息从另一个山头升起,他转头,看到璀璨耀眼的湛蓝色光芒射入夜空,然后在一瞬间爆散,如波浪般朝四面八方涌至。
蓝色的光华,驱散血星令人迷乱的红光,如同极光,摇曳着美丽纯净的波光,涌向邃渊的方向。
蓝光如波,起伏着翻越山岭,柔柔的洒在地上,那一只只疯狂可怕的使魔全都平静了下来,茫然的看着那令人目眩的光华,溃烂发臭的身躯开始溶解,森森的白骨无声的崩溃,慢慢的,在夜风中化作飞灰散去。
光华,毫无阻碍的透过那已经毫无作用的大阵,顺着崖面,驱赶着溢出的黑气,汹涌的涌向正合拢的邃渊。
邃渊底部,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怕呻吟,彷佛愤怒、彷佛不甘,潮水般外涌的黑气迅速退去,被纳无所不在的光华逼进那逐渐消失的裂隙中。
天空里,华蓝之月已经越过血星,重新又探出头来,只见血星一闪两闪,重新又拉长了尾巴,然后再一瞬间迅速远离,消失在遥远的夜空中。
邃渊,消失了。
原本分离的两座山峰,此时合拢一处,地面上,只看到那挤压出的裂隙,彷佛是愈合的伤口,在地面露出可怕的疤痕,剧烈的震动缓缓的停息,夜空里,只剩下隆隆远去的鸣响,天地间蓝色光芒缓缓荡漾,荡漾出一片空明凄清,然后逐渐的退去。
「那是……怎么回事?」风日翔茫然的朝自己父亲问道。
风日鸣雪皱起眉,尚未回话就见到宇枫凯表情难看的朝着那蓝光收摄处飞掠,他二话不说的舞动翅膀,抱着风日翔紧追而去。
湛蓝色的光华,无声无息消失在水面,湖面上只剩下华蓝之月的月光轻轻柔柔的洒落,刚刚还波浪涛天,涡流迅疾的碧湖上,此时一片宁静,阵阵波涛起伏,轻轻的激拍湖岸,若不是那湖边上栽倒交错的巨木,远从百尺外就泥泞不堪的地面,以及地面上来不及回到湖中,挣扎着弹跳不休的鱼儿,没有人会想象到,刚刚的碧湖上,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宇枫凯飞快的掠近碧湖边,当他抵达的时候,只见到这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他踏在一株倾倒树干上,极目远眺,只见到湖心处,波喇一声水响,有人从湖底窜了出来。
「雷!」他放声朝那熟悉的身影叫道。
明修雷回头,见到是他,立刻带着手里的人游了过来。
宇枫凯奔了过去,在及膝的湖水中两人合在一处:「怎么回事?」
明修雷抱着苏林,疲惫的摇了摇头头,还没说话就听的夜空中拍翅声起,风日鸣雪抱着风日翔落了下来,他一愣,惊诧的看着对方,风日鸣雪也是略为讶异的瞧着他,宇枫凯连忙替两人介绍道:「这是风族的朋友,风日鸣雪,这是普罗的老师,我的好友明修雷。」
风日鸣雪朝他点了点头,他颔首为礼,没注意风日鸣雪略带困惑的目光。
他转身着急的朝宇枫凯道:「先救小林。」
宇枫凯吃了一惊,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昏迷不醒的苏林,苏林的状况十分不好,她脸色发白,嘴唇青紫,浑身冰冷,浑身上下的伤口因为湖水的浸泡而发白发胀,若不是那细微的呼吸和心跳,宇枫凯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他连忙送了一股真气进她体内,打算先护住她的心脉,却在真气刚透进之际,一股冰寒至极的气息将他的真气尽数逼了回来,措不及防的他浑身一震,反被那股能量逼进体内。
他吃了一惊,连忙放手,迅速化解着那寒到极点的怪异能量-
你也不行吗?」明修雷急问,显然他刚刚也曾经试图救过苏林,却因此而吃了亏。
「明,明她不要紧吧!」
一旁,风日鸣雪正替风日翔解开身上的束缚,并开始替他治疗,他不顾自己伤痕累累,双翼上仍在滴着血,就在父亲的扶持下紧张的朝宇枫凯追问。
宇枫凯皱着没没回答,尝试着又送了一股真气过去,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唯一差异只在他实时放开手,没有再度被那股能量入侵。
「该死的……」宇枫凯喃喃的咒骂了一声,他不是不能够强压下那股能量,却怕因此而更加伤害本来就虚弱无比的苏林,看着宇枫凯难看的脸色,风日翔连忙回头,朝着正替他治疗的风日鸣雪求道:「父亲,你能帮忙吗……」
风日鸣雪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于他对那女孩的关心,同时间宇枫凯也被他提醒:「对了,如果真气对他没用,也许魔力能够替她治疗。」
「鸣雪。」他看向风日鸣雪。
风日鸣雪皱起了眉,非常了解他讨厌救助人族的宇枫凯连忙加了一句:「拜托,他是我徒弟。」
凯的徒弟!风日鸣雪仍在犹豫,就听风日翔的哀求声又起:「父亲,求求你。」
看样子不帮都不行了,他叹了一口气,将风日翔交给旁边的明修雷,跟着一手抚上了苏林的额际。
一股淡淡的光华从他手心亮起,缓缓的渗入苏林的体内,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震了一震,脸上表情变得非常的古怪,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他不敢置信的事情一般。
「父亲!」风日翔紧张的看着他,他没理会,反倒是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越发严肃了起来。
他所施展出的治疗魔法,一碰到苏林体内那股能量,立刻如水银泻地般,被吸了进去,那强烈的吸力,将他输出的魔力一股脑的吸光,甚至还更进一步的想要吞噬着他身上的魔力。
他大吃ㄧ惊,本来想立刻放手脱离,但忽然间,他发现那女孩眉心处,出现一股奇异的共鸣,在呼应着自己的魔力,一股混沌般的能量团出现了,自己被吞噬的魔力,如同归入大海般,融入那女孩眉心的能量团中。
这……这是……他讶异的张大眼,随即发现那能量团十分混乱,在爆走水系能量冲击下,其它四系能量四下乱窜,彷佛随时会爆开一般,他皱起了眉,考虑了一下,接着毫不保留的,将体内能量一股脑的输了进去。
原本就乱成一团的能量,在他所输入的风系能量加入后,变得更加混乱,但原本追着其它四系能量乱窜的水系能量,却在风系能量增强后,勉强被抗衡住。
他小心翼翼的调动着自己的魔力,诱导着那四系能量,将那狂乱的水系能量包围住,终于,在他的引导下,水系能量被压制了下来,但令他惊恐的事发生了。
被包围在中心的水系能量开始旋转,迅速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带着所有能量,消失在奇特的能量漩涡内,其中,还包括他所输入的魔力。
他立刻想切断自己输入的魔力,却恐慌的发现,自己无法脱离那可怕的吸力,体内的魔力在迅速的流失,那漩涡就彷佛是个无底洞,将他所有的能量吞没。
宇枫凯三人只见到他手心的光芒亮起,接着他全身的光芒全都闪了起来,包围着他和苏林,然后在光芒亮到最尽处,开始转淡,而后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几近破碎黯淡,映着风日鸣雪苍白的脸色,让人感受到他的虚弱。
宇枫凯和明修雷同觉不妙,但两人所习皆非魔法,虽然知道状况不对,却完全帮不上忙,反倒是重伤的风日翔,一看就知道自己父亲是魔力不济,虽然他不明白,只是普通的魔法治疗,为何会让力量强大的父亲变得如此,但他毫不犹豫的握住父亲的手,一股脑的将自己所剩不多的魔力输入。
他在霎那间了解了父亲所遭遇的状况,也同时陷入那进退不得的尴尬状况,他残存不多的魔力一下子就被那涡流吸光,原本就非常虚弱的他,被这一吸,脸色变得更加惨淡无光,整个人完全的摊在明修雷的怀中。
明修雷大惊,当下就要把他伸出的手抽开,却发现怎么也分不开两人相连的手,正当他想要用蛮力将两人分开时,异变又生,一股五彩斑斓的光华从苏林的额心处亮起,织涨的光华一瞬间爆开,强大的能量,弹飞了按住她眉心的风日鸣雪,以及与他交握的风日翔。
抱着风日翔的明修雷也受到那股力量的波及,没有防备的他,被那股巨力撞得狼狈的跌入水里,他连忙爬起,发现怀里的风日翔已经晕了过去,而风日鸣雪正从另一处的水面爬起。
风日鸣学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的检视昏迷过去的风日翔,想到刚刚那危机一发的状况,他心中犹有余悸,就在他和风日翔两人的魔力几近油进灯枯的时候,那怪异的漩涡也因吸进了所有的能量,逐渐慢了下来,然后,缓缓停止,凝结成一个带着错综的六色光芒,向中心回旋而入的奇特能量图案。
就在漩涡完全停止的那一瞬间,整个能量团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反旋而出,强大的能量一股脑的反涌入他的体内,然后顺着和他交握的手灌入风日翔体内。
他完全无法抗拒那强大的能量,只能被动的接受,就在他快被那能量撑爆的时候,扩张的能量似乎是到达了极限,一阵停顿后,突然间爆发了,爆发的力量将他连着风日翔震飞出去。
现在的他,只感觉到全身充满了能量,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能量,原本驳杂着各系特性的能量进到他体内后,莫名的转化成更加纯净,更加丰沛的风系能量,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因祸得福了。
经过一翻检视,他知道儿子并无大碍,反而是跟自己一般获益不少,只是因为太过虚弱了,才会晕了过去,他松了一口气,这才回身探看那女孩,他发现女孩体内的能量团已恢复平静,渐渐的隐没在眉心深处,他知道她没事了。
他抬头,看着宇枫凯,眼中有着疑惑,生性沉默的他,少有的主动开口:「她是谁?」
宇枫凯苦笑,好一会才道:「胖子的孩子。」
风日鸣雪微愣,眼中露出了一丝暸悟的光芒,看着苏林的目光,从原来的毫不关心,多出了一抹隐约的情感。
***
水,无边无际的水。
苏林躺在那片湛蓝里,看着眼前清澈的蓝,有一种分不出哪边是水,哪边是天的怪异感受。
全身轻飘飘的,那种浑然放松的舒适感,让她完全都不想动,但她实在很好奇,那倒底是水还是天空?
终于,好奇战胜了懒惰,她伸出手想确认,却在触碰瞬间,激起了一波涟漪。
涟漪,画着同心圆往外漾去,她看见一滴水,从那圆心处升了起来,就像是水珠低落至水中的慢动作,但却是反过来播放,她看着那滴水,缓缓的升到面前,那圆润的光华晶莹剔透,漾进了她的眼。
她忍不住伸手接住了那滴水,水滴,落在她的掌心,她感到一股透心的凉,在她的手心滚动,映出了她的脸。
那是她吗?
她看着那微小的模糊映射,心里有一丝不确定,她捧着水滴靠近想看清楚一点,忽然间,她看到那水滴中的倒影,直直的望着自己。
耳边,彷佛有人在对她说:「你忘了吗?」
你忘了吗?忘了吗?忘了吗?忘了……
细碎的语音在回荡、回荡,激起了阵阵涟漪,不停的回荡。
忘了?忘了什么?
苏林怔怔的想着,脑海中深处彷佛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要破茧而出,却是怎么样也抓不到脑中那一缕关键思绪,她拼命的想着,想到头都要破了,而后蓦然惊醒。
眼中,映入了一室温和的光,她瞇起眼,久未接触光线的瞳孔慢慢的适应那对她来说有些刺眼的光。
好一会,她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在的熟悉房间,只是,那房间似乎比记忆中的凌乱许多。
现在什么时候?天亮了吗?我睡了多久?怎么全身发僵?
感受着一身的沉重,她那尚未开始运转的脑袋迟钝的想着,接着,在她想起身剎那间,感觉到浑身刺骨的痛,全身上下的痛苦和伤口,提醒了她,她忽然的张大眼,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她支起身,忍着全身的痛,扶着墙往外走去,刚打开门,就听到充满喜悦的熟悉叫唤:「哎呀!小林你醒了。」
是小雅,她扶着门框转头看向端着盘子的小雅,刚张口想说话,身子却蓦而一软,差点倒了下去,小雅吓了一跳,慌张的放下手上的东西,扶着她回到床上。
「你真是的……伤的这么重还跑下来……你看,伤口又裂开了……你……」小雅叨叨絮絮的念着,开始上上下下替她检查伤口,听着她熟悉的柔软嗓音,她心里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奇异感觉。
「啊!你的药。」重新帮她把伤口包扎好,小雅忽然又惊呼一声,匆匆的往外跑,很快的又端着刚刚被她放在门边的药走进来。
「还好还没冷掉。」小雅吹了吹仍在冒烟的药汁,端到她的嘴边:「快点趁热喝吧!」
苏林直到这时,才完全的醒过神来,她看着小雅张口,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声音问道:「遥学长呢?」
她看到小雅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僵,免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将药碗靠近她的嘴:「呃,你先喝药,其它的事等身体好了再说。」
小雅还真是不会说谎啊!她别开头,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拉开自己和药碗之间的距离:「你先说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学长、风子、雷老师……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他们都没事啦!」小雅哈哈干笑,批哩啪拉的说了起来:「雷老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风子也没事啦!他爸爸来救他了……你知道吗!原来风子是风族的人,他爸爸好像还是风族的大人物……而且啊!凯老师好像跟他很熟……」
「是吗!那就好……」苏林松了一口气,突然又觉不对的追问:「那学长呢?你还没说遥学长怎么样了?」
「学长喔……」正高兴自己蒙混过去的小雅身子一僵,眼睛心虚的左看右看,最后终于敌不过苏林逼视的目光:「学长……学长他失踪了啦!」
「失踪!」
「就是不见了啦!总之就是碧湖里没找到,森林里没看到……」
想到当时的状况,苏林整个心都凉了,那种伤势,那种水流……除非有奇迹……
既然说了,小雅干脆就说个清楚:「这次学校里死了近百人,包括两个老师,失踪的除了天远遥学长外,还有其它十一个学长姐……伤的更多……强烈的地震让校舍都垮了,钟楼也垮了……不只我们这里,两京也是灾情惨重……所有的老师、学生全都被派出去帮忙救难了……」
苏林越听越是心惊,就听得小雅越说越哽咽:「死了好多人……」
从小雅断断续续的诉说中,她知道了这次地震范围扩及了大半个朝澐国土,整个国家的北半部都传出了灾情,最严重的就是伏龙山脉周边地区,位于封龙谷的普罗学院更是首当其冲的毁掉了大部分的校区。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些派使魔率领兽群袭击校区的黑衣人,若不是防御校园的星石大阵被破,学院里的学生因为兽袭而全都起来抵抗,恐怕那半夜里的强烈地震,会让很多人不明不白的死在睡梦之中,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本来大部分的伤者都集中在尚未倒塌的校舍方便照顾,但是因为风日鸣雪身分特殊,风日翔又因为伤重而暂时无法掩饰他风族的特征,所以就安排风日家两父子住进落风居,而苏林也因为明修雷和宇枫凯两人早早就带领着学生下山去协助赈灾而无法照料,就顺便委托给风日鸣雪一起看护,小雅则是为了方便他们与校区联络而留下来的。
苏林又问:「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小雅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当时有抓到了一个活口,但还没询问就服毒自尽了,那些进攻校区的怪物也在地震结束后全部都溃烂腐败,成了一堆尸骸,当时看到的人,都被吓呆了,那画面……」
她露出了一个极度恶心的表情,似乎是又想起了当时可怕的景象,她停了一下,脸色苍白的又道:「校长他们只说那些人来历不明,正在查探,但我听学长他们在传,说那些人的目的是要放出被封在邃渊里的一个可怕魔物,幸好被校长他们挡下来……现在邃渊因地震消失,校长他们又在邃渊的原址上面加了好几层封印,那些黑衣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苏林问:「那欣儿学姐呢?」
「她回家了。」小雅抹抹脸上的泪水:「遥学长失踪后,学姊的精神状况很不稳,艾克学长通知了她的家人,强迫把她带回家了。」
听到不会见到欣儿,不知怎么的,苏林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实在不知道,如果再见到欣儿,该如何面对她,如何对她说,天远遥是为了保住自己而牺牲了生命。
这一场大地震,两京死伤惨重,许多人都死在倾倒的房舍里,所有能动的人都加入救灾的行动,寻找那些被埋在石堆瓦砾间,仍然存活的生者,苏林他们伤势稍好,也带着伤,立刻也加入了救援的行列。
那真是人间炼狱,到处都有死者、伤员,尸体从瓦砾堆中被挖出,一具又一具的往外抬,为了怕尸体腐败后会有疫情势虐,统一集中在街边的尸体堆放处,只要过了半天没有人来认领,就直接就地焚化。
刚开始还有油或木材可以助燃,当那些助燃物开始不够之后,就只能使用大型的火系阵法,或是魔法来加以焚烧,许多前去支持的人都受不了那可怕的景象而几近崩溃。
苏林他们也在学院老师的带领下去了几次,第一次,她就忍不住肠胃的剧烈翻搅,吐在同样脸色苍白的风日翔的怀中,但很快的,他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忍目睹,呕吐、哭泣、无法承受,到了后来,当他们搬运尸体的时候,脸上只剩下木然。
只是每当看到有人认出了死去的亲人而痛哭失声,跪在地上喃喃祷告之际,他们的脸上,总免不了闪过一丝黯然。
死去的如此,而活着的呢?
数也数不清的伤员在简陋无比的棚子里接受治疗,极度缺乏人手的状况下,不管有执照、没执照,老师还是学生,只要会医术的,全都赶鸭子似的上场充当医生,能多救一个、就是一个。
吃的,是军方大批运送来的干粮和米水;穿的,是统一发放的简陋衣物,运气好的,还能在没塌的房子里栖身,运气不好的,只能住在那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幸好的是,如今的皇帝极有魄力,灾难发生当天,立刻颁布了一连串的救灾措施,为了解决没有住所的问题,甚至开放了正殿前的广场和大部分的房舍给灾民搭棚居住,又担心有人趁机哄抬物价,严令公告所有物资由官方统一管理,强制征收,所有费用待事后统一结算,为了预防有人反抗捣乱,凡有不从者,一律没收财产,逮捕下狱,同时并派出所有军队维持秩序、监督赈济,以防有人趁火打劫或中饱私囊。
这一连串的强硬措施,一开始受到商人和贵族极大的反弹,但在许多反对者一视同仁的被捕入狱后,没有人敢再说话了,事实也证明,这些措施是必要的,不但让物资迅速的往灾区流通,并阻止了暴乱的发生,不少为了争夺物资的所发生零星暴动,都在一开始就被扑灭。
所有能征召救灾的人都投入了救灾的行动,苏林的干爹和干哥们自然也不例外,身为官方领袖群中一员的他们,忙的连探视她的时间都没有,除了一开始派人过来探过她平安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空闲来理会她的状况,只有一次,她远远的看到干哥们风尘仆仆的从南方运来粮食。
灾后的救援,在迅速执行着,灾后的重建,也在慢慢的开始了,当苏林他们终于可以停下来喘过一口气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国境的北方传来了不好消息,邻近朝澐的国家芳海,发生了严重暴乱,地震引起的海啸,让临海的朝云损失惨重,不肖商人的哄抬物价,贵族的独善其身,导致赈灾缓慢,让灾民起而反之,国王不但没有安抚,反而下令军队强力镇压,加上疫情大起,许多流民为了生存,纷纷逃到了朝澐北境,陆续的替那陷入动乱中的国家传出消息。
告急的讯息很快的传到了圣京,一方面是为了安置那源源不绝的流民问题,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防堵那正逐渐往外扩散的疫情,最后,则是为了防御那叛乱的烽火延烧到自己国土。
为此,刚才执行完救灾任务的军队,立刻又马不停蹄的为了保卫国土而远行,但那些已经不是苏林他们能帮的上忙的事了,救灾结束后,他们再度回到了残破的校园,开始着手重建那原本美丽无比的学园。
重建后的校舍,没有了原来的宏伟规模,却更加的令他们珍惜,那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从废墟中重建而起,代表着历劫之后的重生,也代表着他们在灾难中的成长茁壮。
当苏林在度站上那重新建起的钟楼,那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而直到这时,她才收到了从远方家里传来的消息,那是在地震发生后就立刻寄出问候信函,却因为灾区阻隔而延误至今,看着那信上家人一句句担心问候的话语,她这才恍恍然记起,天天忙着救灾重建,让她忘了跟挚爱的家人们报平安。
他们一定很担心吧!
握着手里的信,她心里浮现起一股极度思念家园的心情。
「你要回家?」
苏林点头:「我收到家里的来信,家人很担心我,刚好学校的重建又到了一段落,所以想回去一趟。可以吗,老师?」
宇枫凯摸着满脸胡渣子问道:「嗯,你也来了两年多了,是该回去看看。对了,你有跟家人报过平安了吗?」
苏林摇头:「还没有,都忙得忘了,现在发也来不及了,我想说先去圣京看看干爹,然后在发信回去。」
宇枫凯道:「要去圣京啊!刚好我也有事要过去一趟,那就一起去吧!」
明修雷在旁边顺口问道:「你家在哪里?」
苏林回道:「在亚旭城。」
明修雷点头:「亚旭,我记得那里有咒法公会,你快点去写信,我晚点下山一趟,帮你用传送阵送过去。」
苏林大喜:「我马上去写。」
见苏林要回家,小雅也动了返乡的念头,两人当下就结伴同行,打算路上再分道扬镳。
不只他们,事情告一段落后,学校里许多学员也纷纷起了归意,善体人意的校长干脆就宣布放假三个月,让大家返乡探亲。
这下子,风日翔反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身为风族的他从小就跟着风日鸣雪到处乱跑,没有什么所谓的家,除了每年一次家族的聚会,可以算是居无定所,而现在距离那个聚会的时间还早,风日鸣雪又早在他伤势好了之后就又去流浪,现在放假了,他还真不知该要去哪里才好。
找风日鸣雪?在他好不容易说服父亲让自己留在学院之后?两人才刚刚分开而已,现在又马上跑去找他,那不是自打嘴巴。
留在学校?学校都没人了还留在学校干麻。
想来想去,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好去,他干脆就追着苏林他们后头去了。
而那时,早已经在路上的苏林和迪心雅,还不知道自己后头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跟屁虫。
注:
传送阵—建筑在咒法公会里的特殊阵法,能够传送无生命物体到有相同阵法的地方,只有公会的高级成员才可以使用,目前已知的咒法中,尚未有能够传送有生命物体的阵法。
发布长丰平原,朝国最肥沃的土地上,灾变后的国土正逐渐复原,一望无际的稻田在眼前延展开来,金黄的稻穗在阳光下摇曵;生姿,闪烁着令人喜悦的光芒。
发布田里的农人们拿着镰刀快乐的心情做活,一年过去了,灾变后的一年,总算有个好的收获,让他们即使在辛苦,也觉得快活。
发布一条蜿蜒的黄土路穿越那一片金黄色的沃野,将那看不到尽头的田野分成两半,远远的,辘辘的车轮声响着枯燥的节拍传了过来。
发布前面,驾车的车夫,有一搭没一搭的拿着兽绳驱赶那懒洋洋往前走的载兽,后头,两个青春洋溢的女孩正坐在车厢后的横板上,吱吱喳喳的闲聊着,偶尔还抬起手来朝田里那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农人招手。
发布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恬淡,那么的优闲安祥。
发布突然间,空气中传来隐隐的震鸣声,吵杂的震鸣惊起了正在田里偷食的鸟儿,鸟儿们凌乱的飞起,惊慌的四散窜逃。
发布看着那天空上的乱象,听着那隆隆不绝的震鸣,苏明撑起了靠在车身上的身子,抬手远眺:「好像是浮空器的声音……来了!」
发布话声方落,一台火红色最新型浮空器上,载着两个头戴阻风镜的人,带着可怕的鸣响,呼啸而过。
发布随后又是一台墨绿色的浮空器,载着同样装扮的两个人,在后紧追而至,后头载的那人,在经过之时,还回头朝车上的两人看了一眼。
发布尘烟四起,浮空器强大的气流,吹的车子一阵晃动,赶车的小杨连忙拉住受惊的载兽,将车停了下来:「我靠,有浮空器了不起啊,要飙不会闪远点去飙,去你个XXOO」
发布听着小杨没遮拦的破口大骂,原本对那些人也有些不满的苏明和小雅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两人笑,小杨显得不太好意思:「真抱歉,忘了有两位小姐在,我就是口无遮拦,你们可别介意。」
发布「呵呵,不会拉,我觉得你骂得很有亲切感,跟我老爹在骂人一样,真想快点到家。」苏明笑着道。
发布重新驾起马车,小杨指着前方:「还远的哩,今晚先赶到前面福林村歇一晚,明天……」
发布到了下旅馆,一眼就看到停在门口的两台浮空器,小杨忍不住又滴咕了起来,苏明不禁有些好笑,和小雅两人提着行李,迳自去办了登记。
发布「两位小姐,这是房间钥匙,希望您住的愉快。另外本村今晚有营火夜会,庆祝英雄诺米斯的诞生,免费招待各地的来客,等等还会有表演节目,欢迎前往前面广场欣赏。」
发布听到招待说有这么好玩的事,两个还是孩子心性的人当然是整理整理就跑去看热闹罗!
发布在广场上走走瞧瞧,摊贩还真不少,正中央还搭起了巨大的圆形舞台,上面有装饰得美轮美奂的大型双面看板,还有人在上面忙碌的工作,替那看板收尾,大概是替晚上表演做准备。
发布一路上颇具特色的商品,让苏明也忍不住掏出腰包买了一些小玩艺,打算带回家给小弟、小妹玩,她都买了,向来没啥节制观念的小雅更是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大堆。
发布就在她打量着一条石头做的手链,而小雅抱着一堆战利品,蹲在地上研究那摊子上奇怪的玩具时,一声刺耳的惊叫声响起,两人同时的转头望去。
发布舞台上,不知是没固定好还是怎么样,那巨大的看板正逐渐的倾斜,逐渐的倒下,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发觉不对,纷纷开始往外逃,但随着倾斜的速度加快,有几个因为太靠近看板的人,看样子是来不及逃出。
发布苏明和小雅同时反射的往身上掏,只不过小雅手上东西太多了,当她手忙脚乱的把符纸掏出来时,苏明已经念完咒言:「斐拉提斯米坎缚」
发布四枝拇指粗细的蔓藤,随着咒言从那支撑看板的柱子底部窜起,沿着那柱子,迅速的一圈圈的往上绕,蔓藤增加了那柱子的支撑力,让倾倒的速度减缓了一些,但是那看板实在太大,而藤蔓却又太细,在清脆的崩断声中,还是整个垮了下来。
发布「斐拉提斯米坎缚」
发布又是一声轻叱响起,这一次,长出的藤蔓有原来的十倍粗,又粗又壮又多的藤蔓,总算在千均一发之际,成功的遏止看板的下跌。
发布苏明松了一口气,往身旁及时抽出手施咒来的小雅微笑,两人脸上的笑容还没结束,就又听到舞台上传来诡异的咿啊鸣响,那是物体急速膨胀挤压断裂而产生的声音。
发布两人讶然回望,张口结舌的看着那些不停生长的藤蔓,迅速的挤断看板,又在看板倒落前再度将它缠绕,然后再挤压,再缠绕……最后连攀爬着把整个舞台都给霸占压垮,成了它的地盘,还在众人尖叫奔逃中,掠夺了附近几家摊贩后,这才满足似的停止了生长。
发布有……有没有这么厉害啊?
发布苏明看着那变成藤蔓家园的舞台,张大着眼不可思议的瞪着小雅,小雅则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搞不清楚自己啥时变这么厉害了。
发布「喂!少爷,你搞啥啊!」远处,舞台附近,有人在低声骂着:「怎么弄成这样?」
发布一个有些傻眼的声音回道:「我哪知道啊!我是以第一次的藤蔓粗细来加强生长魔法的啊!哪知道又会冒出来这么多条这么粗的……」
发布另一个声音加入问道:「啧!真壮观!你到底加强了几倍啊?」
发布那人有些委屈的说:「十倍而已啊!哪知道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发布所以,十倍乘以十倍等於……
发布「没差啦!反正到楣的不是我们。」最后一个声音不负责任的道。
发布远远的,张口结舌还回不过神的两个女孩,被惊魂甫定的村民们请了回去,其中还包括那几个家当被蔓藤淹没的小贩。
发布「那两个女孩挺正的说……」
发布「矮的那个很厉害耶!高的那个就差多了……」
发布「我们就这样走了好吗?」
发布「喂!让女孩帮你承担过错,你是不是男人……」
发布「……」
发布声音逐渐远去,慢慢的消失在人群里。
发布
发布苏明和小雅实在不知该说自己运气是不好还是太好,先是两个普通的藤缚咒,莫名奇妙的长成了吓死人的巨大怪藤,接着两人人被客客气气的请到村长家,然后大胡子村长客客气气的感谢了她们一番,再客客气气的提出了赔偿了要求。
发布苏明快吐血了,看着那吓死人的金额,虽然舞台是他们毁的没错,可他们是为了救人啊!怎么救了人还要付这么多的赔偿啊!她突然了解了老爹老妈为什么做了一辈子好人还会这么穷了。
发布她无奈又郁闷的和那个一脸胡子又笑眯眯的老村长讨价还价了起来,就在一方大杀特杀,另一方迟迟不肯点头的时候,一个村民走了近来。
发布在老村长耳边说了两句之后,老村长笑眯眯的朝她们道:「啊!刚刚有位被两位救了的旅客,说为了感谢两位,已经替两位付清了赔偿,这次非常感谢两位的帮忙,晚上的夜会仍会如期举行,欢迎两位到时莅临观赏。」
发布当两人被客客气气的在请出来时,还有点搞不清楚那巨大的转折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但两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致,早早的就回旅店歇着,打算晚上在出来凑热闹。
发布入夜了,福林村广场上的人潮越晚越多,终於到了重头戏——营火夜宴。
发布苏明和小雅端满了食物饮料,选了个好地方,两人坐了下来,开心地看着前方热情的表演。
发布「两位小姐,您们好,在下提索布鲁达,下午不小心惊了您的马车,真是非常的抱歉。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我诚挚的歉意。」一个看起来斯文而有礼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发布两人一愣,搞不清对方再说个什么东东,苏明想了一想这才忆起:「你是那两台浮空器的主人吧!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别飞这么快就是了。」
发布接受了对方的道歉,叁人攀谈了起来,不一会,他的叁个同伴也加入了聊天行列。谈谈说说中,知道了他们是来自芳海的留学生,现在就读於泛提斯魔武学院的叁年级,也是趁着学校放假出来四处走走的。
发布四个人中,提索布鲁达风趣健谈,图坦爽快直接,席安亚丁反应灵活,荷姆瑞则是四人中的主导者,总是适时的总结和导引谈话的方向。
发布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芳海的动乱上,说到自己国家的乱象,四人都显得有些忧心,说着图坦不满的道:「若不是陛下妄听人言,无法及时赈灾放粮,也不会搞到现在乱象四起的状况。」
发布席安听了猛点头,荷姆瑞则是一脸沉痛黯然,提索则是瞪了图坦一眼:「别乱说话。」
发布「怕什么?」席安道:「这里又不是芳海,还怕被人听见吗?」
发布「就是啊!」图坦又道:「紫卫队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吧?」
发布越说就越生气,图坦接着道:「真搞不懂陛下,大殿下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他废掉,另立叁殿下为太子,还纵容他搞出紫卫队,说好听是查勤伏奸,事实上还不是假借名义排除异己,真是,陛下是越老越糊涂了……」
发布「嗯哼,咳!」当着苏明两人的面,提索不好意思直接说他,於是咳了一声提醒他。
发布「我有说错吗?你自己平常不也常说……」话到一半,被打断的图坦终於看到提索暗示的目光,眼睛一瞥,看到旁边始终没有参予发话,却表情难过的瑞,连忙吞下了话头,可说都已经说了,也没办法收回,要他说违心之论他又说不出来,ㄧ时间冷掉的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发布苏明两人自然也感觉到那怪怪的气氛,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们还是好心的帮忙圆场,指着那逐渐亮起的舞台道:「别说那么多了啦!节目要开始罗。」
发布广场中央,那个因为时间来不及复原,而就地改造的舞台,像似个由藤蔓编织成的巨大蘑菇,下面是扁平的,中间较细,上面则是个伞状的磨菇头。
发布「这舞台的造型还真性格。」找不到话来缓和气氛的图坦,突然冒出了一句。
发布「哈……哈哈……」苏明和小雅乾笑两声,看着那两人一手造成的性格舞台,不知该怎么接话。
发布看着两人怪异的表情,深明内情的提索叁人好笑的互望一眼,目光同时落向那一脸郁闷,真正的始作庸者—荷姆瑞。
发布当然啦,没有人会笨到会和这两位可爱的小姐招认事情的真相,所以他们只能偷笑着,装着毫不知情的欣赏那两个女孩尴尬的表情。
发布夜会很顺利的落幕了,那性格又有特色的舞台,还莫名的受到参加晚会所有人的喜欢,赞美它古朴又天然,是从所未见的创意舞台,为此,村长老公公还特地把她们两人请上去介绍了一番,让她们好气又好笑的接下村长老公公的谢礼,刻有英雄诺米斯雕像的银质徽章两枚。
发布回到旅馆,小雅洗完澡就睡了,苏明接着也洗了个冷水澡。
发布说到这个她就郁闷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明修雷下了咒,还是她天生有被虐狂,现在她只要一天没洗冷水澡,保证当天一定失眠。
发布夏天还好,到了冬天,那种又痛又快的感受……真恐怖的冷水澡特训,居然还会上瘾,唉!
发布坐在澡桶中,苏明习惯性的做起了精神统一的练习,她感应着大气中的「精」,缓缓的将它聚集在手中:「普鲁西雅哈坦那达马斯其拉」
发布伸指在水面上划下了安神符的符文,一股清凉透心,迅速的蔓延全身,通体舒泰到极点。
发布呵呵~消除疲劳,超级有效,她笑,波打着水花在肌肤上,她忽然间一时兴起,再度聚集着大气中的「精」,手指轻划水面,尝试着用「封符」将「精」封在水中。
发布想想看,如果能将「精」封在符纸中,那封在水中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她想着,好玩的做了起来。
发布当然,她并不知道很久以前就有咒术师想过相同的问题了。
发布一次、两次、叁次不知不觉间失败的次数持续增加,四周集
发布「精」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发布终於,无意间,当她对着结在桶旁悬然欲滴的水珠空画着「封符」时,忽然在一瞬间,所有聚集的「精」,通通都注入了水珠内。
发布她还来不及开心,就听扑通一声,水珠滴入了澡桶。
发布啊~~我的心血结晶,她连忙伸手在桶中四处摸索。
发布呜呜~不会就这样没了吧?
发布摸了半天,她总算摸到一个不该属於澡桶内的东西,赶忙拿起来一看。
发布呵呵~真可爱,那水滴还维持着原样,只是表面似乎包了一层薄膜,捏起来软软的很有弹性,里面的水似乎还在流动着。
发布拿在手中看了半天,她愣愣的傻笑了起来,花这么多时间,也不知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发布等等问小雅好了。拿着那颗水珠,她爬出澡桶,才擦乾身子,穿上里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失火了,失火了,快逃啊!失火了!」
发布注:
发布浮空器——借重晶石能源产生浮力的一种魔导交通工具,非常的快速而轻便。不过因为造价昂贵,而且晶石耗用极大,所以一般人用不起。倒是贵族年轻子弟非常喜欢他的高速和轻便,常常竞购最新型的浮空器,用来比赛狂飙。
发布泛提斯魔武学院——全校只分两院,以精研魔法,武术闻名於世,且因学费昂贵,所以进入的多以贵族为主。
发布
发布不会吧!苏明吓了一跳,匆匆跳出浴桶,来不及穿上衣服,随便抓了门边上的浴袍套上,胡乱在腰上绑了个结,立刻冲了出去。
发布「小雅!小雅!快起来。」边快速收拾行囊,边急急的朝床上睡昏头的迪心雅大叫。
发布「嗄……什么?」迪心雅抬起头,愣愣的问了句。
发布「快起来,失火了。」
发布「失火了……」迪心雅抱着枕头,抬头看看她,茫然的跟着她的话尾说了一句,接着咚的一下又倒了下去。
发布「小雅!」苏明又气又好笑的扯着她叫:「快起来了!」
发布眼见淡淡的烟雾已逐渐从门缝里窜了近来,苏明顾不得自己一身凌乱,肩上背着行李,一手拉着怀里还抱着枕头满脸迷糊的小雅,匆匆的推开房门往外跑。
发布「小姐,你们没事吧!」回廊上已弥漫着浓烟,慌乱的人影奔跑着往楼梯口移动,小杨也夹在人群中跑了过来,彼此招呼一声,跟着人潮往前移动。
发布楼上楼下奔逃的脚步声,叫唤声,走告声,令人神经紧张,越靠近楼梯,烟雾越来越浓,滚滚浓烟,弥漫了整个视野,苏明和小杨还好,还知道秉住呼吸,可还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小雅可就惨了,没有提防的她当场被浓烟呛了个满怀,猛烈的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发布被浓烟呛到的人还不只她一个,前后左右,都听见此起彼落的呛咳声,才刚从七楼下到六楼,就连小杨都因为憋不住气而咳了起来
发布这样不行。苏明边摸索行走,边快速的在脑中思索着可以用得上的咒法。
发布有了,「净空咒」!她赶忙结起印结,呼唤着:「空灵净化散」
发布随着她清脆的唤咒声,突然间,一阵带有湿润水气的旋风,迅速从她身旁散开,顺着楼梯通道往前卷,一路上带着所有的浓烟,驱散的一乾二净。
发布一阵乒乓作响,通道两旁的门,和通道底的窗户全都被这清爽快意的风给吹了开来。
发布月光自窗口透入,照亮了原本黑烟缭绕的长廊。
发布见到光亮,众人的欢呼着往下跑,苏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被这结果吓了一大跳,她原本只希望能驱散身边的烟而已,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发布我的咒法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居然会同时有这么多的「精」聚集,这地方不会正好特别适合施放咒法吧?想起下午小雅的杰作,她有些傻眼又有些迷惑。
发布不过被吓一大跳的可不只她一个,还有长廊另一头正准备趁火打劫的一裙灰衣蒙面人,以及荷姆瑞四人。
发布那净空咒不只驱散了她身前的浓烟,包含她身后走道的浓烟都给驱散,也刚好让那埋伏在转角处的蒙面人露出了身形。
发布若非如此,转角那头正准备往楼梯口疏散的荷姆瑞四人,会毫无防备的一头撞进那群灰衣人的网罗中。
发布这时被苏明误打误撞的一个净空咒把浓烟驱散,浓烟一散,被打乱行动的灰衣人仓卒冲出,荷姆瑞四人立刻发现情形不对,提索反应极快,反手拉着并肩前行的瑞飞退,口里大叫:「图坦!」
发布原本跟在两人身后的图坦毫不犹豫的一拳往身前空虚处捣出,毫无花巧,简单直接一拳,击出后不管叁七二十一的立刻收手后退,看起来不像是攻敌,倒自在的像是自个在家里练拳一般。
发布「快退!」站在最前方的灰衣人对着那打空的一拳还摸不着头脑,就听见首领的惊急的喝退声。
发布他反射的要退,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音爆,凛冽的拳风带着令人心惊的锐啸击中了他,他听见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接着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在首领的怒骂声中,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发布灰衣人一阵大乱,远远的,席安不疾不徐的补上了图坦后退露出的空位,他双手下垂,彷佛什么都没有准备,但手指间隐约闪烁的冷芒,却让阵脚大乱的灰衣人首领不敢贸然叫人追袭,只能重整旗鼓尾随在后。
发布原本,这一切都和苏明无关的,若不是提索那一声大叫,她根本不会发觉那因为她所引发的一连串事件,但提索叫的那一声图坦,让她讶异的回头,接着她看到了被图坦打飞的那个灰衣人,带着身后被撞飞的另一个,两人一起从转角后头飞了出来,重重的撞上了墙,而且显然是爬不起来了。
发布「小杨,你们先走。」她吃了一惊,将仍咳个不停的小雅和行囊交给小杨,指着楼梯口叫他们快走,人就往转角的方向跑去。
发布「小姐!小姐!你去哪啊?」后面,小杨扶着小雅朝她急叫。
发布当她跑到转角的时候,只看到倒地不起的两人,和通道尽处飞舞不休的窗帘,更令她讶异的是那走道两旁,竟被人放置了大量遭人焚烧来制造烟雾的乾草。
发布假火灾?她皱起眉,稍微检视地上那两人,吃惊的发现那两人已经没了气息。
发布图坦他们遇上麻烦了吗?乾草上的浓烟又起,她着口鼻、看看遭重手击毙的两人,四通令人生疑的景象,想起刚刚听到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会,朝仍在楼梯口等她的小杨挥手道:「你们先走……」
发布说完,她沿着通道往前跑,靠在五楼的窗口上往外望,不远处,那灰衣人追赶的步伐刚转出巷口。
发布她左右一望,顺手撕下窗帘,一手拿着窗帘,另一手手在窗格上一撑,她轻灵的跨过窗口,朝五楼高的地面落下。
发布这一跳她才惊觉不对,刚从浴室出来的她,全身上下才这么一件浴袍而已,这一跳那向上飞窜的风带着她的浴袍翻飞,让她所有的内在美全都露了个精光。
发布如果有人在现场的话,一定会觉得这画面香艳刺激外加养眼无比,就看她一边下,ㄧ边手忙脚乱的将那翻起浴袍的衣摆往下压。
发布五楼的距离转瞬而至,她顾不得曝光,连忙射出手上窗帘,那窗帘布在一楼外突出的柱头上绕了半个圈,延迟了她下的速度,却也吃不住那强大的引力而裂了开来,碎裂的布帛声中,她狼狈的落了地。
发布落地第一件事,她就是左看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看到她刚刚的糗样,幸好这是旅馆后巷,大家又因为火灾而都跑到前面广场上,她看了半天确定没人看到后,才赶忙整理了身上凌乱的浴袍。
发布整理好服装,她刚举步要追,想想又拉下那有些破烂的窗帘,围在腰上,自语似的道:「安全第一。」
发布
发布顺着地上凌乱的足迹,她一路追了过去,到处都有拳风、刀剑和魔法破坏的痕迹,看样子是有人边打边走,追的和逃的还打得挺激烈的。
发布追了一阵,终於听到前面传来的气爆声响,苏明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接近过去,不想让人发现。
发布不远处,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带着四五人站在路旁,正看着路中七八名灰衣人围攻提索四人。
发布路中,那些灰衣人不停的轮流攻击着,消耗着提索四人的力量,人影翻飞,图坦拳风镬镬,提索手中长剑飞舞,席安袖中银索神出鬼没,叁人合力护住中间的瑞,瑞则是配合着叁人进退,不时的发出奇特的青光突袭,合力抵御着那些灰衣人的攻击。
发布奇怪的是,那些灰衣人的目的似乎不在伤人,虽然人数悬殊,但那些灰衣人碰到四人要害总会适时的避开,就连站在一旁围观的人中,一个看来是魔法师的黑衣人,也没有使用伤害性的魔法,只是不停的用魔法牵制着中间同样擅长魔法的瑞。
发布也因为这样虽然四人寡不敌众,受了不少小伤,但凭着绝佳的默契,还能守住众人的攻势,只是被擒看样子是迟早的事。
发布苏明还在远远地观察着情势,就被场外另一个黑衣人发现,那看似带头者的黑衣人发出了几声叱喝,登时从身边分出了叁个人向她奔来。
发布「嘿,别误会,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她赶快高举双手,对着那叁人大叫,表示着自己并无敌意,只可惜似乎没人相信她的话。
发布呃!怎么这样?她看看那不怀好意接近的灰衣人,再看看自己身上显然不好动手的服装,当下转身,扭头就跑。
发布一见她跑,那叁人立刻加快速度往她追来,她哇的一声大叫,压着浴袍衣摆边叫边逃。
发布看着那叁人越追越进就快到眼前,她连忙拐了个弯,一边带着叁人玩老鹰抓小鸡,一边不着声色的朝被围的四人靠近。
发布越跑她越觉不对,看着追来叁人怪怪的变态眼神,她低头一瞧,挖勒,这一阵运动,短短的浴袍外加破破的窗帘没用的遮掩下,美美的大腿全都被人看光了。
发布「可恶,没看过美腿吗?还看,再看我就打烂你们的鼻子。」她努力想遮,却发现那显然是徒劳无功的,於是她挥舞着拳头,恶狠狠的做势威胁。
发布在这种养眼的画面下,管你怎么样的威胁都没有气势啊!
发布那叁人邪邪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用怪怪的腔调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脸走来:「哈哈~嘿嘿,打啊,来打啊,来啊!这里……别打偏了……让大爷我好好爽一爽……」
发布苏明紧握双拳,一边后退,一边装作色厉内荏结结巴巴的叫:「你你……你……别过来,再过来……再过来,我……就真的……打罗……」
发布那人的浑浊的眼神更兴奋了,嘿嘿的笑着逼近,另外两人则跟在后面等着看好戏。
发布唔~这个距离差不多了。眼见和提索几人的距离已经拉近,苏明尖叫着故意刺激对方,转身佯装要逃跑,那人果然毫无防备的扑了过来。
发布在那人快扑到她身上的时候,苏明脚底一点,瞬间加速,让他扑了个空。趁那人失去平衡,她身子放低,左脚前踏止住冲势,刹那间转移动向,从前窜成了后射,屈起的右肘狠狠撞入他的腹中。
发布那瞬间的变化,连跟在那人身后的两人都没有看清楚,只见那人猥秽的扑上那女孩的身,然后在忽然间,一声闷哼,整个庞大身躯,朝自己撞了过来。
发布叁个人转眼间跌成了一团,苏明一脚踩在那变态家伙的要害上(哼~想让我爽,我让你们爽个够。),狠狠用力一蹬,趁围攻提索他们的那些人还反应不过来,从外头攻了过去。
发布出奇不意外加偷袭,当场被她撂倒了两人,加上反应灵敏的提索早就发觉她若有意若无意的靠近,猜出她即将有所作为,立刻就用暗号告知了同伴,她一动手,叁人立刻毫不保留的同时出了绝招,等那旁观的黑衣人反应过来,包围他们的圈子早被破掉了一半。
发布更绝的是苏明一放倒人,立刻就朝天空放出星爆符,跟着就抓着人和那群黑衣人拉开距离。
发布「放手吧!就算抓了我,也是没有用的。」黑衣人正打算有所动作,突然间,一直被提索叁人护着的瑞说话了。
发布街头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的人声和火光,看样子,那些忙着救火的村人也发现这场火的情况不对,看到爆开的星火,立刻寻了过来。
发布眼见无法立刻制伏他们离开,黑衣人首领哼了一声,一声呼哨,所有灰衣人全都退走,连同还在躺在地上的几人,都被拖着快速撤离。
发布「小明,这次真是谢谢你!」趁着提索替两人疗伤,瑞走到苏明身前表达自己的感谢。
发布苏明笑了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布惨的尖叫声刹那间响彻云霄,只因为某人一个动作过大,刚刚动过手后已经有些松开的浴袍,整个张开然后垂了下来。
发布苏明尖叫着双手抱胸蹲在地上,她手忙脚乱的拉起浴袍,边紧紧的把重点包起来,边紧张的抬头死瞪着一脸呆滞的瑞:「你你你你看到了对不对。」
发布失魂落魄的瑞,呆呆的看着脸色酡红的她,噗的一声,鼻血狂喷!
发布蹲在地上的苏明,当场被鲜血喷得满头满身,她傻了,呆呆的看着鼻血狂喷的瑞,然后呆呆的伸手,呆呆摸着脸上的血滴,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鼻血。
发布然后,尖叫。
发布尖叫声响遍了整个福林村,尖叫声中,她一手抓着浴袍,一手直接的亲上了瑞那冒着鲜血的挺直鼻梁。
发布碰~~~正中「红」心。
发布荷姆瑞,在提索叁人的目送下,远远的飞了出去。
发布半空中,飙射出一道血泉,然后趴搭落地。
发布眼见村人的跑步和呼喝声越来越近,苏明看看地上死狗也似,脸上却还带着诡异笑容的瑞,再看看自己被血染得通红的拳头,和一身狼狈,她抓狂的跺跺脚,不等村人到达,一溜烟的跑向旅馆。
发布该死,不能再让人免费欣赏了!
发布注:
发布封符——将聚集的「精」,不做任何转换,直接封在符纸内,在需要快速召集「精」时可以直接使用,节省为发动言咒而聚集「精」的时间。
发布
发布旅馆里,那人为制造的假火灾已经被熄灭,惊魂甫定的旅客们也慢慢的回到房中。
发布苏明连声咒骂着冲回房间,七手八脚的穿上衣服,越想就越火大,越想就越一肚子火的时候,小雅和小杨回来了,看到一脸气呼呼的苏明,都讶异的追问。
发布苏明哪好意思跟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事,叁言两语的带了过去:「好了,没事了,你们两个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发布将两人赶去休息,苏明一个人坐在梳妆边生着闷气,想着想着,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亏大了,她脑里转了转,拿过行李,翻出纸笔,快速的在上面写下一长串的文字。
发布写完,她就着灯光,又仔细检查一遍。很好,完美极了,现在就等他找上门来。
发布看着刚完成的杰作,她心情好了一些,心思开始转到别的地方去。
发布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提索他们?提索他们又是什么人,还有瑞最后为甚么要对那些人说那些话?
发布想着想着,想不出什么头绪,她转念又想,刚的「净空咒」威力那么大,可是「藤缚咒」却临时用不出来,为什么?想一想,想不出原因,乾脆再来试试看。
发布再度念出「净空咒」的咒言,停了好一会,一阵风起,从身边散开来,桌上的烛台摇曳着闪了几闪,而后熄灭。看着那熄灭后的袅袅馀烟,她大惑不解。
发布奇怪?怎么会这样?刚刚有什么不一样的状况吗?为什么效果会差这么多?
发布重新点上烛火,她从头细想了起来。
发布刚刚那阵风,带有很强大的水气……嗯,水气,对了,刚洗澡时做的那颗水滴勒?
发布她连忙四下翻了翻,身上没有,浴袍没有。
发布用力给他想,努力给他想,好像……刚刚……在用「净空咒」前还感觉有黏在手上,然后……
发布啊!想到了,在结印的时候,被我一起挥了出去。
发布难道是那颗水珠的关系,才会威力这么强大?
发布她想着,兴冲冲的搬了一盆水到桌上,想要试着做一颗相同的水滴出来。
发布唉,不行,一直失败。
发布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她趴在水盆前,看着水面又想了想,乾脆原场重现好了。
发布脱光衣服,放满水,噗通一声,跳进澡桶。
发布呼,好凉,先来个「安神符」消除疲劳。然后聚集四散的「精」,她开始对着桶边一颗颗的水珠,划下一次又一次的「封符」符文。
发布一边尝试,一边注意着「精」所聚集的量,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终於,在「精」聚集到又浓又密,约有脸盆大小时。
发布耶!成功了。
发布拿着手里的水珠,她有些不可置信。这和在纸上画「封符」不同,在纸上画的时候,「精」的聚集和封存几乎是同步的,所以除非你的「念」强大到可以快速的将「精」於瞬间聚集并送入,不然能封存的量实在少的可怜。
发布而且除非是高级的符纸,否则也承受不了太大量的「精」。可是现在却是在「精」聚集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将之封於水珠内。
发布难怪那个「净空咒」的威力会这么强,这里面的「精」,是平常能直接召集的百倍左右。
发布为甚么会这样呢?她想着……
发布她并不知道,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制作使役的基础步骤,称之为「咒契」。那是必须有高级的封符材料,才能将强大的「念」能封存其中,而那些材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发布而她此时所用的,仅只是随便的一滴水而已,当然,这种事任何具备八等咒法实习师资格的人都做的出来,但每一个有研究过使役的咒法师都会知道,这种用太过粗操的天然材料所封存的「精」,其实是非常不稳定的,所以才会在她使用净空咒的时候跟着被唤出。
发布这还是她运气好,无意间主动召唤出那水珠中不稳定的「精」,如果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爆开的话,那情况肯定很惨,但此时的她一点都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危险性。
发布哈哈哈……这下可好了。
发布满心以为从此以后有随时可补充的「精」的她,大喜之下,开心的在澡桶里手舞足蹈了起来。
发布突然,磅~~~的一声巨响,浴间的门被撞开了。
发布她吓了一跳,手一紧,一个不小心,登时把拿在手里的水珠给捏破了。
发布轰~~~没有转化过的「精」瞬时炸散,澡桶里的水一阵激荡,霹霹啪啪声中,澡桶整个散了开来,水花四溅,一片凌乱中……
发布她呆看着那个踹开大门,提着脚还来不及放下的不速之客,大声的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布看着对方有些青紫的鼻尖上又开始冒出的鼻血,苏明只觉得全身血气直往上冒。
发布她尖叫着,抢过地上全湿的浴巾,遮住身前,飞快冲了过去。
发布又是一拳,再中「红」心,将那满脸呆滞的浑蛋整个人揍飞出门外:「你、这、个、大、混、蛋……」
发布外头,那些听到尖叫正准备抢进的人,眼看着庞然大物飞来,立即有默契的同时后退让开,就见那荷姆瑞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噗的一声落地。
发布就见那成大字型躺在地上的他,晃悠悠的抬起那灾情惨重的脸来,看着那浴室的大门方向,露出一个晕淘淘的傻笑。
发布「王八蛋!」
发布提索叁人刚想凑过去探看,就听一声大骂,夹着物体破空声从后传来,叁人同时动作一致的后仰闪过。
发布咻的一声,就见门里头飞出的木杯,精准无比的砸上瑞的大头,替他红红紫紫精采无比的脸上再添一笔,也让他终於完完全全的摆平了。
发布叁人警戒着回头,看向那敞开的浴室大门,就看到香喷喷、水当当,外加浑身湿答答的苏明,紧抓着手中那唯一可以遮身的浴巾,满脸通红的站在那儿,充满杀气的目光直瞪着地上躺平的荷姆瑞。
发布「看屁啊看!」苏明恶狠狠的瞪着叁人,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大门。
发布
发布叁人看看关起的大门,再看看地上死状甚惨的荷姆瑞,眼中同时都浮现出了然的光芒,提索摇头,看着双眼翻白嘴角却仍在笑的瑞,啧了一声:「该死的幸运的家伙。」
发布而直到这时,小雅才带着饭店服务人员匆匆赶来,打算要撬开那怎么敲也没人回应的浴室大门。
发布接过小雅端过来的热牛奶,苏明轻啜了一口。
发布一旁,满脸尴尬的瑞,一手拿着冰袋敷着他那可怜的鼻子,另一手推了推身旁事不关己不动如山的图坦,图坦皱眉,看了着他满脸哀求的表情,无奈的用手肘顶了顶似笑非笑的提索。
发布提索瞥了两人一眼,向前一步:「嗯~咳~小明,瑞他也是一时心急,才会闯进去浴间,他也受到逞罚了,你就原谅他吧!」
发布苏明头都不抬一个,继续喝着牛奶,懒得答腔。
发布提索眼一转,望着站旁边的小雅,使了个眼色。
发布小雅拉了拉苏明的衣服:「小明,都是我不好。是我拍门好久,看你都没反应,刚好瑞他们过来找你,我才请他们帮忙的,你别怪他们了好吗?」
发布「哼,叫人需要用这种方式吗?」重重放下杯子,苏明又瞪了着鼻子,躲在一旁不敢吭声的瑞一眼。
发布提索好笑的瞄了心虚的瑞一眼,苦笑一声,应道:「我们真的很大声的在门口叫了很久,你一直没回应,昨天又遇到那些事,我们怕你出了什么事,不得已才会把门撞开,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发布苏明冷冷的看他一眼,心里暗自想着,那时太专心了,什么都没听到,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天都亮了。
发布但是,吃了大亏的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也有错。
发布「这么说是我的错罗?」她阴沉沉的瞪着那罪◇祸首,直瞪的他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躲到图坦◇武的身子后面。
发布不看还不气,越看就越气,磅~的一声,苏明一掌大力的拍在桌子上。
发布「出去,全部给我滚出去。」几个还想劝说的人被苏明连吼带骂的赶了出去。
发布趁机也想脚底抹油的瑞,刚靠近大们,正欣喜自己可以趁乱躲过一劫,就看到一支手拦在面前,手的主人苏明好温柔的看着他问道:「亲爱的瑞,你想去哪里啊?」
发布「我……呃……这个……那个……」
发布苏明碰的一声甩上大门,隔开那门外准备看好戏的众人,然后喀啦一声落了锁,回身恶狠狠望着他,开始逼近。
发布「你把我全看光了!」一步。
发布瑞害怕的看着她,着鼻子退了一步。
发布「觉得好看吗?」两步。
发布这我哪敢答,瑞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继续向后退。
发布「身材还可以吧?」叁步。
发布呃!这个吗……想起当时的画面,瑞的脚不小心拐了一下,脸红红的完全不敢说话。
发布「叁围也不赖吧?」四步。
发布糟了!鼻血又要流出来了!眼中浮现出那妙曼的身段,他一个不小心,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先是一屁股坐下,接着连人带椅的倒在了地上。
发布苏明逼近他面前,仔细端详了无路可逃的的他好一会,眯了眯眼:「仔细看看,你长的还不错吗!」
发布大家都这么说啦!不过大姊,你的意思是?
发布「再看看你穿着打扮,你应该是个贵族吧!」
发布佩服佩服!大姊,你蛮准的耶!
发布「听你的谈吐对话,家里教养很严格啊!」
发布这个喔……还好啦,都马放牛吃草,不过,我老哥是蛮严格的。
发布「所以你应该是个负责任的人。」
发布负责?不会吧?我不想这么早订下来啊!瑞的脸上开始冒出冷汗。
发布「你说,是不是啊?嗯?」
发布听那一声隐含威胁的嗯声,瑞连忙点头:「大姊你说是就是。」
发布「很好,那签名吧!」
发布呃!这哪冒出来的纸、笔???瑞满心疑惑的偷瞄一眼,看看那面前正在扳手指的苏明,隐隐作痛的鼻子似乎又更痛了。
发布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快签。
发布弹了弹刚到手的合约,苏明俯下身,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嗯嗯!乖孩子,你的字还可以,蛮好看的。」
发布说着,她表情一愣,看着他的鼻血又开始往下流,顺着他的眼光往自己衣领处低头一看,她脸上青筋乍现:「去死吧!正义的铁拳!」
发布砰~连中叁元!
发布苏明再度一拳把人揍飞:「可恶!都是鼻血,真心!」
发布躲在远远的门廊下,瑞无言的看着苏明的车夫把自己好不容易买到的两台最新型浮空器搬上马车。
发布唉~真是心痛啊!
发布他唉声叹气的摇着头,看到苏明无意间扫过来的目光,他立刻特地藏在自己的好友身后,遮遮掩掩的就怕被她看见,然后藉机再提出什么鬼赔偿。
发布也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咩,又没有少块肉,这么生气干麻!呜~可怜我英俊挺直的鼻梁,没个十天半个月,大概恢复不了。
发布他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肿的像莲雾的鼻子。
发布不过,说实话。现在穿着保守的衣服看不出来,她里面的身材还真不是盖的。浑圆小巧又尖挺的胸部、纤细的腰肢、毫无赘肉又结实平坦的小腹,再加上嘿嘿~嘿嘿~~唔……鼻血又要流出来了。
发布我吸,赶快吸回去,应该没人发现吧?
发布最精采的是——她那爆发性十足有力的—正义铁拳!
发布呜~一想到这里,鼻子又开始痛了起来。
发布耶~她走过来了,不妙,还是速离此地为上策。
发布瑞才刚打算绕跑,就被提索挡了下来:「,跑什么跑,人家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不在临别前打声招呼,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发布「你这家伙,明明就想看好戏,还说得这么好听,快给我闪开。」瞪着一脸不怀好意的提索,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哪还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发布就见提索诡诡的笑了笑,看了他后面一眼,亲切的招呼道:「小明,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准备上路了吧?」
发布瑞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看着那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的苏明,先乾笑个叁声,赶快没话找话:「哈~哈~哈!小明,你好啊!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艳阳高照,鸟语花香……」
发布苏明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她笑着对提索回道:「嗯~我都准备好了,等下就出发,你们呢?」
发布提索回道:「我们等等也要走了?对了,你们往哪里走?」
发布苏明道:「我们要到新岚城然后转亚旭城,你们呢?」
发布亚丁在一旁接口:「咦!那我们同路,我们也是要到亚旭城。」
发布小雅插口道:「真的吗?那要不要一起走?」
发布提索瞥了一眼在身后拼命摇头的瑞,脸上冒出了一抹坏笑:「好啊!一起走也有个伴。」
发布瑞正想出言抗议,就见图坦表情严肃的看着提索摇头开口道:「这样不好,我们还要整理东西,这样会耽误到你们的行程,你们先走吧!」
发布提索见图坦开口,他心里也明白图坦在顾虑那些灰衣人,他本来也只是要故意吓吓瑞而已,不是真的要跟苏明他们一起走,这时图坦反对,他自然也不会反驳:「也是,你们先走好了,路上有机会的话自然会再见面。」
发布苏明点点头,接着又关心问道:「对了!昨天那些灰衣人,知道是什么人吗?怎么会找上你们?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发布图坦接过话:「放心吧!那些人是谁,我们大概心里有数。昨天是没有防备,所以才会吃了亏。现在有了警觉,我们会做好准备,我们收拾一会,晚点就出发,你放心吧!」
发布点了点头,苏明道:「那就好,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安全。那我们先上路了,你们保重!」
发布「保重!保重!」瑞立刻接口,太好了,你快走吧!你不走,我提心吊胆的,心脏病都快发了。
发布苏明瞅了他一眼,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他心脏一跳,他看着她转身,看着她走过身旁,他嘘了一口大气。
发布呼~好险,没事。
发布他刚放下心,一支突然搭上肩的手又让他住,就见她的充满笑意脸从后面凑了过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重的。」
发布苏明拍了拍腰上的小包包,又道:「这次可是收获丰富呢!我非常期待下次见面,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你可要努力点,别让我失望啊!」
发布说完,她抽回在瑞肩头上的手,向一旁忍着笑看好戏的叁人挥了挥:「有缘再见了。」
发布瑞失魂落魄的看着那远去的马车上,苏明打开了那小包包,开心的数着里面的晶币。
发布呜~那可是我这半年的零用钱啊!
发布他心痛如绞,就看那女人抬起头,漾着满脸的笑,将手围在嘴边大喊:「瑞,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会去找你的,你一定要负责啊!」
发布那灿烂的笑容,真”冻”人啊!直”冻”得他全身硬,四肢发麻。
发布看着叁人暧昧玩味的表情,瑞哀叹一声,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唉!」
发布拍拍他的肩,图坦一副你不用再说的表情:「约定就是约定,我了解,我明白,男人是应该负起责任的。伯父那边,我们会去替你解释,你放心。」
发布「是啊!没想到我们几人中,桃花运最好你会这么早就定下来,以后你可要收收心。」向来对他的好桃花吃味的提索不安好心的建议着。
发布「啥时可以吃喜酒啊?我可是很期待一场丰盛的大餐。」亚丁也笑呵呵的凑了一脚。
发布「唉!啊~~~~~」他抓狂的大叫一声:「你们不会明白的。」
发布她是个妖女!
发布邪恶的妖女逼我签下卖身契!
发布从今以后,我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发布什么她被我看光,所以我要被她拿光的狗屁理论吗!
发布我的东西!我的财产!我纸醉金迷的奢华未来!想到就心啊!
发布唉~若不是老哥从小有交代,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真想回家抱着枕头大哭一场!
发布
发布远山外,低垂的阳光已渐低垂,酡红色的云彩间,归燕鸣叫着飞向家园。
发布街道上,稀疏的灯火逐渐亮起,游子驻足的旅店里,一个沉沉的嗓音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响起。
发布「失败了吗?」背向窗口的男子张口问道,斜阳将他的影子拖曳的老长。
发布「是的,大人。」垂手竖立在那人面前的中年男子低头回道:「很抱歉,若不是那女孩出来捣乱,我们已经得手。」
发布「我不需要借口,我要的是结果。」男子斥责道。
发布「是,是属下的错,属下已经加派人手,继续追踪,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
发布「动作要快!知道吗?你们不但失手还打草惊蛇,要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那事情就麻烦了。」
发布「大人,要捉拿他们其实并不难,只是我们身在外地难免有些顾忌……」中年男子道:「加上主上又要求不得伤了他们,就比较麻烦,若是大人不介意……」
发布「不行!」男子打断道:「绝对不准伤了他们。」
发布「大人,我不明白,他们只不过是几个不学无术的贵族弟子,主上为何如此在意?」
发布「不学无术?也许吧!」男子转头,望向窗外,窗外,斜阳已没入了了远山尽处,只剩下一片黯然的昏黄:「但是他们却也是能让那些人出面的关键啊!」
发布「那些人?大人指的是……」
发布「不论如何,都不得伤了他们。」男子道:「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他们完好无缺的出现在我面前。」
发布「是的,大人。」
发布***
发布「老爸,我回来了。」苏明飞身一扑,扑入了那久违的大肚皮。
发布喔!好怀念的感觉,肥肥软软又温暖。
发布「明丫头,你回来拉!」冽开大嘴,抱住飞身而至的女儿,苏老爹歪着嘴心里暗想,死丫头,每次都扑这么大力,很痛的知不知道。
发布「小明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久没消息,把我们担心死了……让妈妈好好看看。」翠大妈一把把人捞了过来:「嗯~我们家小明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差这么一点就快要赶得上妈妈年轻的时候,好好好,不亏是妈妈生的。」
发布「……」苏老爹嘴角一阵抽慉,强笑道:「好了,小明刚回来,先让她把东西放着,还有两个客人吶,还不赶快招呼。」
发布「瞧我,乐过头了。这位两位是小明的同学吧?」
发布「嗯!这是小雅、风子,都是学院的同学。」
发布「伯父、伯母好!」
发布「好好好,里面坐,别客气。」翠大妈连忙招呼着客人进门。
发布半路上,追上两人的风日翔带来了学院放长假的消息,想想既然时间还早,回家也没什么事,小雅干脆决定先和他们结伴到苏明家看看,等回程时再一起到她家去做客。
发布坐在床上,苏明从行李翻出几个盒子,拿了一个给黏在身旁的大妹苏平,说道:「打开来瞧瞧。」
发布「哗!好漂亮的项链、手环,要给我的吗?」苏平拿着手炼,惊喜的叫着。
发布「当然是给妳的,喜欢吗?」
发布「嗯!喜欢,大姊最好了,我要拿去给妈妈看。」说完亲了苏明一口,向外跑去。
发布开始计时,1、2、3……
发布「大姊,大姊,我的礼物呢?」还没数完,小弟苏安就推开房门的冲了进来。
发布呵呵,我真是太准了。
发布苏明笑着递给苏安另一个盒子:「怎么可能忘了你的,拿去,早准备好了。」
发布苏安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立刻发出了一阵欢呼:「耶!大姊万岁!我一直想要的靴子,大姊我爱你,啵!」
发布嗯~第二个吻。再来计时,1、2、3……
发布果不其然的,刚数到三,苏老爹老爸施施然的晃了进来:「明啊!你也真是!还买东西给他们干麻,自己钱要省点用啊!」
发布忍住心里的偷笑,苏明回道:「一点小东西,没花多少钱的。」
发布「我知道,妳念书很花钱的,多的钱要留起来,有需要时才派的上用场,要知道……」苏老爹继续训话,可眼睛就是直盯着她那摊开一半的大包包瞄。
发布「嗯嗯嗯……是是是……我明白……了解……」苏明忍的好辛苦,拼命的点头。
发布训了半天,终于没话可训的苏老爸摸摸他的大肚皮:「那个……我说明欸,那个……老爹我的礼物勒?」
发布「哈哈哈哈……」苏明忍不住了,一边笑弯了腰,一边把准备好的礼物拿给老爹。
发布搔搔头,苏老爹也笑了起来,说道:「喔!高级的肯特酒,明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晚上陪老爸喝个两杯吧!再给老爹抱一个,亲亲。」
发布送走苏老爹,苏明拿起最后的礼物,朝着厨房走去。
发布偷偷的走到那在灶前忙碌的身影后,苏明身手遮住她的双眼,笑嘻嘻的说道:「猜猜我是谁啊?」
发布「呵呵,明妳一回来就调皮,一点都没变。」翠大妈笑着拉下了她的手。
发布「哼!不好玩,一猜就中。」苏明扁扁嘴,没意思的道。
发布「好了,别那么孩子气,来帮妈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这可是妳最爱吃的药炖排骨。」翠大妈舀了一匙汤,递到苏明嘴边。
发布「喔!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吃到了,好感动,还是妈妈最爱我,不像老爸,只会伸手要礼物。」苏明趴在老妈身上,谄媚的道。
发布「唔!说到礼物,还不快点交出来,我可是等很久了。」把手一摊,翠大妈笑瞇了眼:「我要的是那雪的保养品,上次有写在信里,妳没买错吧!」
发布「……」果然还是老妈最厉害啊!苏明无言的交出礼物。
发布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着三年来的生活点滴。
发布「喔!原来你们这么认识的啊!」
发布「啊!那不是很危险……」
发布「唉……那场地震真的是太可怕了……」
发布听着苏明她们的诉说,一家人时而惊讶、时而好笑、时而叹息。
发布说着说着,苏老爹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在学院学的是什么?」
发布「我跟着老师学习咒法和武术。」
发布「噫!明(大姊)妳怎么可能会去习武?」一家人同时大声的叫了起来,把风日翔和小雅给吓了一跳。
发布「这个就说来话长,其实我也不想啊!」看着大家惊诧的表情,苏明无奈的回道。接着就说起那惨痛的回忆。
发布
发布一家人经过她指证历历的描绘,呕心沥血的控诉,加上小雅一旁不时的风点火、加油添醋,所有人全部都笑得东倒西歪,喷饭连连,就连她最后唯一的指望—风日翔,都闷着头窃笑不已。
发布唉,真是没同情心的一群人。
发布好不容易笑声止歇,苏平问道:「那大姊怎么练功啊?我记得大姊最怕痛了。」
发布「对啊!对啊!就是大姊怕痛,所以才会只有大姊没练外技。」苏安跟着附和道。
发布「那就要说到那个惨无人道,心狠手辣的天下第一大恶魔,宇枫凯,还有那变态帮凶,明修雷了……」苏明再度开始了她的泣诉。
发布当然,她也再度赢来了一片欢乐笑声。
发布呜~~怎么都这么没人性,我很可怜的说。
发布「呵呵,明啊,你老师这招还真不错,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苏老爹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对了,你说你的老师是宇枫凯,是那个御前首席大武士宇枫凯吗?」
发布「凯老师是当过太子贴身护卫,不过有没当过什么大武士我就不清楚了。」
发布「哦,那该是他没错!」
发布「老爸你认识凯老师吗?」苏明讶异的问道。
发布「嗯,以前有一起干过一些事,没想到你会变成他的徒弟。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啊!」苏老爹摸了摸肚皮,若有所思的道。
发布「是啊!以前的事,还真令人怀念。」翠大妈也陷入回忆中。
发布不会吧!连老妈都认识凯老师那个大恶魔,真是给他有够巧的。
发布正当苏明为这奇怪的巧合惊讶的时候,翠大妈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红了起来,有些岁月痕迹的脸上,刹那间变的如同怀春少女般娇艳欲滴。
发布「哼!你又想到他了,我就知道你对他念念不忘。」看到翠大妈想着想着脸就红了,苏老爹忽然莫名奇妙的生起气来。
发布「你想到哪儿去了?谁在想他啊?」翠大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驳道。
发布「还说不是想到他,你看你,脸红的像柿子似的。」见到她反驳,苏老爹就更气了:「那你说说看你想到啥!
发布「你这呆子,我是想到……」
发布「想到什么你说啊!」
发布「我是想到那次在双月楼……」翠大妈脸色越见酡红,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说了。
发布轰~
发布听到双月楼,苏老爹的脸好像炸弹开花,一瞬间布满了红潮,连耳根都变了颜色。
发布哦!有问题,到底是想到什么事?这种反应,太让人好奇了。
发布这下子,好奇的可不只是苏明了,几乎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嚷着要两人说清楚讲明白。
发布被闹的没办法的苏老爹终於施出了绝招:「好了,别闹了,明你既然有在练外技,那咱们家传的外技也不能不会,趁这次回来,就重新开始练习。」
发布见苏明要说话,他连忙又补了一句:「不准抗议,作为我们苏家的子女,光会别家的技法,还是那家伙的技法,那成什么样。明天就开始,这段时间,能学多少算多少。」
发布哼,又来这套,就知道老爸最无赖了。没办法反驳的苏明闷闷的想着。
发布隔天,天还没亮,苏明就被苏老爹抓起来晨跑,除了翠大妈忙着招呼小雅他们之外,苏家全家人都到了。
发布呼、呼……早晨的空气还是真新鲜,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经和大家一起这样跑过。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想着想着苏明的脚步慢了下来。
发布「大姊,快点,不然赶不及早餐了。」活泼的苏安在前头大叫,她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发布绕了亚旭城两圈,苏老爹带头往内城跑去,一路上经过七婶婆的菜,杜爷爷的水果摊,普大个的肉店,王老爹的鱼摊……每经一处,手里头就多两件东西。
发布「这就叫晨跑兼买菜,一举两得。」苏平笑着说。
发布回到家,将东西丢给厨房里的翠大妈,四人各自在院子里做起暖身操。
发布「看招。」忽然间,调皮的苏安一拳朝苏明打了过来。
发布苏明隔开他的拳,配合的大叫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偷袭,给你一脚。」
发布当下,两人嘻嘻哈哈的打了起来,不一会,连旁边看热闹的苏平都忍不住手痒的加入。
发布苏明越打就越觉得奇怪,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小弟和小妹的身法怎感觉和宇枫凯教的些相像。
发布虽然并非完全相同,但是连串招式与动作间的身法变化,却给人一种异曲同工之妙的感觉。
发布若说宇枫凯的身法如狂风中的风帆,借水力浮沉,穿破巨浪,那苏平、苏安的身法,则如长河中的柳叶,随波盘旋起舞,漂流不定。
发布苏老爹在旁边看叁人过招看了半天,忽然暗自的在旁边滴咕了起来:「好你个的家伙,竟敢偷我的身法……可恶,这什么滥招数,凯你这个混蛋,教我女儿竟敢藏私,该死的&$#!$#^#^&*。」
发布疑,老爹在骂什么?那个被骂的好像就是和老爸老妈有奇怪关系的凯老师,怎么回事???听的苏老爹的滴咕声,苏明好奇的停下手。
发布听了半天,听不出什么头绪,苏明连忙趁苏老爹下来喘口气的时间,赶快问是怎么回事。
发布不过苏老爹没理她的问题,反倒霹雳啪拉的一串长问道:「这身法是凯教你的?他教的怎么不是火舞身法?居然是偷学我们家的乱七八糟身法。还有你学的那是什么拳?凯怎么教你的,他的烈焰十八击威猛无比,哪像你这样软绵绵的,还有……」
发布被问题轰的晕头转向的苏明,看着苏老爹少见的超级难看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呃……老爹,什么是火舞身法?什么是烈焰十八击?我怎么都没听凯老师说过。」
发布吼~~~~~~~
发布就听一声狂吼,闷了半天的喷火龙爆发了,苏明叁人傻眼的看着那惊世奇观,胖龙喷火:「那个该死一万次的花痴凯,不但偷学我的身法,拐我女儿当徒弟,教我女儿竟然还敢藏私,吼~~~」
发布
发布哇!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老爹这么火大。
发布苏明傻眼的看着老爸到处喷火,那可怕的吼叫声,就连远在厨房的翠大妈和小雅他们都被吼了出来,看着四处喷火的胖龙,翠大妈慢条斯理的打了一盆水,哗拉一声,火熄了。
发布果然水能克火。苏明叁人在一旁偷笑起来,就连小雅他们都忍不住窃笑两声。
发布问明原由之后,翠大妈嗔怪的瞪了落汤胖龙一眼道:「你有没有搞错!凯的那些武技,你女儿能学吗?不说明的体型不适合,她的体质也不可能,要学下去,才真是惨了。我猜凯大概也看出来,才会另辟蹊径,借用你的幻流身法教她。」
发布湿答答的胖龙发了一会呆后道:「那是我错怪他了……咦!不对,要教幻流身法哪轮的到他,我自己教就好了。他那家伙,凭那不叁不四偷学的身法就想当我女儿师傅,还要平给他作牛作马,不行,太不划算了!」
发布呵呵,翠大妈妩媚的一笑说道:「凯大概没想到明是咱们的孩子,才会作出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傻事。都这么多年没联络了,再加上当年……嘻嘻……而且明刚好又不会咱苏家专有的外技,光看五行气,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吧。」
发布「不过还真的不划算,就算明不能学凯的技法,也要想办法把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技巧给挖出来,对了,还有他历年来所集的那些护身法宝……」说着翠大妈开始和苏老爹小声的算计起来,那斤斤计较的模样,可怎么也和平常和蔼亲切的翠大妈搭不起来,那满脸的古灵精怪,反而挺像是正在阴谋算计着某人的苏明。
发布「老妈什么时候变了性了?」苏明迷惑的朝身旁的小弟小妹问道。
发布苏平和苏安耸耸肩:「阿知!」
发布这时,厨房飘来一阵焦味,说得正兴起的翠大妈惨叫一声:「死了,我的烧豆腐!」
发布说着,匆匆忙忙的跑了进去,苏老爹回过头朝着苏明道:「明,你把凯教过你的步法和招式施一遍给我看看。」
发布苏明想了想:「没有耶,老师没教什么步法,现在用的身法都是在抓野兽时,边抓边跟着学的。外技是从闪躲开始学的,然后封挡、借力、觑、攻击,都是在练习对打时体会出来的。凯老师没有一招一式的教过我,只是把我平常使用的攻击方式加以改良,并指出缺点而已。」
发布苏老爹嘴角微微抽:「……那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懒。」
发布接着摇头又道:「算了,我从基础的身法开始教。我们苏家的幻流身法乃是水属之性,重的是藉势随波,圆转如意,主的是守。而凯的火舞身法却是火属之性,强调变幻莫测,趁燎原,其意在攻。两者各有优缺所在,配合不同的招式心法能发挥最大的功用。现在我走一遍基本步法,你看清楚了。」
发布语落,苏老爹胖胖的身子缓缓动了起来,虽是慢,却让人感觉轻飘飘的,整个人就好似浮在流动的水面一般,随着水波浮沉。
发布仔细看他的脚跟,他两脚脚跟始终未曾落地,伴着一种特殊节奏,移动着、滑行着,给人一种不知他去向何方的奇异感受。
发布「这是『浮』,第二是『流』。」苏老爹又道。
发布苏老爹移动的速度突然变化起来,好似一页轻舟顺水而下,水行缓时徐行自在,水流急处迅若奔雷,如长河千里,瞬息而至。
发布接着,苏老爹身法又变:「第叁是『漂』。」
发布左右摇摆不停的身形,荡过来又晃回去,如同河岸边上的浮萍,随着波浪摇摆,忽起忽落,显得捉摸不定,令人难以抓不着去向。
发布「再来是『荡』。」
发布苏老爹向前一跃,才方点地,手一轻挥,就像是击上礁石的大浪,於转瞬间倒涌而回,刚惊讶於那前冲之势是如何转变,浪花又起,再度汹涌翻扑回礁上,那起落之迅捷,令人难以想像一旦正式对阵,该如何应付那倏忽来去的身法变幻。
发布「最后是『漩』。」
发布自落脚处为中心,苏老爹的身影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圆,由小而大,越划越多,也越来越快,快到后来只剩下淡淡闪动的人影,看不出形貌,残影在院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还产生吸力,站在周围只感到阵阵狂风向内旋入。
发布忽然,他停了下来,无数的残影中,缓缓作了一个收手势,所有回旋的气流都涌入了他手中,再向前一引,轻喝道:「去」
发布七尺外,翠大妈磨药用的石磨子被狂暴地气流给卷上半天,轰然巨响中,又重重的跌落地面,摔个四分五裂。
发布「哇~!老爸你太神勇了!」儿女们的赞叹声中,苏老爹自得的微笑,但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那可是老妈最爱用的石磨耶!」
发布***
发布在苏老爹的督促下,苏明全心苦练着幻流身法。
发布那天老爸的表演只不过是牛刀小试,除了五大基本步,其实真正重要的是心法的配合,若是内息一个不顺,或是用力过重,那别说什么浮流漂荡,恐怕是跌爬倒撞。
发布说到心法,就得提到五行气,也就是集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所衍生而成的练气术。
发布在朝,五行气是十分普遍的练气术,只是各家所重不同,演化方向也不一致,几乎每家都认为自己的心法最正宗,不过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人可以证明那种最强。
发布而他们苏家的五行气,从哪代传下来已无可考,而演化方向则重五行中的水行心法,并且创了配合心法所长的幻流身法,若能练到身法、心法合一,就算打不过人,自保逃命也绰绰有馀。
发布就冲着这点,苏明决定自己怎样也要把它练好,以后再跟那两个变态过招,打不过,总逃得过吧!
发布但这身法还真不好练,除了心法总是配得不顺,那五种步法彼此间的交换应用和快慢节奏也一直无法完全掌握。
发布看着大弟和大妹两人盘旋如意的身法,苏明还后悔当初怎么不跟着多学点外技。
发布想想也奇怪,练身法又不会痛,最多跌个两跤罢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没学呢?不知怎么了,苏明最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太对劲。
发布不过有所失必有所得。正因她从小专练气术,她的五行气较弟妹高了一大截,学了幻流身法之后,很快的就能够上手运用,尤其她的水行真气特别活跃,隐隐有即将突破悟字阶段,向上晋级至慧字级的预感。
发布除了苦练身法外技之外,苏老爹还传了她苏家密传的柔水指法与拳掌合一的永流八法。
发布
发布当然啦!练功之外,她自然也不会忘了陪小雅、翔风四处玩耍,客人来了,她当然要好好的尽到地主之谊啦。
发布这天她一时兴起,提议大家去城外的蒲溪支流去烤肉,於是一行人备好了蔬果、肉类出发了,除了苏老爹还要到店里帮忙,就连翠大妈都兴致勃勃的一起去了。
发布来到蒲溪溪畔,一群人选了块树荫浓蔽靠近溪流的位置,大家伙就开始忙碌起来了,苏明拿出火符唤出火苗,刚才收集架好的材薪马上霹霹啪啪的燃烧起来。
发布「大姊,这就是符咒啊?很方便耶!可以教我怎么用吗?」苏平在一旁看的兴致盎然。
发布「当然可以啊!这种是比较简单的符咒,只要有符和正确的契言,一般人都可以唤出。你要的话,我回去多画几张给你,再教你怎么用,现在先烤肉吧!」苏明笑着拿起浸泡在佐料已久又厚又饱满的五花肉条递给她,让她帮着穿上木串。
发布肉香四溢,远远的往四面八方飘散出去,一段时间过去,架子上有着鲜嫩多汁的烤肉,滴落的油脂,不时引起一阵阵的火舌窜起,苏明和小雅两人手忙脚乱的翻动着架上的烤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肉给烤焦了。
发布翠大妈提着篮子在溪旁清洗蔬果,风日翔则拿着克难式钓竿,跑到溪石上头尝试着钓起溪里的鱼给大家加菜,苏安和苏平两人说了一声要去探险,人就不知跑哪去疯了。
发布好一会儿,当烤肉就快好的时候,苏安两人手里不知捧了什么东西,兴奋的冲了回来:「大姊,你们快来看。」
发布「哇~好可爱的狗!」看到他手里抓的两支毛茸茸的小动物,小雅当下丢了肉就跑。
发布苏明连忙将所有肉再翻了一圈,也好奇的跑了过去。
发布两支灰褐色,形似幼犬的小动物,安分的窝在苏安怀里,骨碌碌的眼睛,正好奇的四下张望,一点都不怕生的样子。
发布小雅抱了一支起来,好奇的研究它那扁扁的脸,毛茸茸的额头还有一撮白色的长毛延伸到背部,直到尾巴,又常又细的尾巴卷成圈,末端还散开了朵小花似的卷毛。
发布「这好像不是狗!比较像猫。」小雅轻轻搔弄它的下颚,就见它舒服的眯起眼,还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发布「呵呵~真好玩。」大家都有趣的笑了起来。
发布这时翠大妈洗好菜,提着菜篮子也走了回来,看大家围成一圈不知在搞什么,笑着念道:「你们几个丢着烤肉不管,在忙什么,等会焦了可得负责吃掉。」
发布被这么一提醒,苏平忽然道:「这两个小东西应该吃肉吧?拿点肉来喂他们好了。」
发布於是大家兴冲冲的捧着小家伙又跑了回去,没想到,翠大妈一看到那两支小兽,脸上就变了颜色,惊呼一声:「普格里!你们哪抓来的?快点放回去。」
发布苏明讶然张口:「不会吧!这小家伙是中阶魔兽普格里?」
发布吼!
发布话声还没洛,就听到愤怒的野兽咆啸声从身后传来。
发布「卧倒!」溪流边上的风日翔远远大叫一声朝众人警告,翠大妈奋不顾身的飞身扑倒愕然不解的苏平和苏安,苏明则反射的捞着小雅往旁闪。
发布苏明带着小雅飞退,眼角馀光扫过深后,就见一支有两倍人身大小的猫形巨兽,正跃向扑倒在地的翠大妈叁人,尖锐又锋利的爪子闪着凶狞的光芒,朝叁人毫无防备的后背扑抓上去。
发布她吓得心脏都快从口里跳了出来,就听身旁小雅传来救命的急叱:「火之术凝盾」
发布一团巨大的火焰瞬间在叁人前方升起,巨大的火焰化作圆盾,正挡普格里的面前,面对那突如其来的拦截,那巨兽身一扭,避开火团,轻巧的落在地面。
发布暴散的星火,落在地面燃了起来,那普格里优雅的一个转身,踱着步,隔着那火盾,静静的观察着藏身在火盾后的敌人。
发布争取到这点时间,翠大妈抢过苏平手上的幼兽,放在地上,拉着两人迅速退开,并朝着手上抓着另一支幼兽的小雅喊道:「快还给它。」
发布小雅连忙把手里这支也放在地面,一行人看着两支小兽跌跌撞撞的向前行去,谨慎的聚到一处,同时小心地退往溪边的方向。
发布那支不知是公是母的普格里温柔的舔舐着走到脚下的两支幼兽,注意力转移的它,暂时没有理会他们。
发布还是别招惹它好了。
发布几个人互相看看,才正想不惊动对方静静的朝下游离开,一声低沉的吼叫声从下游方向传来,远远望去,一支体型更大的普格里晃动着如旗帜般的长尾巴现身在下游方向。
发布这一头,正舐犊情深的普格里,也抬起头来瞪着他们,呼应似的叫了起来。
发布这下惨了,一方是水,两面受敌。
发布护着众人,苏明指向上游急道:「我留下,拦着它们,你们先走,快点。」
发布「我跟你一起。」当下,小雅和翔同时叫了起来。
发布「好!那妈妈你带平、安他们先走。」
发布「知道了,你们小心点。」翠大妈点头,当机立断的拖着还不肯走的苏平、苏安,快速奔离。
发布听到这头远去的脚步,而两支魔兽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彷佛随时会爆发般的盯着留下的叁人,苏明提心吊胆的看着它们,深怕惊动魔兽般的小声朝两人问道:「你们……哪个知道怎么对付高阶魔兽啊?」
发布「……」小雅和翔与她互看一眼,叁人眼中同时闪出了不知道的讯息,接着,非常有默契的一起叫道:「逃!」
发布逃字方落,叁人同时分成叁个方向射出,同时间,那大支的普格里无声无息的跃起,张大口,朝那急速飞退的苏明扑去。
发布苏明原本向准了水流上的一个溪石后跃,打算藉力逃到对岸,可她身形方起,就见那普格里大张的嘴里,射出了一道疾电般的光影,而那光影落向的方向,正是她所欲停顿的溪石。
发布她直觉感到不妙,立刻施出了「荡」字诀,体内真气瞬间流转,身形回转折向,硬生生的将那后跃之势转为前掠,斜斜的往左前方滑了出去。
发布
发布还没落地,就听见那身后传来细微的物体破碎声,苏明藉着眼角馀光一瞄,整块溪石变得一片雪白,上面还冒着丝丝冷气,冻结的冰迅速的往外蔓延,瞬间将那溪石边上的流水冻结成整片的大冰块。
发布妈啊!幸好我没踏上去。
发布看着那冰块里被冻结的游鱼,苏明暗自庆幸着加快了速度。
发布追在后头的普格里没办法如她一般凭空转变方向,轻灵的落向那被冻结的溪石,前脚刚搭上那大冰块,后脚猛地一蹬,追着她遁走的方向不放。
发布怎么谁都不追就追我啊!苏明边逃边骂,心里头迅速翻找着关於普格里的资料。
发布「普格里——中阶水系魔兽,群聚性的魔兽,喜好栖息在无人的岛屿或河边……」
发布想到这里苏明心里暗自滴咕,真奇怪,这一家大小怎么会跑到这么靠近城镇的地方来?
发布「特殊能力乃是将水化做叁态攻击,越近水边攻击力越强,火系魔法或咒法是其克星。」
发布火系、火系……有了!苏明边跑边摸,摸出了身上仅有的五张火系咒符,心里安定了一些。
发布往后头瞄了两眼,只见那一击不中的普格里也不急着继续攻击,只是好整以暇的追在斜后方,紧缀着不肯放过,看着它悠哉悠哉的模样,苏明心底又想起关於普格里的其他叙述。
发布「善於成群猎食,一旦认定猎物,则群聚而围之,直至猎物终结……」
发布这家伙该不会把我当作猎物了吧?苏明心里一紧,连连变换了好几个身法,可怎么样也摆脱不掉身后那幽灵似的魔兽,她身形急转,刚绕过一棵挡在前方的树,一道光影迎面袭至。
发布她吓了一跳,反射的后仰,流光瞬息而过,彷佛刀割般冰寒至极的冷气从脸上扫过,那冰冷的寒气碰到她吐出的温热气息,瞬间在她垂下来的发丝上都结出了银白色的冷霜。
发布她打了个寒颤,仰平的身子,看着那紧跟在流光后头,那较小支的普格里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前方,斜斜的从半空扑了下来。
发布急仰的身子已来不及变换,她将身形放到最低,想要躲过那普格里的扑击,她柔软的腰肢折成了一个倒U形,同时双手撑地后翻,双脚向准了那普格里肚腹,顺着那普格里扑击的方向,猛然踩了上去。
发布咆啸声从她头顶上掠过,一人一兽的力量加在一起,让那小支的普格里刹不住去势,斜斜的被抛飞出去。
发布苏明藉着那力量,原地翻了个跟斗,正打算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掌被黏在了冻结成冰的地面上,却是那被她躲过的光影,击中了她身后的大树,沿着大树树干,整个周边都被冻成了一片冰雪,她撑在地上的双手,也被跟着冻在了里面。
发布惨了!
发布那大支的普格里也跟着到了,它无声无息的落在她的身前,她拼命的用力想把手拔出来,可怎么也动弹不得,想施咒将冰融化,双手又被冻住,她只能看着那普格里逐步靠近,感觉自己就像钻上肉般,等待着宰割。
发布「风!」
发布风日翔的清叱声在不远处响起,回头寻来的他见到苏明危急的形势,二话不说立即出手,连串成型的风刃打着旋儿射向那朝苏明步步进逼的普格里,那普格里轻巧的跳跃着,灵活的闪过风刃一次又一次的袭击,逐渐的被风日翔给逼了开去。
发布眼见危机暂时解除,苏明抓紧了时间,脚跟猛一顿地,在那尖硬的冰面上踩出一道裂纹,接着双手向外猛拔。
发布不成,再来一次。
发布重复了几次,她终於把那几乎冻的手从冰块里拔出来,冰面滑溜,加上她力量用的大了,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发布这时那刚刚被踹飞的小支普格里也奔了回来,趁机又是一道流光急吐,朝来不及起身的苏明飞射。
发布完了!
发布眼见流光临头,已经来不及闪躲的苏明心中惨叫一声,就看着另一道突如其来的红芒斜掠,伴着小雅的颂咒声,精准无比的及上了那直射而来的寒光。
发布轰然一声,水雾弥漫,冰冷的寒光撞上炽热的红芒,瞬间引爆了漫天的水雾,趁那水雾弥漫,视线不清,苏明拔身就跑。
发布冰的雾气中,那小支的普格里张大口,发出了一声如鼓鸣般的沉郁咆啸,气流涌动,伴随着咆啸而起的风,瞬间冻结了周遭飘浮的水雾。
发布那一颗颗细不可见的水雾化为细碎的冰晶,彼此靠近,迅速凝结成一块块指宽的碎冰,随着那普格里咆啸声再起,数不清的碎冰,如流星银虹,随着破空声漫天的射至,苏明再度滚倒,躲过了大部分的冰袭,但身上还是被划出好几道浅伤,顾不得痛,她翻起身,拔腿就往树林跑。
发布远远的树梢林端,小雅踩在那柔软的枝头朝她叫唤:「小明,快上来。」
发布对了,上树!
发布被小雅这么一提醒,苏明连忙对着经过的树干左踢一脚,身形斜起,在撞上另一棵树前,右踢一脚,再度斜升,来回几次,人已跃登在高高的树梢。
发布「小明,后面!」
发布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就听得小雅的惊叫声又起,抽空回头一瞧,一支巨爪迎面抓落,大骇之馀,她顾不得还在半空,扭身后倒,避开要害的同时,人也从空中往地面上跌。
发布上空,小雅发出的火箭逼得那普格里四下乱闪,下面,快速下坠的苏明,伸手往周边一阵乱抓,折断无数枝干,总算把下跌之势稍阻,还好运的抓住一根较粗的树干。
发布不过左肩被刚那一爪,狠狠的抓出了一道细长口子,身上也到处是树枝划出的伤口,痛啊!
发布她忍住痛,悬吊在枝头往上望,就见上头红光寒芒闪动,接着小雅一声惊叫,哗啦啦的枝叶断折声中,似乎是某种重物落到了地上。
发布苏明大惊,放开手落在地上,向准了那重物落地的方向就要跑去探看,身形还没动,就见一道庞大的阴影闪过,那小支的普格里轻巧的落在了她身前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横枝上头。
发布太离谱了,连树也会爬。
发布她无奈,立刻改变方向狂奔,心里想着至少也要把这家伙给引走,不能让它过去伤害小雅。
发布於是,又开始了人兽追逐,只是这一次,苏明身上带伤,那追在后头的普格里也不再是好整以暇的伺机而动,它不时的射出流光,逼迫着苏明转往它想要去的方向,百米的距离转瞬而至,蒲溪的支流再度出现眼前。
发布出现在眼前的,还不只是蒲溪,同时还有从林中飞出的风日翔,和那追在他后头的较大支普格里,以及那巧立在蒲溪畔,令苏明大惊失色的人影—翠大妈。
发布不会吧!老老老~老妈!
发布
发布「妈妈!快跑!魔兽来了!」苏明紧张的朝翠大妈大喊。
发布翠大妈手里拿着一块还滴着液体的红布,远远的站在溪边,动也不动的望着她肩头上的殷红一片,紧皱的眉头看起来又是痛惜又生气。
发布「妈妈!快走啊!」老妈你要不走,我可挡不住这家伙,会要命的!苏明急得快哭出来了。
发布看到翠大妈没有移动的意思,苏明再度折向,想把追在身后的魔兽引走,却没想到翠大妈忽然举起手上拿着的红布,在身前挥舞,叭哒叭哒拍打着,彷佛在朝那普格里叫唤。
发布有没有搞错!苏明一愣,心里惨嚎。
发布那普格里看到翠大妈的动作,突然的撇下苏明不追,往翠大妈的方向奔了过去,也不知那红布是有什么吸引力,就连被风日翔纠缠的大普格里都被吸引着往翠大妈冲去。
发布苏明惊急交加,当下转身就追,看着那两支往母亲狂奔的魔兽,她急疯了,两支眼睛都红了,不假思索的猛然一拳往前轰出,她怒吼道:「给我停下!」
发布那ㄧ拳,集中了苏明所有的力量,狂烈的气劲带起强烈的气流,狂扫过中途蔓生的杂草林木,击中了奔驰中的魔兽,中拳的小支普格里,被打翻了一个跟头,跌入了草丛中。
发布而另一支普格里则继续前奔,苏明正打算再追,可全力一击后,她体内真气一阵虚耗,脚下蓦而一软,竟是追之不及。
发布眼见那普格里就要咬上翠大妈,苏明哭喊着狂叫:「不要啊!」
发布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发布她看见翠大妈随意的扔开那红布,举起的双手左右划弧轻挥,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了小小的圆圈,随着她的画动,两个小小银色的光圈在半空中成形了,银色的光圈旋转着,停在她纤白的指尖上舞动。
发布翠大妈指尖斜指,那停顿在她指尖自旋的光圈动了,迅雷般朝那奔跑中的普格里射出,那普格里轻灵的一跃,闪过急射而至的光圈,方向不改的扑向翠大妈,却不料那翠大妈手指一勾,那在普格里身后交错而过光圈竟绕了一个圆弧,又悄然射了回来。
发布苏明惊讶的张大了眼,眼中酝酿的泪水随之滑落脸颊,咸咸的泪水落入她张开的小嘴同时,那光圈无声无息的没入那飞奔的普格里体内消失,可那普格里竟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的继续前奔。
发布她大骇着追去,刚跑了两步,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就彷佛慢动作一般,一道及其细微的光芒,出现在那普格里柔软的细毛上,像是一圈银亮的花纹,斜划过它的身躯,接着那银亮的花纹,染上了一抹红,浅浅的粉,瞬间变成了鲜艳的红,在银光灿烂中,飞射。
发布一圈血泉,顺着那花纹,朝四面八方喷射,就见那奔驰中的魔兽,前脚腾起,带动了上半身往前冲,而那刚落地的后半部,却再也无力腾起,庞大的身躯,顺着那斜纹分裂成了两半,里面的大肠、小肠,随着它的跃动,成抛物线般的洒落一地。
发布凄厉的兽吼声中,身子分成两半的普格里,嘴里喷溅着鲜血,拼命用前足扒地想要站起,却拖动伤口,拉出了更多的内脏。
发布苏明呆掉了,巨大的落差,让她完全无法反应,她缓下步伐,看着那垂死挣扎的魔兽,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布同时间,那被她打进草丛中的普格里再度出现在它斜后方,它感受到伴侣死前的痛苦,发出了愤怒的咆啸。
发布白的冰气从它的身上散出,刹那间,它身周十米的范围内,全成了雪白一片,而苏明还只是楞楞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危机已近在咫尺。
发布直到风日翔的惊叫声传来:「小明,快闪!」
发布她才如大梦初醒般的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蔓延的冻气将她的双足冻住,让她完全无法移动,她只能看着那疯狂的普格里,朝着自己狠狠咬下。
发布「低头!」
发布翠大妈的叫声传至耳际,她反射的应声低头,就听轰隆隆的响声夹杂着热气从头顶呼啸而至,随即在身前爆开了漫天火雨。
发布一声哀鸣在身前响起,那被火球射中的普格里身上冒出了可怕的火焰,随即又被它放出的冻气凝结,可那瞬间的高温,已让它受到了严重的灼伤,它扭动着皮焦肉绽的身躯,歪歪斜斜的落在地上。
发布落地的魔兽在地上刚打了个滚,准备再度前扑,又是一颗火球呼掠而过,正落在它和苏明之间,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阻隔了它攻击苏明的去路。
发布看着那可怕的烈焰,天性怕火的它一阵犹豫,最后往那弥留中的另一之魔兽靠近,苏明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同时也唤出火系咒法,将双脚上的冰柱融掉,趁那火焰阻隔了魔兽,转身往母亲的方向逃去。
发布那头,小支的普格里呜咽的悲鸣两声,用头顶了顶倒地的伴侣,那倒地不起的普格里微微张口,吐着血沫的嘴发出了低沉无力的呻吟,和两兽一阵厮摩,彷佛在道别一般。
发布「妈妈!」
发布这头,苏明叫了一声,怔怔的看着刚刚大发神威的翠大妈,有一种奇怪的陌生感,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发布翠大妈一把把她揽过,怜惜的检查她肩头上的伤,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眼一红自责的道:「都是妈妈不好,应该跟你一起留下来……」
发布看着翠大妈边埋怨自己,边撕下里襟,帮自己包扎住还在淌血的伤口,瞬间,那奇怪的陌生感消失了。
发布是老妈,那个软心肠又爱念人的老妈。
发布苏明放下了心,一股晕眩让她晃了一晃,翠大妈连忙抱住了她,急叫着她的名,望着妈妈滴落的泪水,苏明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妈妈别哭!我还不知你这么厉害,是魔法高手耶!高手要哭出来就不威风了呦!风子你说对不对?」
发布说着,苏明朝来到两人身旁警戒的风日翔笑问,看到苏明打起精神开玩笑,翠大妈抹去眼泪,强笑道:「哼!那当然!我以前可是无敌美少女!只不过现在退休了而已。」
发布风日翔听了好笑,刚也想凑趣的说个两句,忽然间,脸色大变的看着那魔兽的方向叫道:「小心!」
发布不知何时,那大支的普格里已经死去,而那小支的普格里竟一口咬下伴侣的前额,那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前额里,出现了一颗泛着银光的珠子,它含着珠子,一口吞下它留连不舍的看着死去的伴侣好几眼,接着,目光投向了苏明他们的方向。
发布银灰色的眼,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它狠狠的瞪视着杀了伴侣的凶手,全身的毛,全都竖立了起来,一股银灰色的光芒透体而出,灰的光将它整个身体掩盖在其中。
发布那是令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就彷佛才看它动,那攻势已经来到眼前,苏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推开母亲,可没想到翠大妈正揽着她想要后退,这一推,倒变将自己推离开母亲身边。
发布「小明!」翠大妈伸手想抓住她,但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苏明被那极速冲来的魔兽撞飞。
发布「该死的!不……」
发布看着那踩在苏明身上的普格里,翠大妈的忿怒在刹那间转为惊恐,那普格里赤红的瞳孔中,露出了极其人性化,报复似的快意酣畅。
发布银光,从它的额顶亮起,瞬间遮蔽了整个空间,银光散去后,那普格里庞大的身躯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那浑身散发着冷气,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苏明。
发布
发布天空一片银白,地面一片银白,银白色的天地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物体,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
发布好冷啊!
发布苏明躺在这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里,只觉得全身彷佛都冻结成冰,渗入骨髓的冷意让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法思考,直到一阵不属於这世界的风吹过。
发布风,轻轻的抚过她的脸,轻柔的风暖暖的在她面上婆娑,她的心动了一下,彷佛就要苏醒,但那银白色的世界却不愿意放过她,她的身体缓缓的下陷,缓缓的,陷入那银白色的雪地里。
发布咕噜噜~~~咕噜~~咕噜~~~~~~
发布雪地里是另一个世界,她听见,细微的气泡声回荡在耳际,她模模糊糊的发现自己全身被蓝色透明的水给包覆住,慢慢地、逐渐的往深深的水底沉去。
发布远远地传来妈妈的声音,好像非常生气着急,是平、安又做了什么傻事惹怒妈妈了吗?
发布她微微的笑了起来。
发布感觉着自己下沉,再下沉,神智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越来越薄弱……
发布快到底了吧?
发布她想着,到底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发布寂静的世界里,唯一的声响越来越低微,
发布噗通噗通噗通噗
发布就在她要就此睡去之际,一股微乎极微的呼叫声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发布【醒来快醒来】
发布【快点醒来】
发布微风呢喃,自远方传来的轻柔呼唤声飞掠过水面,扬起了丝丝涟漪;风行越速,呼啸而至的狂风,卷起惊涛巨浪,化为骤雨急扑而下;轰然雷鸣乍响,一声又一声,划破蓝幕电驰而至,整个蓝色世界,充满了缭绕的巨大声响,如同擂鼓般,一槌又一槌地击在她的心头。
发布【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
发布好难过,快受不了了!
发布她痛苦的想伸手掩住双耳,可是身周不停震荡又沉重的水却挤压得她动弹不得。
发布她茫然,混乱迷惑痛苦不安,停顿的思绪还没回复,身体却自然而然的回应着呼声作出了反应。
发布早已停止流动的内息如一道清泉自丹田涌出,涓涓细流缓缓在体内流动,所经之处引起阵阵清凉,让她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身体不再冰寒到麻痹不堪,外界的压力也似乎减轻些许。
发布内息如泉水般慢慢地流动,流入了支脉,再流回主脉,汇入了一潭深碧,碧潭里又涌出清泉,川流不息,循环不已的散入全身百脉。
发布好舒服啊!
发布不自觉的,她的意识化为水滴投入清泉。
发布泉水推动着她,她推动着泉水,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连体外那一片透明的蓝都被我带动了起来。
发布一遍、两遍、叁遍……不停的循环,所有的水都在狂涌奔腾,平静的潭水被激起了一圈涡流,急速卷动着,将进入的水都卷了起来。
发布一瞬间,所有的水全被卷入那巨大的漩涡,一圈,又一圈,漩涡慢慢的缓了下来,碧潭终於又恢复平静安详。
发布她只觉得心中一片空灵,身体缓缓的又飘上了水面,她静静的徜徉在水面,望着天,好美,漫天闪烁的银色星光,似乎触手可及,她伸出手,试图拥抱星河,身体也随着她的思绪向上升去。
发布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飞越天际……
发布光芒,在跨越天空的霎那间射入瞳孔。
发布她的眼望入一双熟悉的银灰色的眸子中,那充满感情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乍见她清醒后的狂喜。
发布「妈妈!」开了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如此微弱,又乾又涩的喉咙,彷佛刀割般的难过。
发布「你终於醒了。」一脸疲惫的翠大妈伸手抚摸她的额际,激动又兴奋的朝外头大叫:「明醒了!老公快来,明醒了!」
发布咿呀一声,苏老爹小心端了个药香四溢的碗,,急急忙忙的奔了进来,碗里的汤药都因为摇晃而飞溅到手上。
发布放下还在冒烟的汤药,甩着被溅到的手,坐在床沿,苏老爹激动又欣喜,好似怕吵到人般的压低音量说道:「明啊!我的小乖乖!你终於醒了!可把老爸我急死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快告诉老爸……」
发布看着脸色憔悴的妈妈,和满心忧急的父亲,苏明心里一阵温暖又抱歉,嘶哑地说道:「没有,就是喉咙痛,想喝水。」
发布翠大妈连忙起身倒水,才扶起她喂了两口,苏安带着其他人就一头闯了进来,冲到床边,叫道:「大姐醒了!」
发布「你小点声,明才刚醒,别惊着她。」翠大妈埋怨了两句,接着又道:「你一定饿了吧!老爸帮你去舀点粥来,先吃点粥在喝药。」
发布说完帮她垫高两个枕头,扶她斜靠在床边,翠大妈才离开,苏老爹就一屁股坐了过来,其他人也跟着围在了床边:「明你这次可真是吓死人,中了魔法攻击,一直昏迷不醒,你妈妈和我,都真怕……真怕你就这样去了……」
发布说着说着苏老爹的眼就红了起来,苏安接口道:「对啊!我们都紧张的睡不着觉,尤其是妈妈,好几天都没休息了。」
发布苏明连忙反握住老爸厚实温暖的手,感动的道:「对不起!让爸爸、妈妈担心了。」
发布拍拍她的手,苏老爹胡乱抹去眼泪:「现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别说话,瞧你声音都哑了,再喝点水润润。」
发布边倒茶,苏老爹边说了起来,苏明这才知道那支普格里因为痛失伴侣,竟激发了全身魔力自爆,位於爆炸中心的普格里当场化为漫天冰晶,消失无踪。
发布而她,本应与那普格里同样下场的她,却莫名的没有随之爆碎,反而完好无缺的保存了下来,可是当时的她,全身的机能全都停止了,她没有了脉动、没有了体温,甚至没有了呼吸、除了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外,就彷佛死人一般。
发布若不是翠大妈深谙医术,又是魔法高手,当场施展水系复愈魔法替她续命治疗,恐怕她当场就成了真死人。
发布说到这,苏老爹自怨自艾了起来道:「这几天辛苦你妈妈了,长时间的施用复愈魔法,可累惨了她,都是我没用,要是我也有去就好了……」
发布苏明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道:「爸爸你别这么说,是我们不小心才对……对了!原来是妈妈用魔法帮我治疗啊!难怪我一直觉得有人在呼唤我。」
发布端着粥进房的翠大妈问道:「什么呼唤?」
发布
发布吃着苏老爹舀过来的粥,苏明问道:「我就是听到呼唤才醒过来的啊!那不是魔法的功效吗?」
发布「没有啊!复愈魔法并没有那种效用,只能增加生命力并回覆身体机能……你这次真是幸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回覆过来,你不知道,那时你生机几乎全断了,我虽然用复愈魔法替你治疗,可是一直都没有起色……」
发布说着,翠大妈看来有点迷惑,她停了下来又接道:「原本你的情形一直很糟,全身的筋脉都被那普格里的魔法所冻结,我虽然能帮你延续生命,却无法解开那同归於尽的魔法,可是昨天却发生了变化……」
发布苏明又吞了口粥,听着翠大妈继续说下去:「那断绝你生命能量的毁灭性魔法,不断在减少然后完全消失……但奇怪的是,我却没有察觉到能量的散溢,那些元素就好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
发布说着说着,翠大妈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表情怪异的看了苏老爹一眼后朝她问道:「对了!你刚刚说,你听到呼唤?」
发布「嗯啊!我本来快睡着了,却被人叫了起来,那声音……好像……好像是个小孩子……」
发布「小孩子!」翠大妈愣了一下,苏老爹拿着汤匙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若无其事的又喂苏明吞下一口粥。
发布苏明道:「对啊!小孩子的声音,奇怪,那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发布「明……你是不是……」翠大妈犹豫了一会,似乎是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
发布「是不是什么?」苏明不解的望着母亲。
发布苏老爹摆了摆手说道:「别问了,管它怎么回事,重要的是咱们的宝贝女儿没事就好。」
发布「是啊!还好没事。」翠大妈点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隐约中似乎带了点担忧。
发布夫妻俩互望一眼,彷佛都看出了彼此内心里的顾虑,苏老爹朝妻子摇了摇头摇了摇头:「好了,明你把药喝了好好休息,我们不吵你了,这摇铃我放你床头,有事就摇一下,我们会马上过来。」
发布看着两夫妻将一群人赶了出去,苏明闭上眼,只觉一阵疲倦,很快的进入梦乡。
发布【醒了吗?】
发布黑暗中,隐隐一阵波荡,是那如孩童般的呼唤声传来。
发布【醒了吧!】
发布【来啊!】
发布【快点来!】
发布【我等你好久了!】
发布苏明迟疑的问道:「你是谁?」
发布【我是谁!】
发布【你不记得了吗?】
发布【我们的约定,你忘了吗?】
发布【你忘了吗?你忘了吗?你忘了吗……】
发布【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可以忘记……】
发布连续不断的质疑,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她大声的问道:「什么约定?」
发布那声音没有回答,只听得黑暗中不断交错回响
发布~~约定~忘记~约定~忘记~约定~忘记~约定~忘记~约定~忘记~约定~忘记~约定~
发布***
发布「我回来了!」
发布苏老爹洪亮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发布一家大小立刻围了过去,拿东西的拿东西,端水的端水,搬椅子的搬椅子:「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了吗?」
发布苏老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刚刚我又去城防队问了一下,他们在接到消息后,对城周都进行过多次搜索,没有再见到其他普格里,看来那一窝大小该是意外流浪到这里,不是成群迁移。」
发布由於地处沉沦沼泽附近,里面栖息的可怕魔兽极多,加上百年前发生过魔兽入侵的可怕浩劫,加上每隔十来年就一次的小型魔兽迁移,让亚旭城的人对於魔兽的消息都十分紧张。
发布这次出现的又是以群居性着称的普格里,这让苏老爹他们十分担心,当天一回城里,就立刻通知了城防队,城防队接到消息也十分紧张,马上就分派人手出城,看看是否有魔兽迁移的迹象。
发布说着,苏老爹又到:「倒是那两支小兽找到了,现在关在城防营那,大队长说他们那里没有人善用水系魔法,用不到两支小家伙,又想到你妈妈是用魔法解决那两支魔兽,就让我回来问她要不要,若不要就要处决掉,省得以后麻烦。」
发布「要要要,当然要。」刚过来的苏平和苏安,一听到这句话,大声的嚷了起来。
发布苏老爹皱了皱眉道:「你们两要那个干麻,又不会魔法,要了也没用。」
发布「不会可以学啊!请妈妈教我们就好了。好啦!爸爸,它们很可爱,被处决掉太可惜了。」两人一左一右,抓着苏老爹的手摇晃着求道。
发布可爱?想到那两支普格里的凶狠,苏明摇了摇头,就听小雅也跟着道:「对啊对啊!真的很可爱呢!」
发布「小雅,你那天不是还被吓的掉下树吗?」苏明回头瞧着她讶问。
发布小雅脸一红,有点糗的道:「那不一样啦!小支的很可爱。」
发布是啊!是啊!等它长大了就知道了!可爱!天知道!
发布苏老爹看来被晃的有点晕,没办法应付两个孩子的撒娇,他只好将事情推到老婆身上:「好了!别晃了,问你们妈妈去,她说好就好。」
发布翠大妈正好走进来:「要问我什么?」
发布苏平、苏安两人立刻转移了对象,又开始了磨人功夫,听到两人的要求,翠大妈笑道:「好啊!没什么不好的,想学魔法当然没问题……不过那两支普格里是水系魔兽,平的体质比较适合,要的话就让平和它们缔约好了……不过先说好,要就得自己养,吃的喝的我可不负责。」
发布苏平大喜道:「太好了!妈妈我要,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谢谢妈妈。」
发布苏安看来有点失望,不过还是说道:「我还是要学魔法,我也要帮二姐照顾它们。」
发布听到这,苏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妈妈,为什么你一直没教我们魔法,而且还不让我们知道啊?」
发布「不是不让你们知道,是没机会。都嫁给你爸爸了,当然要给他表现的机会,要由他来保护我啊!不然嫁他干麻。而且除了这次,我们家也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根本就用不到,也就懒得说罗。」翠大妈带着吃定苏老爹的微笑,理所当然的说着。
发布说到这,她忽然又瞪了苏老爹一眼,又道:「更何况都是因为你老爸遗传不好,害你们叁个级太差,一点也没遗传到我的优良血统,教了也只是让你们分心罢了,还不如先跟着你老爸专心在武技上发展。现在你们基础都打好了,想多学点东西我当然不反对。」
发布听到翠大妈的话,苏老爹讪讪的摸着肚子,不敢回话,那尴尬模样让大家忍不住好笑,全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发布
008箱子
发布午后,暖洋洋的太阳,斜斜的照入屋内一角,苏明轻手轻脚下了床,慢慢的走了出去。
发布从那天醒来之后,她已经躺了好些天了,这几天被不放心的翠大妈逼着躺在床上修养,躺得她全身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发布不知小雅他们跑那去了,我好无聊啊!
发布在门口活动了下手脚,双手放在腰上准备扭腰,这一放,她呆了。
发布这……这是什么!不敢置信的摸着腰上那不该存在的东西,她尖叫了起来:「不!」
发布这一叫,把院子外头玩耍的几个人给吓了一跳,风日翔带头慌慌张张的奔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什么?」
发布苏明苦着一张脸唉叫:「呜呜~人家变肥了啦!」
发布风日翔一脸呆愣:「呃……」
发布苏安满脸不屑:「切,我说大姐,变肥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事别乱吓人好吗!」
发布「有吗?」小雅围着她团团转,左看又看:「!好像有ㄧ点耶!小明你完了,长肉肉很麻烦的……」
发布苏平连忙点头:「对啊!对啊!减肥很痛苦的……」
发布苏明唉声叹气,想起这些日子,翠大妈像在养猪一样,煮了一大堆的大补汤,补血的、补骨的、补气的……再加上制伤的药汤,喝的她都快吐了。
发布惨的是又不能不喝,只要一说喝不下或不想喝,翠大妈马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开始自责懊恼没照顾好她,泪水外加念经攻势,她只好乖乖硬着头皮喝光。
发布再加上苏老爹每天丰盛的早餐、午餐、晚餐,外加下午茶、宵夜、点心,每天吃好睡好的最后结果就是,让她减少奋斗十年,提早变成小“腹”婆。
发布呜呜,虽然当“富”婆是我的愿望,可这种小“腹”婆?呜呜~~人家不要拉。不行,为了我窈窕的身材,我要运动!我要减肥!
发布说做就做,她立刻拉着苏平、苏安打算练个几招减少热量。
发布苏平连连摇头,抱着两支刚认主的小普格里往后退:「不要,我和小雅姐约好了要到街上去帮心娃、水娃买项圈。」
发布小雅嘻嘻一笑,跟着跑了出去:「嗯啊!昨天就说好了。」
发布看着两人无情无义的背影,苏明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苏安。
发布苏安甩都不甩她,学魔法正学在兴头上的他,不待她开口,拉着风日翔转身就跑:「你想都别想,风大哥答应了要教我魔法,刚教到一半就被你打断……」
发布一转眼,四个人全不见了,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苏明有些傻眼。
发布有没有搞错啊!小雅和风子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你们两个家伙的朋友啊!
发布她无奈,又摸了摸肉肉的小肚肚,哼!不陪我就算了……那现在干什么好呢?一个人练拳挺无聊的说……
发布想着,目光落到了院子旁的一扇小门上,那是她们家堆放杂物的小仓库,她心中一动,走过去随手推开了门,ㄧ阵沉郁霉味迎面袭来,暗沉沉的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杂物摆满了整个空间。
发布「好极了,运动兼整理,总算有事情好做了!」她看着那一片混乱,卷起袖子,开心笑了起来,先将大门敞开,再跑进去将所有的窗户打开,她找出扫把、毛掸和抹布开始全面大扫除。
发布冬天的棉被、衣裳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旁边那早已用不着的茶几、桌椅也被全被搬了出来,上头摆满了过去家里头大大小小舍不得丢的玩意儿,木偶、陶瓶、装饰品……全都擦的晶亮,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还有那堆叠的老高的大批书籍,有苏老爹的食谱,翠大妈的医书,和一些杂七杂八童书杂书。
发布说起来,清这些东西还挺有趣的,不但可以活动筋骨,那些充满回忆的老东西,总回让她想起某些深藏在记忆中的有趣记忆。
发布看着手中那令人怀念的小木马,那是苏老爹亲手替他们叁姊弟做的小玩意,记得小时候苏安最爱骑着小木马,追着她们到处跑了,她笑着,将擦拭乾净的木马放在一旁。
发布好!只剩下把屋子清乾净了,拿着扫把,她再度冲向战场。
发布「唉呦!」一声痛呼从仓库里头传了出来,那是苏明在清天花板的蜘蛛网时撞到头的哀叫。
发布「什么东西啊?」站在高脚椅上,苏明揉着那撞出了个包的头,朝那屋梁上突出的黑色物体看去,黑糊糊的一片,似乎是个挺长的箱子。
发布「好重!」她摸索着,找到了提把,试着动了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那七尺长、两尺宽的箱子给扛了下来。
发布不知是谁把这箱子藏的这么隐密,若不是她爬到上头去打算清理蜘蛛丝,根本不会发现这个藏在横梁上头的箱子,她好奇的打量那个布满灰尘和蜘蛛丝的箱子,拿出抹布将上头的脏污给清了乾净。
发布清理乾净后,箱子的原貌终於展现在她面前,那是个挺沉实的箱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深褐色的表面上面有着暗沉的繁复图案,一圈圈蜿蜒着,包裹住了整个箱子,看起来不像是装饰,倒像是什么咒文一般,盖子两边的环扣上,一左一右的两道锁锁住了里头的所有秘密。
发布里头藏着的,是老妈、还是老爸的宝贝呢?
发布她摸着箱子上的图案,好奇的想着,手不知不觉的摸上了那其中一个锁。
发布喀啦一声,锁忽然开了。
发布她吓了一跳,看着环扣上那脱落的锁,有点茫然:「我什么都没做啊?」
发布坏掉了吗?她不解的拿起那自动打开的锁,看看另一头还锁住的锁,疑惑的伸手摸了过去。
发布喀啦!锁又开了。
发布这下她不只是吓到,是呆掉了:「难不成我的手是钥匙吗?」
发布她看看自己的手,拿起那一左一右的两个怪锁翻来覆去的看了老半天,看起来没有故啊!
发布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她不解的抓了抓头,眼光不自觉的瞄向那已经没有东西可以阻隔她打开的箱子,虽然她很好奇,但她本来并没有想打开它,不过现在这个状况,就好像那箱子里的东西,在邀请她打开一般。
发布「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呢?」
发布她有些期待、有些忐忑、有些好奇、有些好玩的把手伸向盒盖,轻轻的将它掀了开来。
发布
箱子里,躺着一把刀。
发布那是一把很朴素的刀子,藤木材质的刀柄,卷着螺旋状的纹路往上攀沿,沿着刀柄突出在回绕,形成了彷佛芽苞般的护手形状,然后延伸进了刀鞘里。
发布刀鞘则是用不知名材质制成,黄褐色的软皮刀鞘看起来有点粗粗的,以揉有金属的线缝合,在靠近护手附近还有一古铜色金属扣环,配着深褐色的刀柄,有一种古朴的美感。
发布苏明看着那把刀,不知怎么的,虽然刀并未出鞘,她却能清楚的描绘出那刀鞘里的刀身形貌。
发布刀长约四尺,刃身仅不到叁尺,银灰色的刀刃好似会吸纳光线般,没有任何光泽反射,刀刃微微内斜前倾,刀背假刃只有近刀尖处有开封,略微内缩与弧度不大的刀锋收於刀尖处。
发布那是一把毫不起眼的刀,但那朴实无华的刀身,却总是让她移不开目光,流畅的刀身,以说不出的完美弧线,顺着刀脊内缩,交会在刀尖处,攀沿向上的藤木护手顺着那刀背假刃,覆盖了约二分之一的位置,在那护手两边正反面两面各凹陷了一个缺口,彷佛本来应该有什么东西镶嵌在上面一般。
发布怪了,我是在哪里看过这把刀?这把刀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之前一点记忆都没有,现在却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
发布她努力的想着,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遗忘已久的事,就快要回想起来,对了,这把刀……好像是老爸的刀,后来到哪里去了?
发布她伸手,抚向刀身。
发布嗡~
发布她尚未碰到刀身,那刀竟发出了一声震鸣,自动的跳入了她的手中。
发布她吓了一大跳,彷佛触电般的扔下刀,慌张的退了一步。
发布那刀立刻又躺回了盒中,她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拉开距离,远远看着那会乱动的刀。
发布半天,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发布真是的,别自己吓自己。
发布她摇头,正打算把盖子盒上,突然,那把刀立了起来。
发布刀柄在上,刀鞘在下,直直的立了起来,缓缓的往上升到她肩膀的高度。
发布她呆住,傻愣愣的看着那直立在面前的的刀,不知该如何反应。
发布锵~
发布一声清脆的震鸣响起。
发布刀,自动出鞘了。
发布刀身,划过刀鞘边缘古朴的金属边框,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长吟,泠泠刀吟,如流泉过涧,闻之神清气爽,但不知怎么的,苏明只觉得心脏大大的跳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发布流畅的刀身,缓缓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如同她记忆中的模样,朴拙却令她着迷。
发布喀答一声,刀身脱离了刀鞘,失了凭依的刀鞘落进了盒里,发出了沉沉的撞击声。
发布她一惊,退了一步,正犹豫着是该握住那把刀,还是赶快离开,却忽然见那出鞘的刀开始急速的振动,发出了嗡嗡不绝於耳的细微震鸣。
发布它……它在生气!
发布不知怎么的,她脑中窜出了这个想法,随即自己也觉得好笑,那是刀啊!一把刀怎么会生气。
发布她摇头笑了出来,刚笑出口,就看着那刀的震荡突兀的停了下来,接着摇摆着缓缓转动了一个角度。
发布它不怀好意!
发布很诡异的,她脑海中再度不由自主的蹦出了另一个怪异莫名的想法,还来不及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除去,就见那摇晃的刀尖逐渐的指向她的胸口。
发布看着那逐渐移动的刀,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而且是大大的不妙,她小心翼翼警戒着往后退,再后退,就在她退过了门槛,刚踏进大门的那一霎那,那把刀动了,唰的一声朝她面前飞射而至。
发布磅!
发布她反射的关上大门,就听夺的一声,木门上头,露出了一小节刀尖。
发布好险,差点就被射到。
发布她拍拍胸口,砰砰乱跳的心跳还没平复过来,就见那从门后穿出的刀尖越来越大,越来越突出,就好像门后头有人拿着那把刀,努力的往里头捅,可她非常清楚,门外头,其实半个人也没有。
发布有没有搞错!
发布她傻眼的看着那努力往里头钻的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把刀已然穿门而出,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而那把刀,就这么摇摇晃晃的飘在她在后头,时不时的突然朝她飙射斩落,她吓得哇哇大叫,拼命施展身法躲避。
发布「刀大爷,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找人祭刀,就找别人,别来找我啊!」苏明脚下踩着幻流身法,口里边乱七八糟的怪叫:「我们素不相识阿!你怎么忍心伤害这样一个纯洁可爱又善良的美女……」
发布这可不是她在发神经,不知怎么的,她直觉的感到,那追在后头不放的刀听得懂她的话,可她也感觉到,似乎她越说,那刀就越生气,越抓狂,直跟着她后头,她跑到哪,就追到哪,只不过摇摇晃晃的,似乎不太能控制准头方向。
发布只见她一矮身,旁边的门帘就糟了殃只剩半截,再这么一右闪,桌上的花瓶碎裂一地,一个低头钻过长桌,长桌当场断成两节,就这么一个追一个逃,好像在练准头一般,那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准头越来越准,而她的身法也越来越迅捷,到了最后,只见到一大一小两团看不出实体的灰影,在屋内追逐着,时不时的,发出可怕的尖叫和物体的碎裂声。
发布奇怪!这情景怎么觉得好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曾经见过?
发布苏明逃着逃着,一股说不清到不明的奇怪感受浮现心头,她莫名的感觉到,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时候,她也曾被这么追过。
发布她愣了一下,就这么一分神,刀锋斜斜的射了过来,她大惊,身体猛然后仰,就见那刀身带着一阵风横扫过面前,一截段落的发丝随之飘散。
发布啊!我的头发。
发布她尖叫一声,还来不及为自己逝去的秀发悲伤,就见那刚飞过去的怪刀,又掉过头来,直直的往她心口射落。
发布尖叫声中,一点刀尖迅速放大,哪影像,瞬间占满了她整个张大的瞳孔,她看着那疾射向心口的刀尖,就彷佛看到一朵鲜艳的红花即将在她的胸膛上开放。
发布门砰的一声开了,刚回家的苏老爹和翠大妈被她凄厉的尖叫声吓坏,夫妻俩急如星火的冲了进来。
发布「我的老天!」
发布他们两震惊无比的看着苏明抓着长刀半跪在地上,只见那刀柄朝外,刀尖朝内,刃尖正对向心口,就彷佛正在自裁一般。
发布刀尖已经没入苏明的心口,但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那椎心刺骨的痛,她双手紧捉着那留在体外的刀身,拼命的和那往体内插入的巨力对抗。
发布刀身,一寸寸的没入体内,她再也受不了那被撕裂般的痛苦,无力的跪倒在地,这时破门声传入耳内,她吃力的抬起眼,视线已经模糊,朝父亲喊道:「救……我……」
发布苏老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却只来的及接住软软倒下的她。
发布刀,已完全没入苏明体内。
发布
发布叮玲玲~叮玲玲~
发布一串串浪漫的紫蓝色风铃悬挂在廊檐,被远来造访,温柔而多情的清风挑逗,在空中共舞出清脆悠扬的旋律
发布蹬蹬蹬~蹬灯~
发布煞风景的急促脚步声,自回廊远方传来,扰弄了这一场醉人的好事。
发布脚步声逐渐接近了,回廊上,出现了个小小的人影,原来是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跑着。
发布「爸爸最讨厌了,又不等我就跑去练功,等下一定要好好骂他。」边跑,小女孩红艳而健康的嘴里还不停的嘟嚷着。
发布跑过长长的回廊,小女孩在尽头两扇合拢的深黑色大门前停了下来,她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用稚嫩的嗓音朝里头叫道:「臭老爸,快来开门。」
发布声音顺着长廊扩散开来,小女孩等了一会,没听到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她晃晃小脑袋,伸出粉嫩的小手,使劲力气往门上推,心里一边想着,讨厌啦!没事做这麽;重的门干麻,难开死了。
发布嘿咻~嘿咻~~~努力推,用力推,好不容易,终於推开了一道免可穿越的缝,小女孩连忙侧身钻了进去。
发布一进入门内,扑鼻而来的木材的香气,令人闻之心广神怡,里面是非常宽广的演武厅,地面铺满结实平直的木料,光是用看的就可以想像光脚踩在上面一定十分舒服。
发布只是此时,空荡荡的演武厅里什么人都没有,小女孩疑惑的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妈妈明明说老爸来演武厅了阿!怎么人不见了?。」
发布正打算转身离开,无意中小女孩忽然瞥见摆在厅底长桌架上的刀,心下大喜,匆匆忙忙踢甩下脚上脏兮兮的鞋,兴奋的向着那把刀跑去。
发布仰头看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长桌,小女孩努力的踮起脚尖,伸手在看不见的桌面上摸索着。
发布摸啊摸,终於摸到了架脚,小女孩沿着架脚往上摸,不小心重心偏了一下,手向后一捞,刀架一阵摇晃,最后连刀带架,整个砸了下来。
发布框铛一声巨响,只见小女孩闭着眼,抱头缩脑蹲在长桌下,险之又险的躲过当头一劫,好一会,没了动静,小女孩睁开灵活的大眼,眼睛骨录录的一转,四下瞄了瞄,惊魂未定的拍拍心口道:「吓死人了,好危险!怕怕~怕怕~」
发布看到被砸的四散的刀架,小女孩吐了吐舌头道:「哎呀~闯祸了!」
发布目光落在静静躺在地面的刀上,闯都都闯了,反正都要被骂,那乾脆……小女孩小心的绕过刀架残骸,弯下腰自言自语道:「嘿!老爸总是不准我碰这把刀,现在给我逮到机会了吧!」
发布记忆中,父亲总拿着刀低声自语,似乎在缅怀些什么,又像是在和刀说话,每次她远远的看着那个画面,就觉得父亲好远好远,但每当那时候,母亲总不准自己去打扰父亲……
发布她伸出手握住刀腰……疑?好重。伸出手握住刀腰……疑?好重,咿咻~咿咻~小女孩努力使劲想拿起那和她一般高的大刀,粉嫩的脸颊因出力而显得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发布好不容易才把刀抱了起来,却因为刀身太过沉重,又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刀,一屁股的跌在地上。
发布呜~好痛,揉了揉跌痛的小屁股,小女孩生气的轻拍了刀鞘一下,生气的念道:「臭刀刀不乖,害我跌痛屁屁。」
发布【小丫头,把我摔在地上,我还没怪你,你居然骂我。】小女孩被突然响起的语音吓了一大跳,擡;起头左瞧瞧……没人,右瞄瞄……也没人。
发布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小女孩抱紧刀,小心翼翼的问道:「谁……谁在说话,是老爸吗?」
发布忐忑不安的左瞄右瞧,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小女孩嘘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耶~大概是听错了,不怕,不怕。」
发布手一撑,小女孩正准备爬起身,忽然~
发布【小丫头,你听得到我说话?】略带惊讶的语音再度响起。
发布再度被吓一跳的小女孩,登时又跌回地面,一手抱刀,坐在地上,另一手撑着地,手脚并用的向后移动,她紧张的四面张望,惊慌的喊道:「是谁?快出来!别吓我。」
发布【你真的听得到,太好了!好久没遇到未经仪式就可以听得到我说话的人了。】那声音有些兴奋的道。
发布小女孩更害怕了,整个人缩进了长桌下,:「你到底是谁?快点出来!」
发布【别怕啊!我不是坏人,祗是你看不到我而已。】声音温柔的安抚着小女孩。
发布听到那声音似乎不带恶意,小女孩放下了心,从桌下探出头来,有些好奇的对空问道:「那你是精灵吗?」
发布【精灵?为什么这么问?】声音有点惊讶的回问。
发布「因为妈妈说,精灵最喜欢在风中唱歌,虽然看不到,但是乖小孩就可以听得到,可是我一次都没有听到过。现在我看不到你,但是听得到你,所以你一定是精灵。我听得到精灵的声音,所以我是好小孩。」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解释着。
发布那声音莞尔的笑了起来:【呵呵~原来是这样,那你就把我当作是精灵吧!】
发布「精灵爷爷你好,我是明明,我今年五岁了喔!」小女孩笑咪咪的自我介绍着。
发布【明明你也好,不过你为什么要叫我爷爷呢?】那声音听起来有点郁闷。
发布「因为妈妈说,精灵的年纪都很大啊!年纪大的人男生要叫爷爷,女生要叫奶奶,所以要叫你精灵爷爷。」小女孩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发布【……那个,我说明明啊!虽然我活了很久,不过我的心很年轻喔!所以不要叫我爷爷,你叫我阿古就可以了。】那声音有点无力的道。
发布「阿古你有翅膀吗?妈妈说精灵都会有翅膀……」
发布「阿古,我跟你说……」
发布小女孩很高兴的跟新认识的精灵朋友聊了起来,欢乐的笑语声在大厅响起,向着窗外晴朗的蓝天飘送出去。
发布「阿古,你住在哪里啊?」好奇宝宝明明,再度发出了她的疑问。
发布【我啊!我住在你手上的刀里。】阿古笑答道。
发布低头看了看一直抱着的刀,明明惊讶的张大双眼:「耶~住在这里面?」
发布【是阿!我住在那里面很久了,一直在等待……等待……】说着说着阿古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听起来似乎有些感伤。
发布咿咻~咿咻~~~用可笑的姿势斜倒在地上,明明双脚夹抱着刀鞘,一手紧握刀柄,一手扯着刀鞘,口里还不停发出使劲时的叫喊声。
发布【呃~我说明明,你在作什么啊?】阿古回过神来,有些好笑的问道。
发布「我在拔刀啊!阿古不是住里面,拔出来就可以看到阿古了。」努力的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刀鞘奋战,明明使尽吃奶的力气,就是想要把刀给拔出来。
发布【呵呵~拔刀?那把刀你拔不出来的啦!明明你别浪费力气了。】阿古笑了出来,着劝明明放弃。
发布和刀斗起气来,明明执拗的拒绝道:「不要,我要看阿古,我就不信拔不出来,咿~~咻~~」
发布锵~~~~的一声响。
发布就佛印证明明的话一般,鞘中露出深黑色毫无光彩的一小截刀刃。
发布「耶~拔出来了~阿古我拔出来了!」明明大声的欢呼着。
发布【怎么会……】阿古不可置信的语音传来。
发布「哎呀~好痛!」张开握着刀鞘上端的左手,明明发现按着刀鞘的拇指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道伤口,鲜血正从伤口慢慢的渗出。
发布滴~~答~~~一滴鲜血从掌心滴到了刀刃上。
发布楞楞的看着鲜血渗入了漆黑的刀刃,忽然,刃身光华大现,五色光芒流转,明明被光芒照得一阵头晕目眩,耳里只听到阿古惊讶的喊叫声:「怎么可能?」
发布耀目的白色光芒中,银灰、碧绿、苍蓝、火红、褐黄五色流光,以抱着刀的明明为中心不断旋转环绕,明明站在那光芒的中央,痴痴的看着那璀灿瑰丽的光芒,惊叹的道:「好漂亮喔!」
发布赞叹声中,光芒倏地收摄,会合成一道五色彩虹,汇入那正在为奇异景色赞叹的小女孩眉心深处。
发布砰咚~一声,明明手里抱着刀,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发布光芒才刚刚消失,大门就突然的被猛力推开,一个有些福泰的年轻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发布年轻人身上叮当作响,腕上五圈铃环正不断震动着,隐隐的五色光芒的闪烁不定,它紧张的抱起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叫了起来:「明明,明明醒醒……阿古、阿古快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怎么了?五环为什么骚动得这么厉害?」
发布沈默了一会,年轻人仔细倾听着,接着又大吼道:「什么?仪式被启动了!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才几岁?」
发布似乎被打断,吼声顿了顿,年轻人接着用更愤怒的声音喊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你是这把刀的刀灵,居然不知道仪式为什么被启动!」
发布明明忽然呻吟了起来,脸色忽蓝忽红,一会又是青绿,五种颜色不断幻现,她小小的身体难过的扭动着,年轻人手足无措的抱着她,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发布「什么?凉拌?」
发布
发布这里~到这里来~~到这里来~~~
发布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片黑暗,内心充满恐惧的明明,被呼唤声招引着,跌跌撞撞的向前摸索行去,也不之走了多久,她终於看到了眼前一丝细微的光芒,急忙向着光的来源跑了过去。
发布【明明,这里。】站在光里的少年远远的挥着手唤着。
发布看到有人,小明明安心了些,那少年温和秀逸的面容,亲切的目光更让她没这么害怕,但陌生的环境让她仍有些惊慌:「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发布那少年展开一抹温柔的微笑,朝小明明安抚道:【别怕,我是阿古,你不是想见我?你拔出了刀,所以跑到刀里来见我了。】
发布听到少年的解说,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少年是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小明明终於放下了心道:「原来这里是阿古的家啊!吓了我一跳。」
发布那少年穿着一身发着淡淡光泽的衣裳,美白如玉的脸在微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好看,一头长发随意的散在肩后,看起来随性却又优雅,尤其他那一双眼,浅褐色的眼温柔又慈爱的看着面前的女孩,那目光中流露出的情感,不像是看到玩伴的少年,反像是一个长者宠溺的看着顽皮的晚辈一般。
发布看着刚认识的新朋友,不知怎么的,小明明心里升起了一股很熟悉、很亲切、又很想接近他的感觉,她不知不觉的靠了过去,依偎在他的身旁,大眼睛痴痴的看着他道:「阿古,你好漂亮喔!」
发布阿古微笑:【明明你也很可爱啊!】
发布被夸奖的小明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左右看看四周的一片黑暗,天真的道:「阿古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啊!这里好黑耶!你会不会怕?都没有人陪你玩吗?这样很寂寞耶!」
发布寂寞!
发布阿古楞了楞,眼中露出一股奇特的光芒,千百年了,每个能进到这里的人,不论愿或不愿,哪个不是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期待着受到认可,冀望着能成为自己真正的主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自己这种问题。
发布寂寞啊!怎么能不寂寞……他叹息。
发布千百年了啊!
发布「阿古、阿古!你怎么不说话?」
发布是小明明在牵动他的衣角,他摸了摸女孩的头道:【是啊!这里没有人陪我玩。】
发布小明明敏感的感应到了他心中的无奈苦涩,抓着他的手摇晃着安慰道:「阿古别难过,现在有我啦!我们可以一起玩啊!对了,阿古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家,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发布真体贴的孩子……
发布可听着她童稚的话语,阿古有些好笑,一时兴起的装着可怜道:【可是阿古出不去啊!】
发布「为什么?」
发布【因为阿古要有主人的帮助才能出去。】
发布小明明歪歪头,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想了想道:「那就请你的主人帮忙就好了啊!」
发布阿古摇头又可怜兮兮的道:【可是阿古现在没有主人,阿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人了……】
发布小明明问道:「当阿古的主人就可以带阿古出去玩吗?」
发布阿古笑了笑:【是啊!】
发布「有了!」小明明努力的想了半天,小脑袋瓜子终於想到了一个好方法:「那我当阿古的主人好了!」
发布阿古微愣,看着她表情古怪的道:【明明想当阿古的主人?】
发布小明明认真的点头道:「嗯阿!这样就我可以带阿古出去玩了啊!」
发布阿古愣愣的看着她,有些反应不太过来,这千百年来,想得到它承认的人不计其数,或者为了得到它的力量,或者为了解开它身上的谜,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是为了带它出去玩。
发布自以为想到好方法的小明明拉着他的手开心的拍手欢呼:「太好了、太好了,我当阿主的主人,阿古就可以出去玩了。」
发布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
发布他觉得想笑,但看着小明明开心的表情,他又不是很想破坏她脸上那纯真的笑靥,他想了想,故意为难的道:【当阿古的主人很辛苦的,必须接受很多的考验!】
发布「考验?」对小明明而言,这个词汇显然是太难了。
发布阿古呵呵笑着,拍了拍明明的小脑袋,想让她自动知难而退道:【对阿!因为阿古的主人必须很强,很强才能让阿古出去啊!】
发布小明明停下了拍着掌儿的小手,皱着可爱的小眉头追问:「那只要明明的变强,阿古就可以出去了吗?」
发布【不,明明还必须要经过考验。】
发布「考验是什么?」
发布【考验就是……就像是一种考试,阿古的主人通过考试,阿古才有希望出去。】
发布「考试很难吗?」
发布【嗯!很难,非常非常的困难……】
发布小明明张大着眼睛,紧张的看着他:「那明明可以参加考试吗?」
发布阿古楞住了,望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好笑又感动,他柔声的问道:【明明……你真的想要当阿古的主人?那很辛苦的,明明真的愿意吗?】
发布小明明努力思考了一下,而后大力的点头:「嗯~明明愿意,明明想和阿古一起玩。」
发布这……有何不可呢?
发布看着他纯真无邪的容颜,阿古笑了,它无声的朝那虚空中的黑暗问道:【你们觉得呢?】
发布黑暗中,隐隐传来了几丝波动,他笑了,轻捧住明明红润的双颊道:【那么,我们来约定吧!跟着我念,念完以后,明明就有机会可以当阿古的主人罗!】
发布「嗯嗯嗯,等我当了阿古的主人,我们就可以一起玩罗!」
发布将额头与兴奋的小明明额头相贴,阿古用着古老的语言低诵着似歌非歌的辞句:【以血爲;引,以誓盟约,流传千年的血脉啊!
发布以吾羽苏之名,予汝守护之名,
发布以汝之眼,汝之心,汝之灵……】
发布小明明念着念着,只觉额前越来越热,接着空间中大放光明,五彩的光芒在四周盘旋回绕,小明明雀跃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欢叫道:「阿古,好漂亮!」
发布阿古笑了起来,指着自己和小明明的前额说道:【因为大家在替我们庆祝啊!你看我们现在有共同的魂印了喔!】
发布「好漂亮的花喔!五种颜色耶,明明也有,好棒!」摸摸额头上漂亮的小花,小明明开心的说道。
发布阿古点点头,隐含深意的看着她:【那我们约好罗!明明以后要努力得到承认,当阿古的主人喔!】
发布根本不知道阿古话中之意的小明明认真的应道:「嗯~我们打勾勾,明明要变强,以后带阿古出去玩。」
发布拇指和拇指印在一处,代表他们之间的约定。
发布
发布啊~~~~~嗯!
发布从深沉睡眠中醒来,苏明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她懒懒的张开一支眼,刹那间,被眼前那张近在尺,又圆又大的肉饼脸给吓了一大跳。
发布「哇!老爸你吓死人啊!」她按着心口,没好气的朝那端着手站在床前,一脸担忧的苏老爹叫道。
发布「小明,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苏老爹对她是又摸头,又摸手,东瞧西看的嘴里频频的追问,那支手甚至往他的胸口摸去。
发布「哎呀!老爸你干麻啦!」见自家老爸怪异的举动,苏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尴尬的抱着胸口跳下床:「我很好啊!你干麻啦!」
发布「你真的没事?」
发布「没事啊!」
发布「你确定?」。
发布「我当然确定!」
发布「可是你……你刚刚……」苏老爹吞了口口水,怪怪的目光落在苏明的胸口。
发布「我刚刚怎么啦?」苏明看着他怪怪的眼神,跟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胸,突然间顿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发布我……我被那把刀穿心而过……
发布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发布「我怎么还没死?」
发布【当然没死!怎么可能会死!】
发布「那把刀明明……那把刀呢?」
发布【在这里啦!这里!】
发布「哪里?」
发布有些恍神的苏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自问自答,直到苏老爹担心的摇晃她:「小明,你没事吧!」
发布她愣愣的看着苏老爹:「我明明被刀子刺到了,为甚么……」
发布苏老爹了一下,苦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发布「记得?记得什么?」
发布【记得我啦!臭明明……你还说你不会忘记的……】
发布苏明觉得自己耳鸣了,老爹明明没有说话啊!为什么我会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发布【厚,是我啦!是我啦!跟你说是我啦!】
发布看着分明没有张口的苏老爹,苏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爹,你有说话吗?还是……你学了腹语术?」
发布苏老爹先是微怔,接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听见了?」
发布她不解的问:「听见啥?」
发布【听见我啦!】
发布她被那突如其来的语音又吓了一跳,这下可是清清楚楚了:「谁?谁在说话!」
发布【我啦!我阿古啦!你敢跟我说你忘了试试看!我会跟你翻脸的喔!】
发布「阿古……」她愣愣的重复,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像。
发布阿古……那个住在刀里,温和好看的大哥哥……
发布她想起来了,张口结舌的道:「那……那把刀!」
发布【嗯嗯嗯……我阿古喔!我们约定过的喔……你要带我出去玩……】
发布「你想起来了,那把刀,叫夜漓……」
发布苏老爹的声音和在她脑海中嘻笑开心的声音叠到一处,让她一时听不太清楚,脑中那叨絮不断的声音让她头痛的晃了晃:「闭嘴!」
发布「呃~老爹我不是说你……」话出口就觉不对,苏明连忙跟自个老爹解释。
发布没想到苏老爹只是明白的笑了笑:「我知道,刚开始会很不习惯的。」
发布这下反倒是她不明白了,她不解的看着苏老爹,苏老爹看着她,脸上失去了惯有的憨厚笑容,那表情有些忧心、有些无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看着面前一脸疑惑,芳华正好的女儿,恍恍然似乎看到了埋藏在记忆深处里另一个人的影子。
发布那个曾经让他永远都放不下心的女孩,他的心痛了一下。
发布「你也十六岁了啊!」苏老爹轻轻叹息,看着她又难过的皱起眉头,全身不对劲的扭来扭去,像是想开口又努力忍耐的模样,他微微笑了,拍拍被阿古正闹的荒的女儿:「别生气,阿古只是太兴奋了。」
发布苏明忍不住了:「老爸,你也听的见吗?」
发布苏老爹摇头,挽起袖子,手轻轻一震,五圈颜色各异,上面串着铃当的手环,顺着他白白胖胖的手臂滑了下来,他褪下手环,手指,充满感情的滑过那圆润的手环表面,铃当,发出了一串淡淡的清脆鸣响,似乎是不舍着即将分离。
发布苏老爹看着那手环,目光似乎陷入了回忆,苏明原本满心的困惑想问,可苏老爹的表情却让她不忍心打断他的思绪,好一会,苏老爹才对她笑了笑,握起了她的手,将那铃环套入了她的手中。
发布原本在苏老爹肥肥手臂上刚好的手环,对苏明来说显然是太大了一些,可很奇怪的,那铃环一套上去,就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光,在她讶异的目光中,缓缓的缩小到和自己手臂相合的尺寸。
发布【耶!魂铃,万岁!】
发布她听到脑海中阿古兴奋的在叫,从刚刚到现在,那吵死人的聒噪声,就一直没停过,记得当年那个刀子里的大哥哥很优雅啊!怎么现在这么吵?
发布苏明很受不了的想大叫,可当着苏老爹的面她又怕被误会,这时她实在受不了了,在脑海中怒斥一声:「闭嘴!」
发布没想到立刻就听到阿古委委屈屈的回答:【乌,小明好凶哦!长大的小明一点都不可爱……想当年……】
发布「该死的,闭嘴!」这一次,苏明真的骂出声了,看着苏老爹打量的有趣目光,她苦笑:「老爸,我不是说你。」
发布「我知道,你在说阿古。」
发布「老爸你知道?」苏明讶问。
发布「嗯,我当年刚拿到夜漓刀的时候也和你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基本上,当时的他是傻了。
发布「夜漓刀!」苏明茫然:「阿古吗?」
发布「嗯,阿古。不过有了铃环,你不出声也可以和阿古说话的,在脑子里跟他说话,刚开始会感觉很怪,不过慢慢就会习惯……」说着,苏老爹又补了一句:「最好早点习惯,不然会被别人当神经病的。」
发布看他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怪异的表情,当年的他,显然曾因为相同的原因而有过不太好的经历。
发布「老爸,我不懂!」苏明问道,跟着又自语似的骂了一句:「跟你说别吵。」
发布苏老爹好笑的点头:「等吃完饭,我会从头告诉你的,你现在还是先搞定阿古吧!」
发布
发布夜漓刀,一把来历神秘,年代久远的刀。
发布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夜漓刀和五魂铃就是苏姓一族历代家主的象徵,虽然曾几经易手,但奇怪的是,这把刀总是会回到苏家的子弟手中,也唯有苏家的血脉,才能经由滴血仪式与藏身其中的刀灵沟通,能拔刀出鞘的人,将获得刀灵承认,被称之为备守,而其中被刀灵选中的,将成为守护者。
发布被选为守护者的人,将与刀合而唯一,成为苏家的族长,所有的备守皆会效忠於守护者,而守护者,将接受试炼,唯有通过试炼的人才能真正成为夜漓刀的主人,能完全掌握夜漓刀的力量,通过试炼的人,苏家的人称之为传承者。
发布但究竟是守护什么,又传承什么,没有人清楚的知道,只知道被选择的人,将拥有某些特殊的力量,并必须在刀灵阿古的指引下,完成某些事情,如此,才能成为真正的传承者。
发布但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苏家子孙又早已散逸在茫茫人海中,如今的本家只剩下苏老爹一家子而已,什么效忠族长的备守,早成了一个笑话,唯一还保留的,就是十六岁成年时的滴血仪式而已。
发布因为要成为备守,必须经过刀灵阿古的认同,没有「慧」以上的实力几乎是不可能的,而阿古也不会承认实力不够的人,所以滴血仪式都会在苏家子孙成年的那年举行。
发布但是,苏明却打破了这个古老的传统,先是小小年纪就拔出了只有经过仪式的人才能拔出的刀,接着又在启动仪式后得到阿古的承认,莫名奇妙的,成了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备守,后来,还因为某种原因而被选定为守护者。
发布只是当时的她,年纪实在太小了,而夜漓刀中所拥有的力量又太大了,以她纤弱的身体完全无法承受,为了怕她这个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族长,还没上任就死於非命,只好用封灵大阵将部分力量封在苏明体内,并将夜漓刀主体封印,阿古也因此陷入沈睡。
发布不过封印并不能阻断她与刀的联系,当她性命垂危时,夜漓刀的力量就会感应到并保护她,上一次在碧湖,和这一次受到普格里攻击,都是因为夜漓刀的力量而让她保住一命,虽然即时救了她,不过那封印也因此松动,再加上她又自己把刀给找出来,结果就是封印因此提早解开。
发布在魂印的牵引下,苏醒的夜漓刀主动的投向她的怀抱,想和她融为一体,而她却以为自己被追杀,才会发生了刀追她逃,最后还表演了个穿心一刀自裁身亡的可笑画面。
发布其实如果她不动的话,夜漓刀不过是融入她体内而已,正因为她的恐慌和抗拒,这才让刀里的阿古生气,故意小小的让她吃了点苦头,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有哪个人看刀一把刀往自己身上捅会不害怕的呢?
发布「;所以,现在刀在我身体里面了吗?」苏明摸摸心口,一脸怪异的问。
发布苏老爹点点头,也是一脸怪怪的表情。
发布那么大一把刀在我身体里!
发布苏明吞了一口口水又问:「那要怎么把它弄出来?」
发布苏老爹耸耸肩:「不知道,这种事只有问阿古才知道,你老爹我也只不过是备守而已。」
发布苏明一听,当下就想问阿古,还没开口,就听阿古的声音在脑子里面响了:【不告诉你,你早和我约好要带我出去玩的,结果呢?不但没有还害我被封印,臭小明、坏小明……】
发布听着它那滔滔不绝的抱怨,苏明的头又开始痛了,这已经不知道是阿古的第几百次抱怨了,她觉得自己快发疯了,抓着自己的头大叫:「吵死人了,我怎么会这么衰被选中?」
发布突然间,一片静悄悄,阿古那能让人发疯的声音没了,她一愣,本来也只不过随便叫叫而已,阿古突如其来的沉默,反而让她对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上好奇了起来。
发布「,你为什么选我啊?」她在心理朝阿古问道:「哈罗,喂!说话啊!哈罗……」
发布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聒噪不休的阿古,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出来,无奈之下,她只能转而朝老爸追问。
发布苏老爹听了她的问题,愣了一会,表情古怪的看着她问:「你还没想起来吗?」
发布她茫然不解的回问:「想起来什么?」
发布「我还以为你已经想起来了。」苏老爹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想不起来就算了,有些事,忘了比较好。」
发布忘了比较好?什么意思?
发布她不解,可看苏老爹的表情,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而阿古,看来也不愿理会她,看样子,也只能靠自己想起来了,想着,她忽然又有些烦躁:「那总要告诉我守护者是干什么的?试炼又是什么?老爹你刚刚说连备守都要有『慧』级以上,我的内气才在『悟』级而已,要没通过会怎么样?」
发布苏老爹苦笑着看了她好半天,最后只丢下一句让她更加抓狂的话:「不知道。」
发布「我真的不知道,时候到了阿古自然会告诉你。」看看她快冒烟的表情,苏老爹总算还有点良心的补充了一句,接着又想起什么事的道:「对了,魂铃可以帮助你,练功的时候记得借用魂铃的力量,如果有不懂的东西,可以问阿古。」
发布她一怔,不禁低头把玩起手上的手环。
发布黄色手环摸起来略爲;粗糙,入手沈实;
发布蓝色手环触手冰凉表面晶润光华,似有水波流动;
发布青色手环看起来似木非木,握在手里有一种生命隐跃其中的感觉;
发布银色手环不知是何种金属打造,光线反射下会转变为金银色的光芒?
发布略暖的红色手环,隐约之间有红芒闪烁,眨眼间如虹星般一瞬急逝。
发布照着苏老爹的指导,将真气输入黄色玲环,苏明惊讶的发现,输入的真气在绕行了铃环一圈后,变成土属性质,又回到了体内。
发布【笨蛋,用水环。】突然间,阿古又出声了。
发布她好奇的照着阿古的指示将真气输入蓝色水环,再导回体内,不知怎么的每循环一周,体内的寒意就加重一分,她本想放弃,可阿古却盯着她不让她停手,就在她快受不了冰冷寒气前,一股窝在她丹田内据守不动的水元素,被引动了。
发布洪流般狂乱的水元素四下奔流,那可怕的能量冲入她的四肢百脉,隐隐的毁灭气息让她全身彷佛爆炸般的难受,就在这时,阿古又说话了:【水生木,转木环。】
发布痛苦到不行的她,毫不考虑的连忙将木环加入循环路线,很奇怪的,那狂乱的水系能量涌入木环后登时缓了下来,缓缓的彷佛大地春回,狂乱水气,转化为嫩绿的翠芽破土而出,真气蓬勃的运行着,快被冲爆的经脉也被梳理了过来。
发布【木生火。】阿古适时的指引着她。
发布她感觉到体内如真气绿芽般的在成长,主脉不断的茁壮,分脉也开枝散叶,真气又绕行了两周,她试着将火环也加了进来,温暖的火在体内点燃,炽烈而活泼的火在蔓延,将主脉与支脉更加的扩张。
发布接着真气流过土环,厚实的土属性真气,将木与火所打下的江山,稳扎稳打的巩固了下来,真气也显得更加的凝链。
发布最后是金环,经过粹链的真气,更加的坚实强大,在体内稳定的运行着。
发布真气一次又一次的在五环穿梭,最终形成一完整的循环体系,不断的带动丹田内的水元素,终於她体内所有的水元素全部被引动,全部投入了水环之中。
发布而她浑然未觉的持续着循环,不知过了多久,终於从入定中醒来,满盈若水的真气,充斥在身体每个角落,就像要溢出体外一般。
发布她张开眼,刚好迎来了射入房内的第一道晨曦,眼前的世界似乎更加清晰,晨光中,她清晰的感觉到大气中的「精」在活泼的舞动着,迎接着朝阳,她看着那醉人的画面,心中隐隐约约似乎被触动了什么。
发布她忘了周遭一切,她的心随着「精」在大气中欢欣鼓舞,彷佛融入了晨光照耀的天地中,她只觉得,我不再是我,只是天地中的一股能量,不断吸收着阳光的精华。
发布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奇异的境界中醒了过来,只见苏老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而窗外,已是日正当中,那融入天地的一瞬间,竟已过了一个上午,而从她练气开始,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叁天。
发布
发布气术八阶段——行、练、体、悟、慧、定、灵、通,以悟、定两级分爲;叁个层次。
发布「行」、「练」、「体」的部分主要以呼吸和动作的配合来通畅体内气脉,是气术筑基的阶段。
发布到了「悟」级以上称爲;小圆满,也就是体内真气能够循环运行於主脉,并能运气成劲发出体外攻击,但是持续度低,威力也不强。
发布进入「慧」字级,真气能突破主脉,强化运行於各部筋脉,并能在身周形成护身真气,不过这些部分都是着重自身修练,以练内爲;主。
发布「定」级以上称爲;大圆满,不但真气能循环周流不息,气术修行也由练内转爲;体外,简单的来说体外也就是能够察气,将真气释出探查并收回,体悟外界变化,这一阶段的武者能初步形成剑气御敌,若有魔属性的兵器相助,则攻击力可与「灵」级的高手一拼。
发布「灵」级以上的高手则可以纳息,练到了这种境界可与自然交流,自外界引元入体,补充内息虚耗,也正因为如此,灵级以上的高手多能在体外形成护身罡气,而不虞真气匮乏。
发布能练到「通」级的人,对天地元能能收发由心,借万物之气爲;己用,不过目前已知「通」级的高手,仅有七人,人称叁皇四圣,刀皇、剑皇、枪皇以及东南西北四大圣君。
发布若能突破「通」级,练到极致,则能与天地合一,步入造化大境,也就是所谓的「天衍」级,传说中的存在。
发布那晚一练,就是叁个昼夜,以苏明的状况而言,本来就算有阿古的帮助,最多也只能晋升至「慧」级而已,但之前普格里爆炸时,阿古封印在她体内的力量,因那爆炸的毁灭性的力量而启动护主,却又因没有人控制而只是单纯的吸收了那股能量,那种毁灭性的能量对当时的苏明来说,非但无助反而有害,若就放任那股能量在她体内,会有极大的后遗症。
发布但如今在阿古的指引下,藉由五环五行相生相克的力量,将那毁灭性的水系能量收入水环,逐渐炼化,这所获得的好处又是难以想像,那融合了两支普格里的生命能量,就这么转化为她体内的真气,让她不但一股作气的突破了「慧」级,更在晨曦的明悟中,一脚踏入了「定」级的初步阶段,进入大圆满的初始境界。
发布「小明,帮我上街买豆油去。」苏老爹在厨房里唤着。
发布「好,马上去。」苏明回了一声,手中木刀舞了一个收手势,这几天下来,她在阿古的聒噪攻势下,开始练习一些基础刀法,虽然只是刚起步,不过因为底子好,舞起刀来倒也是有模有样,只可怜她好不容易放假,结果大半时间都在练功,反而是小雅和翔风整天和苏平、苏安到处玩耍,大部分时间都见不着人影。
发布当然她也可以跟着去大玩特玩,不过她身体里的阿古可不乐意,因为,阿古也很想出去玩,虽然封印已经解开,夜漓刀也重新融入她体内,但目前的她,虽然已经连跳两级,进步到「定」级,以她的年纪来说,算是天才型的了,但对阿古来说,那仍是远远不够的。
发布因为,从古到今有史以来,所有的守护者里面,最烂最烂的也有着「灵」级以上的能力,她这个刚踏入「定」级的生手,连召唤阿古出来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是召唤夜漓刀本体了。
发布因此,心里非常不平衡的阿古天天在她脑里逼她练功,就希望能够让她早一日能召唤自己到外面来玩,被他逼的快发疯的苏明,是甩不掉他,又没有办法让他闭上嘴,无奈之下也只能乖乖的努力练功,希望早一日能让两人得到解脱。
发布拿起油瓶,苏明往街上的杂货店方向行去,估好了豆油,就听阿古在脑袋里嚷着要她上大街看热闹,她一愣,才想着怎么今天阿古会大发慈悲让自己去玩,就又听得阿古嚷道:【都是你啦!功力这么差,不然我就可以自已去玩了,现在只能看看过隐而已……】
发布……原来是这样。
发布苏明苦笑,这一段时间,她也大概从阿古口里知道她所看到、听到、感知到的一切阿古都可以接受到,甚至连她的想法也是一样,但一切的主导权都在她的手上,阿古只能透过她接受,却不能反应,就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可以看到美丽的天空,却无法展翅飞翔,所以阿古才会急着要她加强功力,好早日得到解脱。
发布但玩心甚重的阿古今天似乎也忍不住了,透过苏明的眼,他也被那人来人往的大街所吸引,虽然自己不能亲自出去玩,但即使是看看热闹也好,多少也能解解馋,被封印多年的他毕竟是憋太久了。
发布【那个、那个……我要看那个……】
发布【左边、走左边啦!】
发布这一路走下来,苏明发觉阿古实在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她看,什么都要她瞧,最重要的是一下指挥东、一下指挥西的,几次让她忍不住当街和他吵了起来,可还没习惯用心灵沟通的她,往往在别人疑惑的目光下才发觉自己又在当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只能乾笑个两声,快速烙跑。
发布「我说阿古……」她受不了了,她停下脚步,打算来个约法叁章,好好沟通一番,刚才要开口,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熟悉到不行的叱喝:「你们要干什么?」
发布她连忙回头,就看到苏平和小雅抱着心娃、懒娃,四下躲避着一蓝一灰,两个冒险者装束的大汉进逼,旁边还有个矮个子在那边指指点点的叫着。
发布搞什么?
发布看苏平退着退着,就快被抓到,她不加思索的将手里豆油朝着那背着她的灰衣大汉扔去,见到苏明,小雅和苏平同时欢呼一声,朝她奔了过来。
发布「大姊,他们好坏,硬想抢心娃、懒娃。」苏平人还没到,嘴里就嚷着。
发布「小朋友,你这么说就不对,我们只是想买,可没要抢啊!」那追过来的蓝衣汉子,见到苏明,摆了一脸虚假的微笑说道。
发布「跟他们说这么多干麻,快点解决,妈的,溅的我裤脚都是油。」那被她的油瓶攻击的灰衣汉子,虽然在矮个子的提醒下躲过了豆油淋身,却仍免不了被油溅到的命运,他边拍着裤脚,边不耐的朝蓝衣汉子道。
发布是外地来的猎人!看着对方装束,苏明皱起眉,朝小雅问道:「怎么回事?」
发布「不知道,我和小平逛的好好的,他们就跑过来说要买心娃、懒娃,我们不让买,他们就一直缠着我们不放…。」小雅一脸气愤的道。
发布
「小朋友,你这么说就不对,我们只是想买,可没要抢啊!」那追过来的蓝衣汉子,见到苏明,摆了一脸虚假的微笑说道。
发布「跟他们说这么多干麻,快点解决,妈的,溅的我裤脚都是油。」那被她的油瓶攻击的灰衣汉子,虽然在矮个子的提醒下躲过了豆油淋身,却仍免不了被油溅到的命运,他边拍着裤脚,边不耐的朝蓝衣汉子道。
发布是外地来的猎人!看着对方装束,苏明皱起眉,朝小雅问道:「怎么回事?」
发布「不知道,我和小平逛的好好的,他们就跑过来说要买心娃、懒娃,我们不让买,他们就一直缠着我们不放…。」小雅一脸气愤的道。
发布那灰衣汉子圆目一瞪道:「不卖也得卖,钱都收了,还不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发布苏明一怔,询问似的望着小雅,小雅指着地上尘土中的两枚银币,着急嚷道:「谁收你们的钱了,哪有人把钱丢在地上就说是我们收了,小明他们好过分。」
发布看着地上的两个银币,苏明大概也明白了状况,亚旭城地近沉沦沼泽,许多猎人或冒险者为了捕捉沉沦沼泽内的魔兽或是采集晶石,都会把亚旭当作中继站,做为休息和补给的地方,大概是这几个冒险者临时看上了心娃、懒娃想买,小雅他们不愿卖,对方见小雅和小平看起来好欺负就想强买,她看着对方摇头:「抱歉,我们不卖。」
发布顿了一下,她看看四周围过来的乡亲邻居,朝那叁人微笑:「几位远到来的吧!强买强卖,可不是亚旭城的规矩,我想,这地上的钱你们还是收回去的好。」
发布「是啊!是啊!」立刻,一堆人看热闹的人附和了起来,他们可都是看着苏明他们长大的叔叔、伯伯,哪能容忍他们被不长眼的外乡人欺负呢!
发布眼看情况不对,旁边矮个子的冒险者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银币,笑嘻嘻走过来说道:「哎呀~你们别误会啊!我们可没要强买,两个银币可是很多的,怎么不要呢?不过是两支小狗吗?两个银币可以买更多支的小狗和玩具喔!不然我再多给你两个银币好了,怎么样啊?很划算了吧!」
发布当骗小孩啊!苏明无言。
发布【就是、就是……不过真的很像骗小孩啊!】看热闹看的高兴的阿古忍不住插了一句。
发布听到他的话,再看看身旁很像小孩的小雅和真的是小孩的苏平,苏明只觉得想笑,很怕破功的她却硬是得绷着脸冷冷的回道:「四个银币……买小狗是够了,不过要买普格里的幼兽,怕是连一跟尾巴都买不起吧!」
发布「原来小妹妹知道那是普格里啊!」那矮个子呆了一呆,又语带威胁道:「那你应该也知道这种魔兽是很危险的吧!他们会吃人的喔,你们把它交给大哥哥,让大哥哥来处理,不然的话,大哥哥只好通知城防队,让他们来处理了喔,你们不想被抓进城防队吧?」
发布真把我当小孩骗啊!
发布听着对方连哄带拐的劝诱,苏明好气又好笑,眼角一扫,刚好看到人群外,一条熟悉的身影朝着这方向走来,她连忙挥手大叫:「蓝得大叔快来,这里有人要强买东西,还说要把我抓去城防队耶。」
发布一身便服的蓝得听到叫唤,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发布苏明连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蓝得听着上下打量了那叁人好几眼,见到有真正的大人出现(对他们来说,苏明也是小孩啦!),那矮个子还一副好心的样子道:「普格里是很危险魔兽,虽然是幼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交出来比较好,不然等城防队来,我也帮不了你们。」
发布蓝得大叔看看满脸忍笑的苏明,再望了他一眼,摇着头朝对方:「不用等城防队,因为我就是城防队队长。」
发布「你们是要去沉沦沼泽的猎人吧!这两支普格里的事,城防队早就知道,用不着你们多事,也别动其他的歪脑筋……」听着蓝得的话,那叁人的表情可精采了,忽青忽白的脸色让苏明叁人乐翻了,原本大剌剌的态度一变,变得维维诺诺。
发布「还有……这两天沼泽里的魔兽有大型迁移的迹象,劝你们最好别出城……」听完蓝得队长的警告,叁人又馋涎的盯了心娃、懒娃一眼,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发布「这些家伙,专会给我找麻烦。」蓝得队长摇头叹了口气。
发布「对了,这两支小家伙怎么还没认主,难怪那叁个家伙会想抢,没认主的幼兽可是很值钱的,快点订约吧,不然那些家伙恐怕不会死心。」蓝得队长摸摸小普格里,提醒了一声,朝苏明又道:「小明的伤都好了吗?」
发布「嗯,都好了,谢谢大叔关心。」看着老爹的好朋友,苏明问道:「大叔刚说有魔兽迁移的迹象吗?之前不是说没有?」
发布蓝得点头又摇头,一脸忧虑的道:「那天你老爸来通知遭遇普格里的袭击之后,我派人出去查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兽群迁移的迹象,不过我刚刚才接到急报,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探哨留在沉沦沼泽附近讯息器,却被毁了近百个……」
发布「什么?」苏明惊问,她很清楚蓝得口中的讯息器,是专为监查魔兽动向的仪器,那是一种成对的仪器,子机上面的特殊讯号装置,会对魔兽身上的魔力起反应,越强大的魔力反应越大,也越会引起魔兽朝仪器攻击,一但子机遭到毁灭,城里母机会跟着被破坏,这也就代表着至少有中阶以上的魔兽接近,如今却有近百个被毁灭,那不就代表着至少有近百支的中阶魔兽正往沼泽外移动?
发布「怕是你老爹的担心成真了,那两支被杀掉的普格里,只是兽群的先遣部队,我这就是要赶着去城防队准备应变措施的……」蓝得队长看着心娃、懒娃苦笑:「普格里……唉……」
发布「你们几个也赶快回去吧!记得告诉认识的人今天不要出城,怕是马上就要发布警报了,还有,替我跟你爸爸、妈妈通知ㄧ声,到时候恐怕还要他们帮忙……」说着,蓝得队长匆匆去了。
发布「魔兽迁移,很可怕吗?」小雅看着蓝得队长忧心忡忡的背影,一脸好奇的问道。
发布可怕!那是灾难好吗!看看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表情,苏明苦笑着解释:「你那天见到普格里了对吧?」
发布「嗯啊!」小雅点头。
发布「很厉害对吧?」
发布「嗯啊!很厉害。」
发布「想想看,要是有成千上百支那样的魔兽往亚旭城来会怎么样?」
发布「啊!好可怕;」小雅的脸色白了:「那怎么办?」
发布「怎么办?」苏明再度苦笑:「祈祷它们不会来吧!」
发布基本上,沉沦沼泽里的魔兽也不是很喜欢和人类起冲突,只要不要闯入他们的地盘,或是刻意去招惹它们,那些魔兽也不会无故侵入人类的地盘。
发布魔兽迁移时也是一样的,其实每年都会因为繁殖期的到来而出现小型的魔兽迁移,只要你不刻意的去堵在它迁移的路上,或出现在它觅食的区域,那些魔兽是不会造成威胁的,甚至有些猎人,还特别挑那些时节来猎捕落单的魔兽,以采集晶石。
发布那些定期发生的迁移路线,亚旭城中的居民也都十分了解,时间到了就会主动避开那些区域,所以虽然多多少少还是会发生些兽袭事件,但大部分都不严重。
发布这次就不一样了,普格里可不是那种会为了发情而离开居地的魔兽,群居性强的普格里地域性也强,虽然只是中阶魔兽,但就算是高阶魔兽误入了普格里的地盘,也只能乖乖的夹着尾巴离开,在普格里的地盘里,最强的魔兽,就是普格里,因为它们不会允许比自己更强大的魔兽存在在自己的地域,而这种特性,也代表着普格里非到迫不得已不会离开原居地的习性,
发布所以当初他们被普格里攻击的时候,苏老爹才会这么紧张的通知城防队,却没想到一连几天没有状况,状况一来就是最糟糕的情形,现在,他们也只能祈祷,这一次的魔兽迁徙,也只是经过而已,毕竟最爱群殴的普格里,攻击性可不是一般的魔兽可能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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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你这么说就不对,我们只是想买,可没要抢啊!」那追过来的蓝衣汉子,见到苏明,摆了一脸虚假的微笑说道。
发布「跟他们说这么多干麻,快点解决,妈的,溅的我裤脚都是油。」那被她的油瓶攻击的灰衣汉子,虽然在矮个子的提醒下躲过了豆油淋身,却仍免不了被油溅到的命运,他边拍着裤脚,边不耐的朝蓝衣汉子道。
发布是外地来的猎人!看着对方装束,苏明皱起眉,朝小雅问道:「怎么回事?」
发布「不知道,我和小平逛的好好的,他们就跑过来说要买心娃、懒娃,我们不让买,他们就一直缠着我们不放…。」小雅一脸气愤的道。
发布那灰衣汉子圆目一瞪道:「不卖也得卖,钱都收了,还不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发布苏明一怔,询问似的望着小雅,小雅指着地上尘土中的两枚银币,着急嚷道:「谁收你们的钱了,哪有人把钱丢在地上就说是我们收了,小明他们好过分。」
发布看着地上的两个银币,苏明大概也明白了状况,亚旭城地近沉沦沼泽,许多猎人或冒险者为了捕捉沉沦沼泽内的魔兽或是采集晶石,都会把亚旭当作中继站,做为休息和补给的地方,大概是这几个冒险者临时看上了心娃、懒娃想买,小雅他们不愿卖,对方见小雅和小平看起来好欺负就想强买,她看着对方摇头:「抱歉,我们不卖。」
发布顿了一下,她看看四周围过来的乡亲邻居,朝那叁人微笑:「几位远到来的吧!强买强卖,可不是亚旭城的规矩,我想,这地上的钱你们还是收回去的好。」
发布「是啊!是啊!」立刻,一堆人看热闹的人附和了起来,他们可都是看着苏明他们长大的叔叔、伯伯,哪能容忍他们被不长眼的外乡人欺负呢!
发布眼看情况不对,旁边矮个子的冒险者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银币,笑嘻嘻走过来说道:「哎呀~你们别误会啊!我们可没要强买,两个银币可是很多的,怎么不要呢?不过是两支小狗吗?两个银币可以买更多支的小狗和玩具喔!不然我再多给你两个银币好了,怎么样啊?很划算了吧!」
发布当骗小孩啊!苏明无言。
发布【就是、就是……不过真的很像骗小孩啊!】看热闹看的高兴的阿古忍不住插了一句。
发布听到他的话,再看看身旁很像小孩的小雅和真的是小孩的苏平,苏明只觉得想笑,很怕破功的她却硬是得绷着脸冷冷的回道:「四个银币……买小狗是够了,不过要买普格里的幼兽,怕是连一跟尾巴都买不起吧!」
发布「原来小妹妹知道那是普格里啊!」那矮个子呆了一呆,又语带威胁道:「那你应该也知道这种魔兽是很危险的吧!他们会吃人的喔,你们把它交给大哥哥,让大哥哥来处理,不然的话,大哥哥只好通知城防队,让他们来处理了喔,你们不想被抓进城防队吧?」
发布真把我当小孩骗啊!
发布听着对方连哄带拐的劝诱,苏明好气又好笑,眼角一扫,刚好看到人群外,一条熟悉的身影朝着这方向走来,她连忙挥手大叫:「蓝得大叔快来,这里有人要强买东西,还说要把我抓去城防队耶。」
发布一身便服的蓝得听到叫唤,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发布苏明连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蓝得听着上下打量了那叁人好几眼,见到有真正的大人出现(对他们来说,苏明也是小孩啦!),那矮个子还一副好心的样子道:「普格里是很危险魔兽,虽然是幼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交出来比较好,不然等城防队来,我也帮不了你们。」
发布蓝得大叔看看满脸忍笑的苏明,再望了他一眼,摇着头朝对方:「不用等城防队,因为我就是城防队队长。」
发布「你们是要去沉沦沼泽的猎人吧!这两支普格里的事,城防队早就知道,用不着你们多事,也别动其他的歪脑筋……」听着蓝得的话,那叁人的表情可精采了,忽青忽白的脸色让苏明叁人乐翻了,原本大剌剌的态度一变,变得维维诺诺。
发布「还有……这两天沼泽里的魔兽有大型迁移的迹象,劝你们最好别出城……」听完蓝得队长的警告,叁人又馋涎的盯了心娃、懒娃一眼,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发布「这些家伙,专会给我找麻烦。」蓝得队长摇头叹了口气。
发布「对了,这两支小家伙怎么还没认主,难怪那叁个家伙会想抢,没认主的幼兽可是很值钱的,快点订约吧,不然那些家伙恐怕不会死心。」蓝得队长摸摸小普格里,提醒了一声,朝苏明又道:「小明的伤都好了吗?」
发布「嗯,都好了,谢谢大叔关心。」看着老爹的好朋友,苏明问道:「大叔刚说有魔兽迁移的迹象吗?之前不是说没有?」
发布蓝得点头又摇头,一脸忧虑的道:「那天你老爸来通知遭遇普格里的袭击之后,我派人出去查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兽群迁移的迹象,不过我刚刚才接到急报,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探哨留在沉沦沼泽附近讯息器,却被毁了近百个……」
发布「什么?」苏明惊问,她很清楚蓝得口中的讯息器,是专为监查魔兽动向的仪器,那是一种成对的仪器,子机上面的特殊讯号装置,会对魔兽身上的魔力起反应,